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离开后，厂办大楼里的人自然纷纷散去。
杨厂长招手笑道：“东子，去办公室说话。”
跟他明争暗斗十来年的李怀德终于被发配去偏远分厂，今天心情甚好。
聂副厂长也满眼都是笑意。
“走，走，走！”
“我让秘书拿点好茶叶过去！”
上班时间当然不能喝酒，喝上几杯茶却是没什么关系。
林向东跟着杨厂长聂副厂长两人进了办公室。
聂副厂长的秘书送来一小包茶叶，李秘书忙着给几人泡上。
杨厂长打趣道：“老聂，你就是小气巴拉的！”
“今年的明前龙井还舍不得拿出来庆祝庆祝？”
聂副厂长急忙道：“没有！没有！”
“就那么一点点都放在家里！”
“你就别惦记了！”
“再说了，你跟东子一样，都属于饮牛饮骡的那种！”
“给你喝也是浪费！”
他不怎么抽烟，除了应酬喝酒，平常跟几个老战友才喝几杯。
最大的爱好就是喝茶。
杨厂长也不生气，看着就快从沙发蹦起来的聂副厂长乐不可支。
“逗你玩的呢！”
“我情愿用搪瓷杯子大口灌！”
闲话了几句之后，杨厂长才道：“李怀德这一走，咱们厂少了个管后勤的副厂长。”
“我原本想着从厂里干部中提拔一个。”
“部里那边风言风语说起来，好像要空降一个司级干部下来。”
“老聂，你在部里比我人脉广，去打听打听？”
聂副厂长道：“不用打听。”
“部里要调规划司的施强国过来。”
林向东好奇地问道：“杨叔，聂叔，这个施强国是什么人？”
“可别·…”
他是担心万一跟李怀德差不多属性，那就又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聂副厂长道：“放心，这个人在部里风评不错。”
“跟李怀德不是一路人。”
杨厂长很明显知道这个人是谁，脸上笑纹更深了些。
笑道：“要是他过来，我也放了心。”
“后勤那边不会又被搅得乌烟瘴气。”
聂副厂长乐呵呵地道：“那是，那是。”
“施强国是咱们那位大领导亲自挑的。”
“应该不会出错。”
林向东道：“从上面空降下来也好。”
“免得跟提拔个车间主任似的都闹得满城风雨。”
“副厂长可比车间主任要重要的多。”
接着好笑地道：“六车间新调过去的那位车间主任，跟易中海一直不对付。”
“两人就差没有当面撕破脸皮。”
这些八卦当然都是冯广唐悄悄告诉他的。
杨厂长问道：“东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向东道：“咱们厂里的那些八卦女工哪里能藏得住事？”
“再说了，我几次下班回去，都看见易中海脸色黑得就跟要下狂风暴雨似的。”
“就差没有在院里当众骂街。”
聂副厂长被林向东给逗笑了。
“又胡说八道！”
“老易也是八级钳工，哪里有在院里当众骂街的？”
林向东一本正经地道：“在我那神奇的大杂院里，骂街算什么？”
“大打出手，挠出满脸花都是正常！”
杨厂长笑出了声。
“难怪你也是皮天皮地的，原来是被院里人传染的？”
林向东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
“我一般不掺和院里的事，最多就是过去看看热闹。”
说起院里的事，他忽然轻轻一拍额头。
“杨叔，聂叔，我去一趟后勤部门。”
“有点事找老沈。”
余主任死了这么久，沈兴早就已经是正式的后勤主任。
杨厂长问道：“找老沈做什么？”
“你不是跟他也不怎么对付？”
林向东笑道：“正经事，老沈虽然跟我不对付，也不至于卡脖子。”
说着离开杨厂长办公室，去后勤部门找沈兴。
“沈主任，在忙啊？”
自从李怀德被部里调查后，沈兴的心情一直很好。
加上今天又是李怀德离开发配分厂的日子，沈兴那张假模假样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真切笑意。“林科长，找我有事？”
林向东问道：“第一食堂刘岚申请住房的事，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兴道：“她是单身工，按照道理分不了住房。”
刘岚跟那个街溜子丈夫上个月离了婚。
回娘家又被嫂子天天挤兑的住不安。
所以递了住房申请后，请林向东帮忙跟后勤部门这边打招呼。
林向东已经来过几次。
不过厂里一直没有合适的公房。
林向东笑道：“沈主任，特殊问题特殊对待嘛，难道真让个大姑娘去睡马路？”
沈兴今天还真是心情好，并没刁难。
找出厂里的公房登记表，仔细看了看。
对林向东笑道：“算她走运。”
“四车间的刘铁根刚刚从你们院里搬走。”
“有间小耳房，给她住正好。”
林向东当然知道那间小耳房，就在傻柱隔壁。
院里一众禽们早就红眼睛绿眼珠给盯上了。
尤其是贾张氏。
好几次都想将自己家里的东西往里搬。
还是林向东出面吓唬了她几句，贾张氏才偃旗息鼓。
林向东笑道：“多谢沈主任，我这就去第一食堂让刘岚过来办手续拿钥匙。”
沈兴好奇地问道：“林科长，你对这个刘岚怎么这么上心？”
他也是今天心情好，不然这句话绝对不会问出口……
林向东道：“沈主任，你忘了？”
“我原来就是第一食堂的主任啊！”
沈兴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嗯……
林向东就是从第一食堂调去保卫科，将他挤下来的……
不过他已经答应将那间小耳房分配给刘岚，当然不好出尔反尔。
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向东离开后勤部门，直奔第一食堂后厨。
“刘岚！”
刘岚这段时间被嫂子挤兑的不轻，娘家父母也不向着她。
看着比原先憔悴了好些。
刘岚问道：“林科长，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此时距离饭点还早的很，傻柱的大锅菜都还没开始炒。
林向东笑道：“快去后勤部门找沈兴！”
“你申请的公房有了！”
刘岚的双眼瞬间放出了光。
“多谢林科长，我这就去！”
说着转身就跑！
罗长安搓着双手笑道：“到底还是林科长比我厉害得多，我去后勤部门问了几次，都说是没有。”林向东一见他搓手掌，就想起每天固定刷新在西厢房的阎埠贵……
笑道：“罗主任，你该直接找沈兴问啊！”
罗长安自己都是从后勤部门被余主任给挤兑出来的，那些干事什么的，当然不会给他留面子。找沈兴的结果当然完全不一样。
傻柱好奇地问道：“林科长，刘岚的公房分在哪里？”
林向东脸上神情稀奇古怪了起来，伸手轻轻一拍傻柱的肩膀。
“何雨柱，她以后跟你做邻居！”
傻柱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刘铁根那间房分给了刘岚啊？”
“这下总算不用被西厢房里的老虔婆天天惦记！”
秦淮茹五十六天的产假已经结束。
如今正在六车间上班。
自从她来红星轧钢厂后，贾张氏对她的搓磨不少反而多了起来。
开口闭口就是秦淮茹克死老公，才能顶上这个职。
傻柱自然对贾张氏一肚子怒火。
林向东道：“何雨柱，正好下午你带刘岚回咱们院里收屋子。”
上个月阎埠贵给傻柱介绍了个对象。
亳无意外。
被秦淮茹过去大献殷勤收拾屋子给搅和黄了……
林向东倒是很想看看，刘岚住进南锣鼓巷95号大院，那朵盛世白莲还能有什么法子……
傻柱笑呵呵地道：“没问题！”
“刘岚怎么说都是咱们自己人嘛！”
马华打趣道：“师父，刘岚正好离了婚，您又没个正经对象！”
“现在住您隔壁，算不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傻柱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你找抽啊！”
“只管胡说八道！”
此时的傻柱满心满眼还是秦淮茹，并没有刘岚的位置……
不过姻缘线没显，一切都还时间尚早……
几人正说着话，刘岚兴冲冲地拿着钥匙跑进后厨！
“傻柱！傻柱！我们以后要做邻居了！”
后厨里的人又是一阵快活大笑！
刘岚笑嘻嘻地道：“林科长，等我安顿了好了。”
“请您跟傻柱吃饭！”
林向东笑道：“没问题！”
“今天下班就让何雨柱带你去收房子。”
“事先提醒你一句。”
“我们那院里的妖魔鬼怪的多，且得打起十二万精神应付！”
傻柱将胸膛拍得“砰砰”响。
“刘岚，我罩着！”
“保证院里那些妖魔鬼怪绝对不敢欺负她！”
林向东听的好笑。
等刘岚住进耳房，只怕头一个使阴招下绊子的人就是秦淮茹！
“何雨柱，刘岚，你们上班吧。”
“我去民兵营训练场。”
“有事等中午过来吃饭再说。”
说着回训练场看民兵训练不提……
下午下班后，林向东去红星小学接林向南放学。
林向南这次单元测验又考了双百分。
笑嘻嘻地道：“哥，我又拿双百分，给我买好吃的！”
林向东从来不拒绝妹妹的要求。
微笑问道：“吃烤鸭还是卤煮火烧？”
“还是带你去稻香村挑点心？”
林向南想了想才道：“去稻香村！”
“上回嫂子喜欢吃枣泥酥跟牛舌饼，今天多买点！”
“等周末的时候跟嫂子一起吃！”
林向东捏捏妹妹的小脸蛋。
“是云舒喜欢吃，还是你喜欢吃啊？”
林向南扑哧一笑。
“都喜欢！”
林向东当真带着林向南去稻香村买了两斤枣泥酥跟牛舌饼。
这才一起回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刚刚带着林向南走进垂花门。
就看见固定刷新出来的阎埠贵站在西厢房门口。
变貌变色地道：“东子，不好了！”
“咱们院里进了新人！”
“傻柱刚刚带了个大姑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