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后。
秦淮茹果然去前院东厢房找林向东。
“东子,谢谢你肯帮忙……”
“我……我……我实在不想留在六车.……”
林向东道:“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说句话的事。”
“不用道谢。”
见前院里没人,连固定刷新出来的阎埠贵都没在。
林向东低声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天天只上早班的原因,是不是?”
秦淮茹心头巨震!
她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也没能瞒过林向东……
结结巴巴地道:“知……知道……”
林向东随口点了一句。
“但凡是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这世间的男人不全部都是何雨柱。”
秦淮茹脸上涨得通红。
“我……我……我……”
林向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回了东厢房。
秦淮茹看着林向东背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愣在原地半晌,才转身进了穿堂。
林向东带着林向南写暑假作业。
说到底是许大茂那招太损,秦淮茹受了池鱼之殃。
又看在五迷三道的傻柱面上,他才答应帮秦淮茹调出六车间。
否则,他才懒得去管秦淮茹的破事。
正想着,只听院里传来一阵喧哗。
许富贵道:“当心点,当心点!”
“这个柜子可不能碰坏了!”
林向东隔着窗户往外看去。
只见许富贵许大茂父子正带着几个人搬家具。
老许家可比阎埠贵要大方的多,哪怕是这个年代都找了专门的脚夫。
林向东出去问道:“许叔,您今天搬出去?”
许富贵笑呵呵地道:“大茂的新家具已经备齐了!”
“等周末就能搬过来!”
许大茂跟娄晓娥结婚当然也要三十六腿。
许大茂腆着一张加长马脸,得意洋洋。
“东子,等周末家具搬过来,你去看看!”
“比咱们这院里所有人家的都好!”
“都是我家老丈人预备的!”
娄晓娥毕竞是娄半城家的千金,她用的东西跟寻常人家不一样很正常。
再说了又是娄半城亲自预备下的,可想而知。
林向东见许富贵指挥脚夫搬着家具出了垂花门。
这才低声打趣道:“许大茂,软饭硬吃啊!”
许大茂嘿嘿一笑。
“老丈人大方嘛!”
这马脸孙贼就从来不觉得能傍上娄半城家是什么坏事。
林向东倒是希望许富贵早早搬离南锣鼓巷95号大院也好。
这位肚子里的坏水可比许大茂还多……
林向东问道:“等家具搬来就办酒?”
许大茂道:“对,定在六月十八。”
其实按照老年间的规矩,农历六月也不适应结婚……
六月是年中一半,六月新娘即等于半个新娘。
相当于有前无后,预示婚后容易变成半路夫妻。
林向东想想许大茂跟娄晓娥以后那段原本就是一地鸡毛的婚姻。
也懒得再提醒他。
只笑着说了声恭喜。
两人正说着话,傻柱跟刘岚也下了班。
一前一后,进了垂花门。
傻柱问道:“傻茂,门口停着辆大货车装家具,许叔今天是搬走?”
许大茂道:“嗯,周末我打的新家具也到了。”
“我爸我妈搬去另外两间房里去住。”
傻柱道:“住在一起难道不好?”
许大茂撇了撒嘴。
“傻里吧唧的,我懒得跟你解释!”
“跟公婆住一起好不好,你看看你那心心念念的秦寡妇就知道了!”
林向东没忍住,眦牙一乐。
许大茂这张嘴也是够够的!
傻柱举着拳头怒道:“孙贼,才给你两天好脸色又找不着北了!”
林向东按下傻柱的拳头,忍着笑道:“别闹!”
“今天许叔搬家呢!”
许大茂知道有林向东在,傻柱绝对不会揍他。
松毛松翼地笑道:“懒得理你,我去看着脚夫给我爸搬家具!”
这个周末。
林向东去六医院宿舍接云舒回家吃饭。
此时云舒早已经大学毕了业,正在六医院实习。
只不过她还是没肯先搬去板厂胡同住。
而是住在六医院的宿舍里。
南锣鼓巷9 5号大院的金柱大门外。
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停在门口。
许大茂跟娄晓娥都在旁边看着。
一群脚夫小心翼翼从车厢里往外卸货。
那是整整齐齐一套紫檀木家具……
林向东跟云舒两人看着眼皮乱跳……
这年头预备这样的家具,简直是招祸之媒……
云舒压低声音道:“东子,还好咱们那院里只是一套老榆木家具……”
“要是也这样可怎么得”……”
林向东也是直摇头。
只有许大茂跟娄晓娥浑然不觉,满脸喜色。
许大茂腆着一张加长马脸笑道:“东子,快看!”
“这就是我家老丈人预备的家具!”
“我说是咱们这大院里的独一份吧!”
阎埠贵从垂花门出来,看见这满满一车紫檀木家具。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
再过两天就是许大茂办喜酒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
林向东回保卫科上班。
问道:“小卢,今天是谁守关押室?”
卢明忙道:“是小石跟小崔两个。”
林向东安排完保卫科工作后,转身去了关押室。
“小石,开门,放那个老婆子出来。”
小石急忙打开关押室的大门。
“张二丫,你可以回家了!”
关在保卫科里的这半个月,贾张氏简直过的生不如死。
原本胖乎乎的大饼脸,瘦了一大圈。
面青口唇白,就连一双肉泡三角眼都耷拉着。
每天中午棒梗过来送饭,还有素菜跟窝头清水。
早上跟晚上那两顿,秦淮茹送的敷衍之极。
一般就是个杂粮窝头,连盐菜都没有。
问秦淮茹就是饭菜票不够吃。
贾张氏恨得压根痒痒,却无可奈何。
中午棒梗来送饭,自己也是要吃的,饭菜票当然不会够。
林向东道:“张二丫?没听见?”
贾张氏用力睁开眼睛,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林向东道:“小石,取下她的手铐。”
贾张氏整整关了半个月。
又没什么吃的,还睡不好。
浑身虚弱无力,头晕目眩,好容易撑着椅子站起来。
双脚发软,险些没一头栽倒在地……
林向东道:“起来活动活动,过会就能好。”
他才不可能亲自去扶贾张氏。
如今盛夏,半个月都没洗澡的贾张氏,身上味道大的很!
林向东道:“小石,小崔,带张二丫去大办公室喝杯水!”
“让她歇会好回家!”
小石跟小崔一左一右架着贾张氏离开关押室。
林向东将门锁上,看着贾张氏背影冷冷一笑。
等晚上回家,还有好戏看。
贾张氏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他当然知道。
这位不但躲过那些年的狂风暴雨。
还能平平安安活到幸福家园养老院开张。
只不过才从六车间调去五车间的秦淮茹,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贾张氏坐在大办公室里,大口大口喝了两杯水。
这才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蹭着离开保卫科。
被结结实实关了半个月。
天天饿着肚子,还要被工会妇联连接做思想工作,调解婆媳矛盾。
烦得她更是想死不想活。
好在评估过了,她没被送去精神病院强制戒断止疼片药瘾。
贾张氏回头看了保卫科一眼!
这辈子,下辈子,她都不想再来这个鬼地方!
保卫科门口。
秦淮茹远远看见贾张氏扶着墙挪了过来,
心里“咯噔”一响。
怎么提前被放了出来?
艰难地挤出笑容:“妈,您出来了?”
“我才在车间里请了假,特地过来接您的!”
贾张氏耷拉着的眼皮里满满都是怨毒!
这贱货半个月来每天两顿的送杂粮窝头,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只是这会子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打人骂人……
贾张氏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一言不发。
扶着墙根慢慢红星轧钢厂大门方向走去。
秦淮茹看着贾张氏扶着墙远去的蹒跚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三步两步进了保卫科。
低声问道:“林科长,为什么要提前放她出来?”
林向东好笑地道:“秦淮茹,关押半个月的时间满了。”
“怎么?”
“你还想每天棒梗过来送窝头?”
秦淮茹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
谁家好人愿意天天来送牢饭!
被关在保卫科里,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林向东笑了笑。
“没有就好。”
转身回了小办公室。
秦淮茹也是个不安分的,早对贾张氏恨之入骨。
连借厂保卫科的手去弄死贾张氏的念头都能有的人,还能是个什么好玩意?
下午广播响起的时候。
林向东赶紧去武器装备库交还配枪,准备回家好看场大热闹。
贾张氏吃了这么大一场亏,岂能善罢甘休!
林向东从红星轧钢厂回到南锣鼓巷95号大院的时候。
中院里还很安静,很明显贾张氏还没开始闹事。
林向东将自行车停好,先去穿堂等秦淮茹回家。
西厢房。
贾张氏躺在炕上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贱货,老娘今天饶了你就不信张……”
她早上从保卫科回家后,狼吞虎咽啃了两三个杂合面窝头。
又烧水洗了个澡,躺到现在,精神头已经好多了。
此时秦淮茹还没有下班,棒梗正在外间写暑假作业。
贾张氏不好当着棒梗的面高声骂人,只在里间炕上哼哼唧唧。
傻柱跟刘岚下班,见林向东站在穿堂里。
问道:“东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林向东朝西厢房努努嘴。
“张二丫在里面骂人呢!”
傻柱低声道:“依我说,你就该多关贾大妈几天!”
“这半个月顶什么事?”
“你看看她有没有接受教训?”
林向东道:“厂里有厂里的制度,哪能随便多关?”
他跟傻柱正说着话,秦淮茹也磨磨蹭蹭进了穿堂。
傻柱连忙道:“秦姐,贾大妈正在骂人,你别回去!”
秦淮茹知道她今天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躲是躲不过去的……
神色黯然朝傻柱摇了摇头。
蹑手蹑脚进了西厢房。
贾张氏双眼一眯,从炕上一骨碌爬起来。
轻声道:“棒梗,你去胡同口的药店给奶奶买张膏药回来。”
“疼了我好几天了.……”
棒梗不放心的看了贾张氏。
“奶奶,您不会又欺负我妈吧?”
贾张氏道:“见过鬼还不怕黑吗?”
“乖孙,你去买膏药……”
“让你妈好做晚饭。”
棒梗这才接了零钱,去胡同口的药店买膏药。
林向东见棒梗离开西厢房,心中暗道:来了!来了!
棒梗一走。
贾张氏立即冲去外间,朝秦淮茹兜脸泼了一杯水!
虽然不是滚烫开水,但是这么闷热的天气,湿哒哒的更难受。
贾张氏骂道:“贱货!”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磨磨蹭蹭到现在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