林向东当然不知道放映室里那对父子说的话。
若不是许富贵出言阻止。
只怕许大茂对李贵下黑手的计划已经紧锣密鼓的给安排上了。
保卫科大办公室里。
他正在给前天回来没有遇见的保卫员们发手信。
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冯广唐好奇地道：“林科长，您出差就这么两三天，带这么多手信回来？”
“那得花多少钱？”
林向东笑道：“那边物价比四九城还低，花不了多少钱。”
“聂厂长跟咱们厂几个高级工程师，技工都买了一大堆。”
说起这个，他忽然一拍额头。
那天从保城回来，他先去保卫科再去训练场。
忘记去厂办大楼！
杨厂长当然不会缺这些，不过不去一趟可是万万不行！
林向东笑道：“你们继续交接班，我去厂办大楼一趟！”
说着朝厂办大楼走去。
办公室里。
杨厂长好笑地道：“老聂回来后都知道过来一趟，你又把叔叔我给忘了？”
林向东捂着额头笑道：“跑去训练场练了一阵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估计是给后坐力震坏了脑子……”
杨厂长啼笑皆非地道：“东子，你要换个型号的步枪说事，我也就信了！”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后坐力并不太大。
杨厂长也是老行伍出身，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向东笑着从书包里“掏”手信。
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摆了半张办公桌。
杨厂长忙道：“够了，够了！”
“你跟老聂去趟保城，将人家供销社副食品店都搬回来了啊？”
林向东自然没忘记给李秘书也发上一份手信。
转头朝杨厂长笑道：“那边便宜啊，不小心就买多了。”
接着打趣道：“叔啊，您放心收着就好！”
“土特产不值什么钱，算不上行贿受贿！”
杨厂长听得牙根痒痒，满办公桌找东西揍人！
林向东嘿嘿一笑。
连忙转开话题问道：“杨叔，那天跟我一起保城去的有好几个咱们厂的八级技工。”
“怎么没有看见易中海？”
要是当天招待餐上易中海看见何大清，那乐子就大发了。
不过也未必……
若不是当晚他特地跑过去提醒，何大清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还当易中海是好兄弟，大大的好人！
杨厂长满脸诧异。
“易中海那八级钳工名不副实，带他去保城做什么？”
林向东好奇地问道：“他那八级钳工难道是水货？”
杨厂长早就将林向东这些怪里怪气的话听熟悉了。
也不以为意。
低声道：“几年前荒漠里有个绝密计划……”
“咱们厂真正的几个八级技工都调了过去。”
“同时过去的还有几个高工。”
“几年前毛熊跟咱们翻脸，那个绝密计划不是暂时停止了么。”
“咱们厂这几位才回来的，也就是一起去保城的那几个。”
“易中海跟其他几个八级技工，都是后来评上给撑场面的，水平要差得多。”
林向东恍然大悟。
难怪那天绿皮火车上，聂副厂长，几位高级工程师跟高级技工都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不过荒漠里的那个计划应该没有暂停才是。
不然两年后，邱小姐怎么成功爆炸的？
林向东仰头翻找神秘空间里的资料。
终于找到关于这段时间计划暂停的记载……
还好，还好，就在今年年底计划即将重启……
聂副厂长他大伯顶住了来自各方各面的莫大压力……
杨厂长问道：“东子，你没事问易中海做什么？”
林向东随口道：“我也觉得易中海业务水平其实挺水的。”
“就连教个徒弟都定不了三级钳工！”
杨厂长摇摇头。
“这个倒是不至于。”
“易中海再水，教个三级钳工徒弟出来还是没有问题。”
“他其他的徒弟呢，难道也是三级都定不上？”
林向东道：“易中海就一个徒弟，前不久还出了意外挂在墙上。”
“哪里有其他徒弟？”
“我反正没见过。”
杨厂长道：“六车间的车间主任老郭不是进去了？”
“不定什么时候能出来。”
“就算出来也再做不了车间主任。”
“人事部门送来的车间主任候选名单里有易中海。”
“要是按照你这么说，这易中海可做不了以工代干的车间主任。”
林向东暗自好笑。
他都没想到就是跟杨厂长随意闲聊了几句。
居然会将易中海的以工代干岗位弄飞了……
再想想就快要从保城杀回来的何大清，更是觉得可乐。
这老小子不会也中了厄运符吧……
林向东问道：“杨叔，候选名单里还有谁？”
杨厂长道：“有刘海中，还有跟你去保城的几个高级技工中的两个。”
林向东忙道：“叔啊，那俩高级技工还是别候选了。”
“荒漠里的事才是大事！”
区区一个红星轧钢厂的车间主任，哪里能比得上为国之脊梁添砖加瓦！
杨厂长笑道：“现在不是暂停着么！”
林向东道：“杨叔，相信我，计划一定会重启！”
“不能退啊，一退就落后，一落后就是几十年！”
这句话其实是聂副厂长他大伯说的……
杨厂长笑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两位高级技工就不算好了。”
说着轻轻一拍林向东肩膀。
“这话要是被吉安所右巷那位老爷子听见，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开,……”
“如今荒漠，难啊……”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时间过去。
红星轧钢厂就是个巨大的筛子。
下午下班时分已经传出了要从高级技工里提拔以工代干的车间主任。
不但八级，就连七级，六级技工都有机会。
甚至连易中海，刘海中等人的名字都传了出来。
林向东下午下班，带着林向南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时候。
几个厂里工人也都传开了。
回家关上门，林向东一边安排林向南写作业。
一边用敏锐耳识听着中院东厢房里的动静。
易中海心事重重地走来走去。
一大妈问道：“老易，你怎么了？”
“下中班回来后就心事重重？”
易中海待说又不想说……
半晌。
才闷闷地道：“没什么，就是厂里的一些工作安排。”
“算了，算了……”
“明天我再去厂里打听打听，也顺便问问前院那个病秧子。”
一大妈奇道：“你不是最不中意东子？”
“什么事还要问他？”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还正好是六车间的。
提拔以工代干的车间主任，他当然也有机会。
工资虽然不会上涨，但是福利补助跟各式补贴要高太多。
最重要的是，以后不用去上夜班。
老伴身体越来越不好，他晚上出去上班总是不放心……
易中海道：“那病秧子是保卫科长，跟两位厂长，跟支书的关系都极好。”
“他的消息比我准确得多……”
“再说了，你最近常常嚷胸口闷，我还想带你去申城看看……”
“不用三班倒，好请假的多……”
一大妈沉沉叹了口气。
“四九城看不好，只怕申城也是一样……”
“别去麻烦顿了……”
这以工代干的车间主任，不但易中海动了念头。
后院西厢房里的官迷二大爷刘海中更是动了心。
他的级别只比易中海差了一级。
一样是一线工人，七级锻工当然也有机会。
他想当官想了一辈子，不想放过这绝好的机会。
刘海中靠在椅子，绿豆小眼里光芒闪烁。
对自家老伴道：“要不，我明天早上探探东子的口声？”
“他是保卫科长，容易收到风。”
三大妈哪里知道红星轧钢厂的那些事。
迟疑道：“东子？他是保卫科，难道还管车间主任的事？”
刘海中挥挥手。
“你知道什么？”
“保卫科的权利可大着呢！”
“他早上会带弟弟妹妹出去晨跑，你明早也记得早点叫我起来。”
“那会子院里清静，也好说话。”
院里人只知道林向东每天早上带弟弟妹妹出去晨跑。
可不知道是去板厂胡同练武功·……
东厢房里。
林向东听着易中海跟刘海中两处传来的动静，暗自好笑。
易中海原本还有可能，被他今天上午几句无心的话给搅得稀碎。
再想想后院里那位官迷二大爷，就更加好笑。
刘海中的希望比易中海更小。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
林向东照旧带着弟弟妹妹出来洗漱，准备去板厂胡同练功。
才端着口杯去卫生间的时候。
就见刘海中双手抱着膀子，靠在前院里的电线杆上。
天将明未明的时候，从穿堂吹进来的风很大。
刘海中没习惯起这么早，感觉有些凉意。
“二大爷，早。”
“这黑灯瞎火的，您站在这里险些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是熊瞎子出山了呢！”
林向东一边挤牙膏，一边看着刘海中打趣道。
刘海中往林向东兜里了塞两包中华烟。
压低声音道：“东子，我跟你打听个事。”
林向东摸着兜里的中华烟都有些发愣。
不错啊……
刘海中从哪里弄到的这玩意，虽然仅仅是两包？
林向东装模作样推辞。
“二大爷，这是做什么？”
“我又不抽烟。”
刘海中拉着林向东朝穿堂走了几步。
“东子，你可知道咱们厂里要提拔一个以工代干的车间主任？”
林向东刷着牙，含含糊糊地道：“昨天下午就传疯了，我当然知道。”
刘海中绿豆眼里，光芒闪动。
“东子，你跟厂领导关系好。”
“能不能帮我问问情况？”
“我跟老易，谁的希望大？”
林向东咕噜咕噜含了一口水，吐掉牙膏沫子。
再用毛巾接了冷水，擦了一把脸。
这才笑道：“二大爷，这都是厂领导跟人事部门的事，我怎么好问？”
刘海中刚想说话。
只见易中海进了穿堂也大步林向东这边走来。
刘海中有些忌惮的看了易中海一眼，低声道：“东子，记得帮我问问！”
“二大爷承你这个情！”
“放心，只要个准信就好，二大爷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三步两步从穿堂去月亮门。
这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车间主任的职位!！
早已将林向东反对他当一大爷的事给忘了个精光！
一个管院大爷算什么，车间主任才是官啊！
嗯，以工代干也是官！
前院东厢房门口。
易中海一张国字脸上艰难地堆起笑容。
“东子响……”
“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