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当然知道阎埠贵说的新人是谁。
看着阎埠贵紧张兮兮地神情,好笑地道:“那姑娘是我们厂第一食堂的同事。”
“三大爷,您该不是担心何雨柱答应的谢媒礼会飞了吧?”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干笑了两声。
“那倒是没有……”
他担心的当然是这个,要知道于莉还等着凑齐三十六条腿呢!
只是不好意思跟林向东承认而已。
林向东笑道:“没有就好!”
正要带林向南回家,阎埠贵连忙问道:“东子,你不去中院看看?”
“只怕西厢房里张二丫要闹事!”
“她惦记刘铁根那间耳房不是一两天了!”
林向东道:“不急,我先带妹妹回家。”
耳房是厂里后勤部门分配给刘岚的,贾张氏翻不出什么花样。
林向东先让妹妹写作业,这才朝穿堂走去。
中院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秦淮茹照旧刷新在水槽子旁边洗衣裳。
新去六车间的牛主任对她十分照顾,一般都安排她上早班。
至于这份照顾里有没有多了些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西厢房门口。
贾张氏手里拿着针锥子装着纳鞋底的样子。
一双肉泡三角眼却死死盯着正房隔壁的耳房。
身边小马扎上坐着秦京茹。
她还是梳着两条小辫子,头上绑着红头绳。
见林向东进了穿堂,秦京茹笑嘻嘻地道:“东子哥,下班了?”
林向东笑着点点头。
问道:“秦京茹,你又来四九城看你姐姐?”
秦京茹笑道:“我姐这不是正式进厂当工人了么!”
“我带了些士特产给她贺喜!”
这年头的工人是老大哥,社会地位极高。
有城市户口,国家定量口粮,厂里发劳保用品,还有各种票证工业券。
可不是林向东前世那些进厂打螺丝的牛马能够相提并论的。
在秦京茹这种农村出来的小姑娘看来,更是一份大大的荣耀。
所以特地从昌县赶来给秦淮茹庆祝。
贾张氏好容易将目光从耳房里拔了出来。
冷冷地道:“有什么好贺喜的!”
“那是我家东旭的岗位!”
正在耳房里看房子的刘岚听见林向东的声音,连忙跟傻柱两人出来。
笑道:“林科长,您回来了!”
傻柱先看了看秦淮茹,见她似乎没留意。
这才笑道:“刘岚,以后回院里了就叫东子。”
“别叫林科长,显得太生分。”
林向东笑了笑。
问道:“刘岚,对厂里分的这间耳房满意不满意?”
刘岚笑嘻嘻地道:“满意!”
“这间屋子方方正正的什么都好!”
“等我搬过来,请您跟傻柱喝酒!”
她原本没有分房资格,林向东算是去后勤部给她走了个后门。
怎么可能不满意?
贾张氏从鼻翼里嗤笑了一声。
低声跟身边的秦京茹蛐蛐道:“大姑娘家家的,找大老爷们喝酒!”
“连脸都不要了!”
刘岚眉头皱了皱,这老婆子是不是有病?
不过她还是第一天来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对院里情况完全不清楚,没好跟贾张氏回嘴。
林向东脸色一沉。
“贾大妈,刘岚是我们厂的工人,又是何雨柱的同事!”
“一起吃顿饭,你有意见?”
贾张氏神色一滞。
忙道:“没,没意见……”
那天她打上刘铁根这间耳房的主意,想撬开门堆些东西进去,先占住了事。
被林向东说要送她去保卫科关小黑屋,吓得她不行。
现在见了林向东就跟见了活鬼似的……
刚刚低声跟秦京茹蛐蛐刘岚,不想又被林向东听在耳中……
秦京茹看得满头雾水。
起身拉着水槽子边洗衣裳的秦淮茹,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婶子这么怕东子哥?”
秦淮茹摇摇头,生怕引火烧身。
轻声道:“等会再说。”
林向东无论怎么怼贾张氏都成,她只要开口说话立马就是事……
尤其是她去红星轧钢厂工作后,贾张氏说起来就是她命硬克夫………
林向东冷笑道:“贾大妈,你就再别惦记这间耳房了。”
“也别想着再将你那些破烂玩意给弄进来!”
“不然,我说送你去保卫科就送你去保卫科!”
贾张氏脖子一缩,端起针线笆箩进了西厢房。
嘟嘟囔囔地道:“我什么时候惦记耳房……”
“不过就临时放点东西……”
傻柱咧着嘴一笑。
低声道:“到底还是东子厉害!”
“三言两语将这老虔婆给弄回去了!”
“看见她就觉得烦躁!”
刘岚打趣道:“傻柱,你就怂吧!”
“一个老婆婆也怕成这样?”
她现在还不知道贾张氏那彪悍的战斗力。
不过等她住了进来,很快就会知道了…
傻柱道:“我怂?”
“我才不怕那个老虔婆!”
他怕的人是现在还在水槽子边杵着的秦淮茹……
秦淮茹听傻柱跟刘岚说话亲切,心中微微起疑……
转头轻声问道:“傻柱,这姑娘是谁啊?”
“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刘岚比她年轻好几岁,五官虽然没她这么好看。
不过她到底生了仨孩子……
傻柱见秦淮茹回头,瞬间脑子一晕。
结结巴巴地道:“她,她是刘,刘岚…”
“我……我……食堂里……的同事.………”
秦淮茹嫣然一笑。
将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才朝刘岚伸了出去。
“你好,我是秦淮茹。”
林向东暗自冷笑。
轻轻在傻柱肩膀上一拍,旋即一道内力涌入。
“何雨柱,你嘴巴里含着糖啊?”
“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
傻柱回过神来,忙道:“哪里吃了糖?”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秦淮茹就犯迷糊……
几人正说着话,许大茂腆着一张加长马脸从穿堂里进来。
“今天中院这么热闹?”
“刘岚你怎么来了?”
“该不是跟这个傻不拉几的搞对象了吧?”
秦淮茹正在搓衣服的手,猛地一停!
刘岚当然认得许大茂。
笑道:“搞什么对象!”
“厂里给我分配的房子就在傻柱隔壁!”
“今天过来看看!”
“等周末就搬过来!”
傻柱朝许大茂挥挥拳头。
“孙贼!”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许大茂嘿嘿一笑。
“东子就站在这呢,你动下拳头试试!”
林向东好笑地道:“许大茂,你也少招惹些何雨柱!”
“敢情那沙钵大的拳头,砸在你身上不疼?”
傻柱得意洋洋地大笑。
刘岚拍拍身上的灰,笑道:“房子也看完了。”
“我先回家跟我爸妈说一声。”
“等以后搬过来再说话。”
许大茂看着刘岚,朝傻柱眨巴眨巴眼睛。
“傻柱,还不送送刘岚?”
傻柱被林向东拍了一道内力,现在脑子还是清醒的。
笑呵呵地道:“刘岚,你还是第一天才我们院里,我送你出去。”
刘岚歪着头笑道:“那以后送不送?”
傻柱笑道:“以后咱俩是街坊邻居,还想我送你?”
“做美梦去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穿堂。
身后水槽子旁的秦淮茹,脸上阴云密布……
一种莫大的危机之感涌了上来………
许大茂这才看见坐在西厢房门口的秦京茹。
加长马脸上放出了光。
“京茹妹子,你进城来看你姐?”
“嘿!”
“现在出落越发标致了!”
“打眼一看,还当是什么电影明星来了我们院呢!”
“比祝希娟还好看!”
今年四月,第一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揭幕。
祝希娟是第一位百花奖影后。
正是风头最劲,谈资最盛的时候。
跟秦京茹一样是小圆脸,高鼻梁,大眼睛,说起来还真有几分挂像。
林向东似笑非笑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不是说今晚要放电影?”
“你这也敢溜号?”
“小心许叔学会二大爷打儿子的招数!”
许大茂舰着马脸笑道:“临时接到通知。”
“明天有上级领导来检查咱们厂的后勤工作。”
“今儿晚上的电影改在明天晚上放。”
“东子,你要不要明天的票?”
“哥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这年头的电影虽然不多,不过总比再过几年的八个样板戏要得好。
至少《刘三姐》林向东就一直很喜欢。
电影里的那些山歌直到他前世,还广为传唱。
林向东道:“要是重放《刘三姐》我就去看。”
许大茂摇摇头。
“明天放的是上官云筑的《枯木逢春》”
一听《枯木逢春》,林向东瞬间没了多少兴趣。
上官云筑最好的电影几乎都在四十年代。
《一江春水向东流》,《万家灯火》,《乱世儿女》,《丽人行》等等。
美丽端庄,身形窈窕,昔年曾经红遍十里洋场。
只可惜她红颜薄命,命途多舛。
数年之后,一跃而亡……
许大茂跟林向东说着话,眼神却一直落在秦京茹身上。
林向东看着许大茂这副猪哥像,暗中直撇嘴。
这厮婚期将近还不消停。
是个长好看的小姑娘就动心思。
不过这姑娘比秦淮茹好不到哪里去,目光短浅,嫌贫爱富。
在林向东心里要比娄晓娥差的远。
林向东懒得再理会许大茂,笑道:“你们聊,我先回家看看。”
许大茂见林向东进了穿堂。
索性走近西厢房门口对秦京茹笑道:“京茹妹子。”
“明天晚上的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就在我们厂俱乐部的电影院!”
秦京茹是昌县秦家庄人,虽然也会时不时有宣传队去村里放露天电影。
不过夏天蚊虫叮咬,冬天寒风飕飕,哪里有在电影院看得舒服。
秦京茹惊喜地问道:“大茂哥,你可别骗我!”
许大茂挤眉弄眼笑道:“哥就是干这个的,骗你做什么?”
“看完电影,哥请你喝北冰洋汽水!”
此时已是夏季,喝北冰洋汽水正当时。
秦京茹笑得愈加欢实。
还在水槽子里洗衣裳的秦淮茹,见傻柱去送刘岚这么久还没回来。
心里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火气。
将盆子里的衣裳拧到半干,转身朝许大茂甩了过去!
水珠子瞬间溅了许大茂一身!
许大茂怪叫着窜开:“秦淮茹,没见我跟你妹子说话呢!”
“看弄我这一身水!”
秦淮茹明显是故意的。
扬声唤道:“京茹,过来给姐搭把手晾衣裳!”
秦京茹去晾衣绳边,帮着秦淮茹晾衣裳跟尿布。
俩姐妹晾着衣裳,许大茂跟只苍蝇似的围着秦京茹打转转。
没话找话说。
正好傻柱进穿堂里看见。
喝道:“孙贼!”
“你围着秦京茹做什么?!”
“被娄晓娥看见,皮不撕了你的!”
许大茂还没说话,秦淮茹朝傻柱翻了一记大大的白眼!
“终于舍得回家了?”
“怎么不陪着人家大姑娘多逛几条马路?”
傻柱挠着头发问道:“秦姐,我逛什么马路?”
“刚刚在前院跟东子说话来着。”
许大茂嘎嘎怪笑,一边笑一边往月亮门窜!
“傻里吧唧的!”
“有人打翻醋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