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见自家母亲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妈,怎么了?”
林母皱着眉,轻轻摇头。
“没什么。”
“要是那位顾大爷跟你说些什么神神叨叨的话,只当听不见就好。”
“千万别放在心里去。”
林向东笑道:“知道了。”
“妈,我跟章叔先去四九城火车站。”
话是这么说,林向东心里难免有些好奇。
那位老顾到底是谁,为什么母亲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
林向东与章国伟走出垂花门。
身后,林母幽幽一声叹息……
95号院的金柱大门外停着一辆212吉普车。
章国伟道:“东子,上车。”
“去火车站。”
林向东好笑地问道:“章叔,您不是一般不用局里的公车?”
章国伟坐进后座,笑道:“我是一般不用,又不是不能用。”
“难道我们俩骑二八大杠去?”
“然后扔火车站不管?”
“地主老财也没有这么干的!”
林向东笑出了声。
很快2 1 2吉普车到了四九城火车站。
林向东章国伟排队候车进站。
这已经不是林向东第一次看见冒着滚滚浓烟的跃进型蒸汽机车。
没有上回那么好奇。
绿皮火车“眶哧”“眶哧”到站后。
林向东与章国伟上了卧铺车厢。
这年头没有四九城直达伊春的火车。
要么从冰城中转,要么从盛京或是春城中转。
章国伟买的火车票是先去冰城。
四九城距离冰城的距离比较远,所以买的是卧铺。
林向东放下行李,问道:“章叔,卧铺车票多少钱?”
“我给您。”
说着就要从兜里掏大黑十。
章国伟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敢拿钱出来,小心挨揍!”
他的行正级别比杨兴邦与聂平远两人要低,比林向东可要高得多。
工资自然也要高得多,更别提在区里的工作的章婶。
林向东嘿嘿一笑。
“我也就问问,可不兴动手啊。”
其实早在林向东暗劲修为的时候,章国伟就已经打不过他了……
更别说现在。
章国伟从旅行包里取出卷宗。
对林向东道:“东子,先看看案子。”
“这个案子闹得县城人心惶惶,都说可能是跟毛熊敌特有关。”
北国与毛熊毗邻,又是国之长子,重中之重。
如今还是双方水火不相容的时候。
毛熊派出的那些阴沟里老鼠在北国暗处活动频频。
普罗大众会往那个方向想,倒也是正常。
卷宗上写着“六二五七”四个字,是这个案子的代号。
林向东打开卷宗细看。
里面的资料并不多,除了现场照片跟尸检报告之外,只有一封藏在死者衣物夹层的信件。
其余介绍信,粮票,钱什么的都没有。
林向东问道:“章叔,这个写信的人查过没有?”
“写明了是铁路系统的,应该很好查。”
章国伟道:“当然查过。”
“一共查到二十多个同名同姓的,笔迹都对不上。”
“东子,你说会不会真是敌特干的?”
林向东摇了摇头。
“不是。”
“跟敌特没有任何关系。”
他轻轻合上卷宗。
心神早已翻开空间里的资料,想找到这个案子。
只是这个案子并不算太出名,他的资料里完全没有任何记录。
章国伟问道:“东子,想到什么没有?”
林向东笑道:“总得去现场看看啊。”
“叔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章国伟乐了。
“我不算心急,等会下车你就知道什么叫心急了。”
林向东眉毛挑了挑。
“顾大爷?”
章国伟笑道:“对!就是他!”
林向东愈加好奇了起来。
“章叔,那个顾大爷到底是什么人?”
章国伟卖了个关子。
神秘兮兮地道:“横竖等你下车就能看见他,现在不告诉你。”
林向东终于知道自己卖关子的时候有多讨厌了………
啼笑皆非地道:“得,您就继续卖关子吧,我不问了。”
说着又跟上回跟聂平远出差的时候一样。
变戏法般的从旅行包里“掏”水果,点心,铝制饭盒里装的卤菜………
章国伟好笑地道:“东子,你妈跟你婶子一个属性!”
“我这旅行包里也塞满了吃食!”
林向东笑道:“没办法啊,不带上不行。”
“上回跟聂叔出差也是这样。”
章国伟从旅行包里拿出一瓶酒,笑道:“东子,边喝边聊。”
“到冰城时间还早得很。”
林向东这几个叔父辈里,章国伟是最爱喝酒的一个。
杨兴邦与聂平远两人的酒瘾都没这么大。
章国伟也是最喜欢拎着酒瓶子去南锣鼓巷找林昭喝酒的那一………
林向东见章国伟兴致勃勃,当然不好开口拒绝。
再说他们这次都不是正式出差办公务,也不违反纪律。
拿出两个酒杯,陪着章国伟喝酒。
章国伟的酒量虽然不错,哪里比得上林向东这自带作弊神器的挂逼。
喝着喝着,难免话多了起来………
林向东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那位顾大爷身上绕。
章国伟仰着脖子喝了杯酒。
回忆起了那些在血里火里的烽烟往事………
“顾大哥是我们隔壁连的连长……”
“他是个真正的奇人,论手底下的功夫应该比你爸还高。”
“二十多年前打扶桑鬼子那会,就已经弹不虚发,一枪一个准。”
“拼刺刀的时候,更是兵不血刃,手底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他本来老早就该升了,不至于一直在连里混。”
林向东跟章国伟碰了碰杯。
问道:“军功赫赫,怎么会升不上去?”
章国伟道:“打得太狠啊。”
“立一回功,被狠批一回,所以就耽搁了。”
“后来打湾岛常氏又都是同胞,有的还曾经并肩作战过…”
“他下不去手,被批的更狠。”
“一个连接一个连的换,时间都待不长。”
“后来辗转到了我们隔壁连,倒是跟你爸对上了眼,两人关系极好。”
“打完一场胜仗,就悄悄跑出去喝酒。”
“被发现挨批评都是两人一起。”
“难兄难弟。”
林向东想起林昭跟梁大牙打架的光辉事迹,顿时汗了一把……
再给章国伟敬了杯酒,继续听他说下去。
章国伟道:“那时候别的地方早已沧桑巨变,日月换天……”
“而我们还在琼州岛上。”
“那年五月,战争群面结束。”
“你爸跟顾大哥凑足津贴,拉我们出去喝酒。”
“就在海边的一个小酒馆。”
“开始是两个,三个,喝着喝着,就成了整整两连人!”
“终于胜利了,大家伙都开心啊!”
“顾大哥跟你爸当时正值壮年,先抓着我们一个个灌。”
“后来就成了我们灌他们,每个人从满脸通红喝到脸色发青。”
“哈哈哈哈哈!”
“那顿酒喝了整整一夜,最后能站着从屋子里出去的人只有你爸跟顾大哥!”
“东子,你说你爸跟顾大哥厉害不厉害?”
林向东想起那个经历艰苦卓绝,终于迎来伟大胜利的时刻。
不由的心情激动了起来。
“厉害,当然厉害!”
“等以后有机会去琼州岛,一定要去那个小酒馆看看!”
章国伟端着酒杯,含含糊糊地叹了口气。
“后来我们都去了北岛战场,也不知道那个小酒馆还在不在……”
林向东忽然想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前世。
那些被横流物欲蒙住了双眼的人们,早已忘记这些血与火的烽烟往事……
不应该啊,当真不应该……
林向东道:“在的,肯定在的!”
“到时候,我陪您一起去!”
章国伟道:“好……一起去……”
“哥四个都去……”
“东子,再来一杯……”
开始瓶酒早已见了底,林向东又给他开了一瓶。
见章国伟喝得连林昭已死都不记得,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哪里还有哥四个……
章国伟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些什么,倒在下铺沉沉睡去。
就连林向东这么敏锐的耳识,都没能听清楚他究竞说了什么……
轻轻握住章国伟手掌,缓缓度入一道精纯内力,帮他驱散酒力。
章国伟体内昔年战场上留下的旧患颇多,同时顺便帮他调理身体。
次日。
章国伟醒来的时候,早已满窗日影,艳阳高照。
揉着眼睛,好笑地道:“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我可是有日子没睡过这么安稳了。”
“看来,昨天咱们喝得那酒不错。”
“非但不觉得头疼,精神还好得很。”
“东子,等会再喝个回魂酒。”
林向东没有告诉他今天不头疼,精神好,是因为他用内力驱散酒气,又帮着调理旧患的原因。笑道:“晚上能到冰城,可别被顾大爷看见您喝成个醉猫。”
章国伟轻轻一拍额头。
“对,今儿白天不能喝!”
“顾大哥接站就会拉去喝酒,且得养好精神!”
“不然我又得被他灌趴下!”
章国伟去车厢连接处洗漱,林向东看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色默然出神。
心中对那位顾大爷越来越好奇……
太阳升起又落下,黑夜来临。
绿皮火车缓缓进了北国冰城火车站。
林向东拎着章国伟的旅行包,叔侄俩一起下了车。
在接站的人群里。
一条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宛若鹤立鸡群一般……
林向东双眼微微一眯。
此人约莫暗劲巅峰,距离化劲只差一步。
最让林向东诧异的是,此人通身都是行伍煞气!
手底下的人命都不知道多少条!
身边。
章国伟老远招手笑道:“顾大哥,顾大哥!”
“我在这里!”
这条魁梧大汉当然就是章国伟说了这一路的顾大哥。
魁梧大汉快步从人群里走来,伸手在章国伟肩膀上用力一拍!
“小伟子,让哥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章国伟只觉一道莫大力道从肩膀上涌来,脸色一变。
身形一矮。
他接不下魁梧大汉这一掌之力……
林向东急忙道:“章叔,小心!”
随即出手将章国伟轻轻带开数步,同时泄去那条魁梧大汉掌下力道。
魁梧大汉朝林向东看了一眼。
“小子,修为很高啊!”
“你是谁?”
“四九城里哪里出来的这么年轻的高手?”
章国伟笑道:“顾大哥,您见过他的,再想想。”
魁梧大汉再仔细打量了林向东几眼。
忽然。
魁梧大汉一双虎目瞪得溜圆!
“你,你是林老弟那个病秧子儿子!”
“不应该啊!”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