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仙站在雷泽的中心，静静看着这道洪荒第一雷霆。

大音希声，在无数雷霆中心，这里反而安静的可怕，时空仿佛都在这里凝固，亦或许是有第一雷霆之威镇压，若不小心翼翼，这道雷霆或许就会蔓延开去，毁灭整个世界。

羽翼仙感觉自己的视野在迅速拉远，自己来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他看着这道雷霆，雷霆真的开始蔓延，无数黑色的裂纹就像一棵大树的根系一样，生长出无数旁支，黑色的裂缝不断扩大，吞噬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视野有多远，但感觉整个广袤无边的洪荒世界，都能纳入眼中。

雷霆之威在洪荒世界蔓延，他看着洪荒世界不断崩毁，从雷泽到整个东海，再到整个东方世界，西方世界，天空、大地、九幽，一切的一切都在雷霆吞噬之下，支离破碎，化为乌有。

整个洪荒世界消失，那些虚空中的道则扑来，时间长河、因果巨树、命运之轮以及无数道则风暴，与这道雷霆之力纠缠在一起，试图将其消灭。

然而，雷霆之力破灭一切，它在吞噬洪荒世界之后，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磨盘缓缓转动，磨碎一切道法规则。

整个世界湮灭，而借助洪荒世界的湮灭力量生出的巨大磨盘，横亘在虚空之中。

“灭世磨盘？”羽翼仙一惊，即便以他大罗金仙的修为，看到刚才的景象也是感觉无比震撼。想不到第一雷霆居然与灭世磨盘有关。

他的风雷双翼已成，淬体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决定还是赶紧离开的好，灭世磨盘这么危险的东西，他一点儿都不想接近。

刚才看到的景象太可怕了，这莫非就是无量量劫后洪荒世界的结局吗？

就在羽翼仙要走的时候，一道黑光从雷霆中射出，没入羽翼仙眉心，进入他的识海。

“怎么什么东西都往识海里跑啊？”羽翼仙吓了一跳，但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大罗金仙能够拒绝的。

好在这道黑光好像也没做什么，进入识海之后，便与之前在风窟中得到的碧光一样，安静的待在识海之中。

而且，现在碧光与黑光一左一右，悬浮在鸿蒙紫气两侧，好像保护，又好像监督。

这让羽翼仙莫名其妙。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都快成公共场所了。好不容易业力劫云没了，现在又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背后都是谁在捣鬼？他猜都猜不到。

不过看起来，碧光与黑光可能是一伙的，鸿蒙紫气也是来自另一个安排。

在雷泽的这番淬炼，羽翼仙的修为境界也顺带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他现在已经是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了。

“真快！”羽翼仙感觉自己修为境界的提升多少有点恐怖。

不过这也验证了一个道理，哪怕现在这个阶段他将元神和肉身分开修炼，但二者之间也并非完全没有影响。

在雷泽边缘找到夔牛，这家伙的修为进展比羽翼仙还要夸张，刚进雷泽时他才太乙金仙初期，现在已经是太乙金仙后期了。

跨度比羽翼仙还要夸张，直接提升了两个小境界。

当然，太乙境界的提升不能和大罗境界的提升同日而语，修行越往上越困难，洪荒顶端的那几个准圣们，往往百万年过去，都提升不了半个境界。

而且夔牛的天赋跟脚都与雷有关，在雷泽之中，他提升两个小境界，也不算什么夸张的事情。“夔牛师弟，这一万年收获不错啊！”羽翼仙道。

夔牛从修炼中睁开眼睛，“玄羽师兄？你不是要去雷泽中心吗？怎么还没走？”

“我已经回来了。师弟，现在已经过去一万年了。”

“？啊？”夔牛一脸懵，“那我还没有开始修炼……浪费了……嗯？吼~”

夔牛说到一半，脸色出现吃惊的表情，他细看之下，自己竟然已经太乙金仙后期了。

“怎么……怎么这么快？以前我自己修炼，一两个元会都提升不了一个小境界，这短短一万年，我居然提升了两个小境界。多谢玄羽师兄指点。”

羽翼仙笑道：“是雷泽之力帮了你，不必谢我。”

“可是是玄羽师兄带我来雷泽的啊！”夔牛道。

“好了，师弟我们走吧。大家以后都是同门，不用这么客气。”

羽翼仙拍拍夔牛的肩膀，带着他走出雷泽。

二人出来之后，没有去再打扰那些岛上的散修，以免他们猜到什么，直接隐了身形，出了小岛，向陆地方向而去。

出来许久，也该回昆仑了，再过段时间老师就要讲道了。

一路上，二人看到不少岛屿上都出现了巫妖的身影，原来住在岛屿上的修士，要么臣服要么被灭，根本没有讲道理的余地。

而且，即便臣服，后面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么做牛做马给两族当奴隶，要么在冲突中当炮灰。“唉！巫妖两族已经涉足四海，看来天空和大地上利益早已被两族瓜分完了。”羽翼仙感叹道，巫妖第一次大战时约定的十个元会之期，才过去了一大半，现在看来两族的矛盾再次凸显，能不能等到十个元会结束已经是个未知之数了。

不过现在圣人已出，鸿钧老祖估计也不再关心十个元会之约，他更关心的应该是巫妖二族双双退场，给人族发展让出路来，这样他的使命应该也就完成了。

当然这只是羽翼仙的猜测。

夔牛看到这些争斗，心中也是感慨良多，若不是自己有幸遇到玄羽师兄，自己也能跟这些生灵的命运也差不多。

一路上争斗无数，羽翼仙没有刻意去管，这是天地大势，是无数矛盾纠结的结果，就算他想管也管不过来，分不清楚。

但是有一些实在看不过去的，羽翼仙也没故意避开，想出手便出手了。

他与夔牛救下了一些生灵，指点他们可以去昆仑山加入截教，至于能不能走到，那便是他们自己的机缘了。

二人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很快回到大地之上，地上已经完全是巫族的地盘，争斗反而少了许多。但是这些生灵在巫族压榨之下，却也是非常辛苦。

在两族大战的阴影笼罩之下，整个洪荒世界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谁也没有安逸的日子过。上次截杀红云，帝俊和太一没得到鸿蒙紫气，反而因为炼化红云老祖身上的功德之力，让妖族证天婚的气运损失了一大半儿。

现在巫妖二族的气运又回到了差不多的水平，不过因为人族的崛起，巫妖二族的气运一直在下降，只是二族下降的一样多才显得不分彼此。

“玄羽道友。”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群山分列，后土祖巫走到羽翼仙面前，“吾族中之人说在海上见过道友，果然在此等到你归来。”

“晚辈见过后土前辈，”羽翼仙看着后土面容中带着几分笑容，但更多的是隐藏的笑容背后的犹豫和迷茫，他心中暗暗已有猜测却不说破，“前辈有事传信吩咐便是，何须在此等待。”

“吾心中有所感悟，却也非只言片语能说清楚，所以才在此等你。”后土笑道，“再说了，是吾有事求你，又怎么能摆前辈架子。”

见后土如此说，羽翼仙可以确认，后土是感悟到了天道契机，只是缺了生死簿和判官笔这两样宝物，所以才感悟不清。

这两样宝物也是以后地府的重要物品，有了生死簿和判官笔才能更好的维护生死轮回的秩序，也让六道轮回通道有秩序。

羽翼仙暗忖，生死簿和判官笔承载着地道建立的机缘，扣在自己手里反而没用，而给了后土却是一个大人情，在他的计划中，也是准备用这两样东西换取九转元功最后三层。

“道友可愿随吾一起在洪荒世界游历一番？”后土问道。

“晚辈本来要带夔牛师弟回截教，既然前辈相邀，晚辈自然从命。”羽翼仙转身对夔牛道，“夔牛师弟，你可以先自行去昆仑上清殿见老师，便说是贫道荐你去当坐骑的。”

“我……我不敢。”夔牛一拉羽翼仙胳膊，表示反对，他虽然最近修为大进，但还是胆子小了点，让他自己去圣人面前自荐，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

羽翼仙想了想，也不为难夔牛，道：“或者你先在昆仑附近寻一处所在住下，待贫道回来与你一同上山？”

反正昆仑附近不可能再出什么差错。

“我听师兄的，在昆仑山下等师兄回来。”

夔牛走后，羽翼仙也不卖关子，取出生死簿和判官笔，递给后土道：“前辈之所以要找晚辈，可是为了这两件东西？”

从分宝崖上见到这两件宝物，后土便感应到自己与它们隐隐之间有一层机缘，只是时机未到模糊不明，现在再次看到，心中那种冥冥联系更加强烈起来。

本来她还想着用什么跟羽翼仙交换，却没想到羽翼仙这么干脆，直接将两件宝物给了自己，心中对羽翼仙的观感不禁再次大大提升。

在洪荒世界，修为悟性极高的大能并不少见，但像羽翼仙这样心性沉稳端正的却不多。

“多谢道友，只不过吾若取走这两件宝物，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还回来。”

羽翼仙干脆好人做到底：“这两件宝物乃是前辈的机缘，天道不过借晚辈之手保管而已，前辈如今缘分既到，尽管拿去便是。”

巫族不修炼元神，在驾驭宝物上有天然的短板，后土将两件宝物拿在手中，隐隐感觉距离自己明悟还差一层窗户纸，却偏偏模糊朦胧，不得要领。

“道友随我走走吧。”后土说着，带着羽翼仙一同前行。

女娲成道时曾游历洪荒，太上成道时曾教化人族，原始、通天成道时受太上启发，没有一个圣人是光凭闭关修炼能成功的。

悟道并非一个简单的过程，若是看不透天地至理，便是修炼万亿年也是枉然。

羽翼仙跟在后土身边也不多言，悟道需要自身去经历去感悟，并非一句话能讲得清的，哪怕他这个“剧透党”直接说出来，若是感悟不到，也是毫无益处。

不过这样跟着也挺好，万一又能蹭到功德呢？

这次雷泽之行，羽翼仙发现塑造功德金身果然是一条极为不错的炼体之路，功德之力配合巫族九转元功，进境之快让他自己都叹为观止。

行走之时，羽翼仙无聊又偷偷看了一眼虚空世界，发现命运之轮上，竟然出现大片晦暗之色。以他现在的能力，尚看不清具体一人的命运，但这种大面积的晦暗之色，说明洪荒众生的命途都将暗淡，也预示着大劫已经临近。

而在一片晦暗之中，也有一些生灵的命途慢慢变亮，羽翼仙推测，这可能就是要崛起的人族。虽然数量不多，但却足够耀眼。

“我巫族的命运难道便再无转机了吗？”后土突然问了一句，虽然她自己在悟道，却也始终放不下自己的族人。

羽翼仙想了想道：“贫道与前辈一路游历，前辈也看到了，巫族统御之下，多少生灵过得艰辛无比。再加上之前巫妖之间的大战杀生无数，再加上之前巫族屠戮人族，凡此种种皆是巫族业力，因果已成，巫族如何还能得到天道眷顾？”

后土沉默半响道：“吾也不同意巫族众人杀戮太多，但终究也没能阻……”

接着又是沉默，后土心中善良，但整个大势如此，因果纠缠，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决的问题。二人走到一处所在，这里已经是洪荒世界极为偏远之地，四周萧索暗淡，几乎没有生灵，但却有一点点淡淡的光芒，在天地之间漂浮不定。

“这里便是归墟。”后土道，“听说所有生灵死后，神魂都会漂泊到这里，然后从这里进入九幽，沉入血海，在血海中转化为洪荒世界的一道灵气。”

羽翼仙看着眼前无数的光芒，有些暗淡、有些明亮，但飘到这里的神魂早已失去了意识，只是跟着天地规则走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