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里的路灯不亮,影影绰绰。
昏黄灯光照得人连眼睛鼻子都看不清楚。
贾张氏哪里知道是谁悄悄绊了她一跤。
从地上爬起身来,双手叉腰,对着围观人群破口大骂!
口中污言秽语,更是层出不穷!
她口沫横飞,骂得正在兴头上。
一时间倒也忘了再去找罗婶的麻烦……
院里围观群众,只能连连后退……
贾张氏还真就是一块滚刀肉……
穿堂里。
林向东看着状若疯魔的贾张氏,摇了摇头,转身回家。
他当然看见了刚刚伸出脚绊了贾张氏一下的是罗成……
儿子暗中出手护着母亲嘛,正常的很。
就连棒梗那样的小白狼都知道护着秦淮茹,何况是罗成……
东厢房。
林母正在外间煤球炉子上熬煮药材,准备给小姐弟俩泡药浴。
林向东将旅行包放在八仙桌上。
笑道:“妈,还是我来吧。”
“这次去北国伊春,带了些山里的干货回来。”
“您先收着。”
“等周末云舒回家,叫中院何雨柱过来做顿好吃的。”
林母打开旅行包,将林向东带回来的山珍野味收进柜子里。
轻声道:“我还以为你最多两三日就能回来。”
“结果去了这么久。”
“北国伊春那个案子很难办?”
林向东一边熬煮药材,一边笑道:“案子倒是不难。”
“也已经破了。”
“不过顾大爷带我跟章叔去了一趟茫茫林海。”
“在林子里多耽搁了几天,还跟猎户们去打了次猎。”
林母想了想,才道:“是去顾大嫂的老家了吧……”
“她就是北国深山老林里的人………”
林向东忽然想起章国伟不愿他继续追问的事。
连忙问道:“妈,顾大妈怎么没的?”
“有多久了?”
林母道:“病死的,有好些年……”
“老顾当时跟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他那个神神叨叨的师父……”
“只是没有找到.………”
“顾大嫂也就没了,走的时候才三十多岁……”
“还年轻着呢……”
林向东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头的医疗水平实在不高……
他要将《赤脚医生手册》提前弄出来的想法越加强烈……
不多时,药材已经熬煮好了。
他将大锅从煤球炉子上端了下来,林母先带林向南去泡药浴。
等小姐弟俩都泡好药浴后,林向东按照惯例给他们梳理经脉不提………
第二天清晨。
林向东才带着小姐弟俩从板厂胡同回来。
就看见傻柱站在东厢房廊下等他。
林向东问道:“何雨柱,你怎么站在这里?”
“家里有人,进去坐啊。”
傻柱神色有些懊恼。
挠着头发道:“东子,我跟你说件事……”
林向东让小姐弟俩先回家吃早饭,这才低声问道:“什么事?”
傻柱道:“明明上回相亲的时候,冉老师对我印象不错。”
“我还带她回院里吃了顿我亲手做的菜。”
“不过……前天我去红星小学找她的时候……”
“她对我的态度忽然冷淡了好多……”
“问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东子,你说会不会是院里人跟她说了些什么?”
林向东皱了皱眉。
这傻柱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何雨柱,我不是早就提醒了你?”
“事情没成的时候,别将人带回院里?”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在冉秋叶跟前添油加醋说傻柱坏话的人,不是许大茂就是秦淮茹!
傻柱满头雾水。
“事情不是已经成了么?”
林向东要是何大清的话,肯定会给这傻里吧唧的抽上个大比兜!
不过,他可不是何大清,也没这个义务帮人教儿子。
只随口道:“什么叫成?”
“扯证结婚了才叫成!”
“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接着又问道:“冉老师去正房吃饭那天,秦淮茹去了没有?”
傻柱摇了摇头。
“秦姐没去。”
“不过棒梗叫冉老师去西厢房问了问功课。”
“没问多久,冉老师也就回来……”
林向东摊摊手。
“这不就结了?”
“肯定是秦淮茹跟冉老师说了点什么。”
傻柱只要听见是跟秦淮茹有关,脑子就不知道寄存去了哪里……
半晌才道:“秦姐……秦姐怎么可能说我坏话……”
林向东实在看不得傻柱这副傻里吧唧的模样。
“自己悟去!”
正好刘岚从穿堂里出来,先跟林向东打了声招呼。
“林科长,早啊!”
又招手叫道:“傻柱,该上班了!”
“怎么还没走?”
傻柱这才回过神,跟刘岚一起去第一食堂上班。
林向东回家吃过早饭,这才带着林向南出门。
回到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后。
亳无意外。
刚刚从北国回来的林向东又成了散财童子。
各式各样的干货山珍野味,一份份散了出去。
赵叔看着跟散财童子般的林向东直乐。
“东子,你次次出差,次次带这么多手信。”
“钱多得花不完啊?”
林向东笑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些蘑菇木耳什么的,漫山遍野都是。”
“我还亲手打了只傻狍子。”
“不过没熏制,带不回来。”
“当晚就给炖着吃了。”
“不然要是能带新鲜的回来,咱们又能好好喝几杯!”
新鲜的当然能带,他装在空间里的就有不少。
只是如今大夏天,总不能说做了这么久火车肉还能不坏吧……
换了是冬天还差不多……
孙哥笑道:“东子啊,狍子什么的有这熏制的也成!”
“不过么,我十分想吃活蹦乱跳的新鲜海鲜!”
“你下回记得瞅准了去沿海出差!”
赵叔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
“我看你就像活蹦乱跳的新鲜海鲜!”
“出差这事哪里能自己安排的?”
林向东哈哈一笑。
当完散财童子,这才去厂办大楼。
“杨叔,聂叔,我回来销假了!”
说着从军绿书包里“掏”干货手信。
杨厂长笑道:“老章现在也这么不靠谱了?”
“说是两三天就回。”
“你看看你去了几天?”
聂副厂长道:“有那位老哥在,老章哪里还能靠谱?”
“不要问,肯定又是带着进山打猎去了。”
林向东大点其头。
“聂叔英明,我们真去了小兴安岭!”
聂副厂长问道:“老顾时不时的就会神神叨叨,有没有被他吓到?”
林向东想起顾玄真的行事风格,也是笑个不住。
“吓到是没有!”
“不过顾大爷很好玩!”
杨厂长嘿嘿直乐。
“老顾的拳脚功夫更好玩!”
“东子,你有没有挨揍?”
林向东摸了摸自己鼻子。
“顾大爷拉着我去郊外河边切磋了一回!”
杨厂长急忙问道:“结果呢?”
林向东摊摊手。
“他没赢,我没输!”
杨厂长跟聂副厂长两人齐声笑了起来。
林向东又说了一回关于北国伊春那个案子的事。
这才离开厂办大楼回训练场…………
转眼到了关饷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
林向东拿着几张大黑十跟零票子从财务部门出来。
笑得满面春风。
他虽然身边从来不缺钱,不过月月都有工资可领的感觉多好!
不但林向东心情好,在财务部门排队的工人们心情也都十分美丽。
当然,除了排在队伍后面愁眉苦脸的秦淮茹……
三块钱生活费是小事,止疼片还要一整瓶,她真的开不了……
从财务部门出来后,林向东直奔训练场。
他才一进去,所有民兵的动作肉眼可见变得整齐了起来。
个个专心致志,有板有眼。
老严跟雷子两人笑得不行。
“东子,还是你厉害!”
“明明都是教官,这些皮猴子就是最怕你!”
林向东打趣道:“严叔,雷子,你们也下狠手揍上他们一两回。”
“他们就该怕你们多些了。”
老严摇摇手。
“雷子还差不多,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都快要揍不动他们了。”
林向东诧异的看了老严一眼。
眉间印堂没有病气,也没有晦涩之气。
好笑地道:“这怎么可能?”
“皮猴子们再厉害,也比不上你的业务水平啊!”
老严笑了笑,没详细解释。
从兜里掏出两张大黑十,直往林向东手里塞。
“东子,这是你上回借我的钱。”
“今天关饷,正好还你!”
林向东哪里肯接,闪开老严的手。
轻声笑道:“严叔,你留着先用。”
“等以后再还我不急。”
“我也不等着用。”
老严想了想才道:“行,等栓子正式去了行伍。”
“有了津贴补助,我再还你。”
林向东问道:“栓子的毕业证已经拿到了?”
老严笑道:“还好是拿到了!”
“我还生怕那臭小子拿不到!”
林向东轻轻一拍额头。
“那天我去厂办大楼忘记跟杨厂长聂厂长说了。”
“等会我再去趟厂办。”
“提提栓子这事。”
老严忙道:“东子,多谢了!”
能将栓子送去行伍锻炼,也就了却他一桩心事………
林向东在训练场看了一回,再去找杨厂长跟聂副厂长。
现在秋季征兵正在报名,而且又是早就说好的事。
聂副厂长道:“没事,你明天叫那个孩子来咱们厂里。”
“我带他去征兵办走一趟。”
“那孩子是个好苗子,我得提前去打个招呼。”
林向东想起了什么,急忙道:“聂叔,最好能去野战部队!”
数年之后,大风起时,只有野战部队岿然不动………
聂副厂长道:“这还要你说?”
“当然去野战部队!”
林向东嘿嘿一笑。
“叔啊,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叔叔!”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杨厂长,连连咳嗽了数声!
聂副厂长顿时乐的眉花眼笑!
林向东跑回训练场去跟老严说栓子的事不提……
次日早上。
林向东去红星轧钢厂上班的时候。
远远就见厂门口围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隔着人群都能听见贾张氏拍着大腿又哭又闹的声音。
林向东嘴角一弯,满脸冷笑。
贾张氏还真是说到做到,敢打敢拼!
说是关饷后一天来厂门口闹事,当真大清早就来了!
只是贾张氏哪里知道这红星轧钢厂可不是南锣鼓巷95号院。
能够任由她撒泼打滚。
人群里,几个巡逻员脸色阴沉……
林向东悄悄朝巡逻员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暂时别抓人。
他倒是很想看看贾张氏今天究竞会如何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