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诡异的“伪烬裔”

罗兰摩挲着手中沉甸甸、触感奇特的岩核块，抬起头，目光直视霍姆，开口问道。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霍姆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一种传承般的笃定。

“这是岩核块”，我家中的长辈，还有长辈的长辈，都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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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从穗藏殿产出的，自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食物。”

“食物？”

罗兰眉峰微挑，心中念头飞转。

穗藏殿产出，上古遗留————

换言之，这个被称为岩核块的东西，是水晶纪元的造物？

但——

食物？

他再次低头审视手中的“石头”，实在无法将它与他认知中的任何可食用之物联系起来。

霍姆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怀疑，开口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它确实是食物，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要一小块，就能缓解腹中的饥饿和难耐的干渴，让我们——活下去。”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无奈与困惑。

“但是——正如你所见，依靠它，我们虽然活了下来，身体却愈发枯瘦，这其中的缘由————我们也不清楚。”

“你们不会是在欺骗我们吧？”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罗兰身后响起。

精灵少女艾薇儿不知何时也走出了螺壳舰，来到罗兰身侧。

她蹙着精致的鼻子，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紧紧盯着罗兰手中的岩核块。

尽管她心里明白，以眼前这些幸存者的处境，欺骗他们并无任何好处，但这块“石头”的模样，实在与她认知中的食物相去甚远。

艾薇儿的话语虽然只是出于正常的疑虑，语气也并无挑衅之意，却象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在对面的幸存者中激起了涟漪。

他们畏缩于罗兰一行人明显更强壮的身形和未知的力量，不敢有实质性的动作，但那一双双深陷的眼窝中，却骤然迸发出浓烈的愤懑，以及————

对罗兰手中那块岩核块几乎无法掩饰的贪婪。

罗兰没有理会他们眼中复杂的神色。

他收敛心神，将一丝感知缓缓探出，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深入岩核块的内部结构。

瞬息之后，他收回感知，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没有多言，罗兰手指骤然用力，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类似晶体碎裂的脆响，竟从那异常坚硬的岩核块边缘掰下了一小片碎片。

随后，他指尖“噗”地一声窜起一簇小小的、稳定的橘红色火苗，将那块碎片置于其上灼烧了片刻。

做完这一切，他正要将那经过加热的碎片送入口中，一条纤细却坚定的手臂拦在了他的面前。

“嘿！罗兰！”

艾薇儿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

“这东西来历不明，看起来也很——可疑，最好还是————”

“放心，艾薇儿。”

罗兰给了同伴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将那块岩核碎片，缓缓放入了口中。

罗兰当然不会全然相信霍姆的一面之词。

但他敢于尝试的底气，来源于自身【万物调和】特性。

经由他手处理过的食物或药剂，能够完美剔除其中不稳定的能量乃至潜在的负面效果。

这一点，早在金谷王国服用丹尼配置的那份颇为冒险的血脉激发药剂时，就已得到过验证。

更何况————

罗兰尝试咀嚼起加热后的石块。

口感异常粗粝，仿佛在啃咬一块混合了细沙的干硬黏土，几乎没有任何味道可言，只有一股浓重的、属于矿物质和尘土的沉闷气息充斥口腔，难以下咽。

然而，就在这令人不悦的感官体验传来的刹那间，另一项特性被自动激活。

【味觉同感】。

瞬息之间，关于口中之物的精确信息如同溪流般导入他的脑海。

黏土与特定矿物粉末

并掺入了惰性奥术尘埃作为稳定剂以固化形态、延长保存

通过特定固化法阵或高温环境定型而成

“果然如此————”

感受着咽下那粗粝碎块后，腹中迅速传来的、绝非虚假的充盈饱腹感，以及口舌间确实有所缓解的干渴，罗兰微微挑眉，思绪聚焦于脑中配方内一个熟悉的词汇。

营养浓缩药剂。

这个药剂，他并不陌生。

正是此前在迷雾之地，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女巫瓦妮莎曾经研制并展示过的药剂之一。

其效用正是一小瓶便能满足一个成年人一整天的基础营养和水分须求。

不过，或许是为了最大限度延长“食物”的保存期，或许是制作工艺本身存在缺陷，岩核块中蕴含的营养浓缩药剂剂量极其微量。

这使得它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安慰剂”。

它能欺骗性地缓解强烈的饥饿感，却完全无法提供维持身体健康所必需的充足营养和能量。

这完美解释了为何霍姆和他的族人们尽管依靠岩核块存活下来，身体却依然不可避免地滑向枯瘦如柴的深渊。

想到这里，一个新的疑惑浮上罗兰心头。

当时女巫瓦妮莎明确表示，这种营养浓缩药剂是她自行研发的独门配方。

那么，为何会出现在这疑似上千年前的水晶纪元遗物之中？

是霍姆在说谎，这岩核块并非来自穗藏殿深处？

还是说————

回想起女巫瓦妮莎那总是带着神秘微笑、令人难以捉摸的艳丽面庞，罗兰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纠结于此并无意义。

无论如何，至少手中这块岩核块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它被声称产自穗藏殿，那么殿内很可能存放着更多成品，或者配制营养浓缩药剂所需的原料。

凭借【味觉同感】对药剂成分和原理的深入理解，只要找到相应的材料和器具，罗兰有相当大的把握能够成功复刻出完整的药剂。

一旦能批量制造营养浓缩药剂，那么在他们接下来于艾瑟隆大陆的旅程中，食物和饮水的内核问题将迎刃而解。

心中打定主意后，罗兰注意到霍姆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自己手中的岩核块，那眼神中混合着渴望与卑微的祈求。

他没有尤豫，将剩下的大半块岩核块递还给了霍姆。

“我们相信你的话，霍姆。”

罗兰平静地说道，随即再次提出请求。

“所以，我们需要进入穗藏殿，那里可能有解决你们困境，也解决我们须求的关键之物。”

霍姆几乎是颤斗着接过那宝贵的岩核块，小心翼翼地用脏污的布片重新包好，紧紧捂在胸口，仿佛那是无价的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的皱纹因痛苦而扭曲。

“尊敬的破帷者，不是我们不愿——而是——穗藏殿如今已被可怕的怪物占据。”

他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

“我们曾试图反抗，试图夺回我们的圣地——但代价——太惨重了。”

他环视周围那些面带恐惧和悲伤的族人，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哀恸，随后用近乎恳求的目光看向罗兰。

“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拥有强大的力量，我恳求你们，帮我们驱逐、或者消灭那些盘踞在殿内的怪物！”

“只要能让穗藏殿重归宁静，我们愿意献上族中保存的所有岩核块！而且——

殿内的一切，只要你们看得上，尽可取用！”

霍姆此前虽未明说，但其神情语气已让罗兰对穗藏殿内的情况有所猜测。因此，听到对方带着绝望的恳求，罗兰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可以。”

罗兰的回答干脆利落，随即切入关键。

“盘踞在殿内的怪物是什么模样？具体数量有多少？实力如何？”

见罗兰没有拒绝，霍姆眼中顿时爆发出激动与希望的光芒，他连忙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只——只有一个！它——它的皮肤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全身光秃秃的，没有一丝毛发，眼睛象是两个空洞，在黑暗里会发出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红光！动作快得象鬼魅，力气也大得吓人————”

随着霍姆的描述在空气中散开，罗兰的眉头缓缓蹙紧。

“苍白皮肤，全身无毛————”

这特征，与他之前在第七观测站遭遇的那些怪物一模一样，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黑压压一片，粗略估计有近千人的幸存者群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只有——一个怪物？”

根据他之前的遭遇，那种未完全异变、与锈蚀镇遇到的真正烬裔有所区别的“伪烬裔”，其实力实在算不上多强。

它们的肉体力量大约只比健壮的人类高出一些，唯一的优势或许在于黑暗中的视觉以及如同野兽般的残暴和直觉。

以眼前这近千人的数量，即便装备粗陋，采用人海战术，也不该对一只伪烬裔毫无办法才对？

霍姆显然看出了罗兰眼中的怀疑与不解，他急忙进一步解释，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

“您不明白！那怪物——那怪物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的力气有多大，或者速度有多快，而在于它————它那简直不象活物的战斗方式！”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令人绝望的场景。

“它好象懂得所有武器的用法。”

“我们的人拿着长矛刺过去，它随便一拨一挑，长矛就脱手了，我们举起石斧劈砍，它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一抖，不知怎么就把斧头夺了过去，反过来用它那诡异的发力方式，用我们的斧头精准地劈开我们的防护————哪怕它手里只捡到一根最普通的木棍，在它手里也变得象百战老兵握着的利剑一样危险！”

霍姆的脸上满是心有馀悸的恐惧。

“它好象总能预判我们每一个人的动作，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们试图结阵，它轻易就能找到阵型的弱点，我们想靠人多围困它，它却象泥鳅一样滑溜，总能在合围前找到最意想不到的空隙切入，每一次出手都简洁、精准，直奔要害——我们的人甚至碰不到它的衣角，就莫明其妙地倒下了。”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戏耍和收割！”

听着霍姆用带着惊恐的词汇描述那怪物近乎艺术般的、精妙而高效的战斗技艺，罗兰缓缓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