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低头想了想,杨兴邦刚刚才出去开会。
这个时候肯定不在厂办大楼。
就算要去跟他请假也不急一时。
关上小办公室房门,朝训练场走去。
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老严跟雷子两人都在带队训练。
林向东道:“严叔,雷子,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
“几个兄弟单位的民兵营,下半年有场大比武。”
“杨厂长给我下了命令,要咱们民兵营拿第一!”
“保卫科里的民兵也都要参加。”
老严笑道:“这群皮猴子都练出来了。”
“咱们科里更不用说。”
“应该问题不大。”
林向东笑道:“有信心?”
雷子跟林向东刚刚一样,将胸膛拍得“砰砰”响!
“必须有信心!”
三人相视一笑。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贾东旭,跟去牢里啃免费窝窝头的钱进,要是知道真有场民兵比武。
也不知道会不会郁闷死……
林向东顿了顿,接着道:“严叔,雷子,过几天我可能还得出趟差。”
老严问道:“东子,你去哪出差?”
林向东道:“跟治安局章局去一趟北国伊春。”
这年头的保卫科也属于治安系统管辖。
林向东跟治安局那边的同志去出差很正常。
更何况这次带他出去的还是章国伟。
雷子笑道:“东子,还是你自由自在得多。”
“我想请个假都麻烦的很。”
林向东在雷子肩膀上轻轻一拍,笑道:“干脆从人武部调来咱们保卫科得了。”
“横竖咱们还在一个锅里搅饭勺。”
雷子好笑地看着林向东。
“从人武部调过来哪里有这么简单?”
“到时候有机会再说。”
他倒是还真想调来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民兵营不属于正规行伍部队,他并没有军衔,也不是干部编制。
三人闲聊几句,各自带队去训练。
知道下半年兄弟单位民兵营比武的消息后,林向东老严雷子三人抓各种比赛科目抓得愈发紧。转眼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三人一起去第一食堂。
照旧是雷子去排队,老严跟林向东找了张桌子坐下等他。
今天厂里的八卦女工议论的都是关于这次减退的事情。
有不愿意离开四九城的,当然也有心甘情愿下放回农村支援建设的。
这年头的工人老大哥思想觉悟很高。
国家有困难,一声号召之下,将近两千万人浩浩荡荡离开城镇……
这种事,在林向东前世很难想象……
“林科长,您的饭盒!”
刘岚将林向东的午饭从后厨里送了出来。
笑嘻嘻地道:“明天一大早我搬去南锣鼓巷。”
“中午傻柱说让我去您家帮忙打下手。”
“是不是真的啊?”
林向东笑道:“当然是真的,中午顺便在我家吃饭。”
“明天我媳妇放假。”
刘岚离婚后,后勤部门又给她分了公房。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脸上有了笑模样。
刘岚笑道:“好啊,终于能看见您传说中的媳妇了!”
林向东好笑地道:“我媳妇怎么成了传说中的?”
刘岚理直气壮地道:“我没见过啊!”
“厂里那群八卦女工也都没见过。”
林向东还真不想带着云舒来红星轧钢厂。
厂里那群八卦女工的嘴够愁人……
有的没的,什么事都能编排出来。
见雷子打好饭菜过来坐下,刘岚这才转身回后厨继续工作。
老严乐呵呵地道:“这姑娘性子倒是不错。”
“离婚那事对她没什么影响。”
“还是欢天喜地的。”
林向东笑道:“心大的人总比整天愁眉苦脸、眼泪汪汪的人活得要自在得多。”
“刘岚就属于心大的。”
刘岚非但心大,还嘴巴大,各式各样的八卦都是从她嘴巴里传出来的。
雷子道:“要说整天愁眉苦脸的,那条队伍里不就有一个?”
“我常看见她皱着眉头去排队打饭。”
“像是每天都在车间里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林向东转头一看,顿时啼笑皆非。
雷子说的人是秦淮茹。
林向东随口道:“她在车间里没受什么委屈。”
“新调去六车间的牛主任对她挺照顾。”
“她装出那副模样是为了博同情。”
秦淮茹当然是为了博取傻柱的怜惜……
不然还怎么去拿傻柱的饭盒?
老严边吃饭边问道:“东子,你跟那女人很熟?”
林向东道:“她跟何雨柱住在中院。”
“跟何雨柱熟些。”
雷子道:“这就难怪了,我排队的时候,经常听见何雨柱吩咐马华多打点菜。”
林向东笑道:“吃饭,吃饭。”
“别管那个女人。”
他对中院里那对婆媳都没什么好印象。
秦淮茹还装上一装,贾张氏是完全装都不装,本性暴露无遗。
吃过午饭后,老严跟雷子去训练场。
下午民兵营里有林向东最不喜欢的思想正治课。
他懒得去上课。
在保卫科里待到下午下班时间,交还配枪,刚准备回家。
许大茂腆着一张加长马脸跑了过来。
“东子,你认不认得车辆管理所的人?”
林向东摇了摇头。
“不认得。”
“你去车辆管理所干什么?”
许大茂挠着头发道:“我爸找厂里运输队的司机教我学了学开车。”
“理论知识倒是过了。”
“过几天要考实际操作,我怕考不过。”
林向东猛地想起以前的确见过许富贵跟几个货车司机一起吃饭。
原来是为了让许大茂学开车……
他还以为许富贵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林向东好笑地道:“考上驾驶证好去开你老丈人家的车?”
娄半城可是有一辆这年头极其少有的私家车,家中还配有司机。
许大茂加长马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对!到时候小汽车一开,大喇叭一按!”
“在咱们院里多威风!”
林向东道:“可惜了,我不认得车辆管理所的人。”
“这事可帮不上你。”
许大茂捅捅林向东的胳臂。
低声笑道:“东子,我带你去运输队认识认识那些货车司机?”
“你也考个驾驶证出来呗?”
林向东啼笑皆非地道:“我要去运输队学开车,什么时候不能去?”
他是保卫科科长,运输队那边一样有巡逻队去巡视安全隐患。
想学车的话,去厂办大楼开个学车申请,直接走正规流程就成。
许大茂笑道:“还是你面子大!”
“走了,咱们一起回家,我再去想想辄!”
林向东提醒道:“你也不用自己去想辄,跟你老丈人说说。”
“什么都有了。”
娄半城是什么人?
且不说昔年跺跺脚都能震动半个四九城。
哪怕就算是现在他也是能去城门楼子上观礼的人。
一个驾驶证多大点事?
许大茂眉花眼笑地道:“有道理!”
“我明天就去问老丈人!”
两人一起离开保卫科。
许大茂厚着脸皮往林向东后车架上窜。
林向东满脸嫌弃。
“我得去接小南放学,你坐这后车架上,小南坐哪?”
许大茂嘿嘿一笑。
“小南坐前杠!”
林向东转头看见傻柱拎着网兜从第一食堂出来。
笑道:“何雨柱,给我抓住这厮!”
“我还得去接妹妹放学!”
“没时间跟他胡闹!”
傻柱见是许大茂,嗷嗷叫着扑了过来!
“傻茂!给我下来!”
许大茂“蹭”地一声跳下后车架,拔腿就跑!
林向东在后面看着笑得不行。
他看这一对活冤家死对头胡闹,比看见中院那对不省心的婆媳要欢乐得多。
蹬着二八大杠先去红星小学接林向南。
兄妹两人回家后。
林向东先看看炉子上还在熬制的高汤。
转头道:“小南,我去中院成子家说几句话。”
“你先做作业。”
林向南乖巧地点了点头。
中院的水槽子旁边,照旧刷新出一只秦淮茹。
眼睛还不停往穿堂方向看着。
想必是在等傻柱从厂里带饭盒。
林向东随口招呼道:“秦淮茹,又在洗衣服?”
她家的衣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
一年四季洗个没完没了……
秦淮茹连忙笑道:“东子下班了?”
林向东点点头。
“嗯,下班了。”
见傻柱正房门虚掩,并没上锁。
不由得微微有些诧异。
难道那厮还是没吸取教训,由得房门虚掩,好让那位四合院盗圣进进出出?
刚准备去敲西厢房隔壁的房门。
正房门“吱嘎”一声开了,何雨水探出个脑袋问道:
“东子哥下班了?”
“我家傻哥呢?”
“怎么还没见他回来?”
林向东忍着笑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何雨柱跟许大茂两人正在打闹。”
“估计得闹上这一路。”
何雨水扑味一笑。
“许大茂哪够傻哥打一路!”
她这话还真没说错,许大茂就是个战五渣。
傻柱真要动手揍人的话,只消一个过肩摔,许大茂也就趴下了。
林向东伸手敲敲秦淮茹家隔壁的房门。
“罗叔,罗婶,成子下班了没?”
罗成连忙打开房门。
“我今天上晚班,半夜才去厂里。”
“东子,快进来坐。”
他家只有一间房,挤着五口人。
连做饭都是罗婶将煤球炉子搬在门口做。
屋里压根转折不开。
罗成父亲身体不好,早已病退在家养病。
病退工资比正常退休工资要少很多,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林向东不好进去打扰,伸手将罗成拉了出来。
“成子,去前院说话。”
前院东厢房。
林母还没下班。
只有林向南一个人在里间写作业。
林向东反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道:“成子,减退的事,我今天去厂办问过。”
“已经解决了。”
“原则上你是要回乡支援农村建设。”
“不过厂里给了特殊照顾,能够留下来。”
罗成的脸上瞬间放出了光。
“多谢东………”
这年头的减退下放,跟几年后的上山下乡不一样。
要回乡便是一家人都回……
他父亲的身体,再也做不动农活……
回乡之后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林向东提醒道:“成子,这事千万别外传。”
“这个口子开不得。”
“暂时连罗叔罗婶都别说,你自己知道就好。”
罗成连忙点头。
“东子,我知道。”
“一定不会外传……”
两人正在东厢房里低声说着话。
院里传来傻柱跟许大茂的声音。
傻柱笑骂道:“孙贼!你是属兔子的啊!”
“撒丫子足足跑了这一路!”
许大茂边跑边笑:“傻不拉几的!”
“爷们不跑,等着被你追上挨揍么!”
林向东听得哭笑不得。
得!
这两不省心的还真是打闹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