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拨动命运之弦(3K)(1 / 1)

第492章 拨动命运之弦(3k)

“法厄同?”

随着对方自报家门,罗兰立刻回想起【时间旅者】特性描述中那句冰冷的提示。

因他对时间长河“不合理”的涉足,已然引起了这位存在的关注。

而从对方的自述来看,其职责更似一位时间的看守者,维护着某种既定的秩序。

如此说来————

“离开这里————”

罗兰的心猛地一沉。

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法厄同所谓的“离开”只是让他们离开这片艾瑟隆大陆。

结合先前关于自己与“鲁道夫”之间扑朔迷离的关联,一个冰冷的推论如闪电般劈开迷雾:“所以——我成为鲁道夫”,并非因为与耶米加的死斗,而是——遭遇了法厄同的清除”或“驱逐”,从而被抛回了过去的时间?”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一窒。

此前,在获取了关于“世界之蛇”耶米加的信息后,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成为鲁道夫的契机,是与这位掌握时空权柄的人造神明激战所致。

正因如此,在真正的战斗爆发后,他才极力让同伴们撤离。

当战斗进入白热化,他更是拼尽全力将耶米加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毕竟,既然历史表明“罗兰”成为了“鲁道夫”并在过去活跃,那至少证明他自己不会在此刻死去,但同伴们则完全不同。

他甚至一度心存侥幸,能否以雷霆之势瞬间击溃耶米加,从而打破那个“必须回到过去”的宿命轨迹。

然而,眼前取代苍穹的冷漠眼眸,以及法厄同超越神明权柄的“清除”伟力,将他所有的推断与侥幸彻底碾碎。

一切,都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真相,远比与伪神的战斗更为深邃,也更为————

令人不安。

罗兰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淤积的震惊与无力一同压下。

随即强忍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传来的剧痛与虚脱,用尽最后的气力,缓缓从冰冷的尘埃中站起。

将“辉月”深深插入地面,以剑为杖,支撑住摇晃的身躯,然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向前半步。

将身后茫然无措的同伴们,挡在了自己与非人眼眸之间。

而后罗兰心神紧绷如满弦之弓,目光死死锁住那枚青白色的竖瞳,身体每一寸肌肉与神经都进入了极致的戒备状态。

面对这触及世界法则、或者说其本身便是某种法则化身的存在,他心中并无半分引颈就戮的念头。

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这个念头如冰冷的铁石,沉入他即将燃烧殆尽却依旧顽强的意识深处。

随后便用馀光,瞥向那始终浮现在视野一角的、唯有他能见的职业面板。

意志聚焦,穿透疲惫与痛楚,落在了那个自获得以来便从未轻易动用、描述文本都仿佛带着沉重枷锁的特性之上。

【命理偏折】。

其描述的内容,已然僭越了凡俗力量的边界,直指世界运行底层那些不可见的“规则”与“可能性”。

这并非创造或毁灭的力量,而是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对“偶然”与“必然”之网的干涉。

此前与耶米加战,即便战至山穷水尽、龙化燃魂,他也未曾动用此力。

只因他自信凭借自身不断攀升、融合了诸般特质的力量,足以压制乃至最终击溃那位人造神明。

区别只在于时间长短与己身付出的代价。

而【命理偏折】一旦施展,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与需要支付的代价,恐怕远超与耶米加战斗带来的损伤。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负担,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因果”层面的重压。

但此刻,不同了。

法厄同的存在,带来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源于“秩序”本身的抹除性威胁。

即便无法改变自己可能被“驱逐”回过去、成为鲁道夫的既成事实或未来轨迹,他也绝不允许身后的同伴因自己而在此刻湮灭。

至少——至少要保住他们。

心意已决,再无迟疑。

罗兰沉下心神,将残存的、近乎枯竭的精神力,如同榨取最后一滴水分般,向着那项沉寂的特性缓缓灌注、触碰————

下一刻,异变悄然而生。

并非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无光影扭曲的骇人景象。

首先变化的,是罗兰自身的“视野”。

在他那双因龙化褪去而恢复人类瞳色、却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屑悄然亮起,随即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汁般晕染开来。

世界在他眼中的模样,开始发生微妙而根本性的偏移。

废墟依旧是废墟,尘埃依旧是尘埃,苍穹中那枚青白色的竖瞳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但在这一切“现实”的景物之上,他“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无数纤细到近乎幻觉、闪铄着冰冷银光的“丝线”。

它们并非实体,更象是由纯粹的可能性、概率与微渺的因果瞬间凝结而成的抽象存在。

它们无处不在,又仿佛处于另一个纬度。

从每一粒尘埃飘落的轨迹,到远处断墙上一块松动的碎石微颤,再到身后同伴们微弱的呼吸与心跳起伏————

甚至,在法厄同那漠然悬停的眼眸周围,他也隐约“看”到了几根更加恢弘、凝实,也更加难以触及的、宛如支撑天空的银色巨柱般的“线”。

这些便是【命理偏折】所描述的“概率之网”,是万物运动、事件发生背后那无穷可能性的瞬间显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其中某些较为纤细、与自己或同伴存在微弱关联的银线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脆弱而危险的“连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沉重压力随之传来,仿佛赤手抓住了烧红的锁链前端,仅仅是触碰感知,便已传来灼魂的刺痛与难以负荷的沉重。

他尚未真正“拨动”任何一根线。

但【命理偏折】这项禁忌能力初步显现的征兆,已然降临。

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更高维度“注视”的不安感,隐隐约约地开始在凝固的废墟与对峙的寂静中弥漫开来。

而就在【命理偏折】那禁忌的波动自罗兰身上弥漫开来的刹那。

苍穹中,那枚巨大、冷漠、如同法则化身的青白色竖瞳,其纯粹的“注视”似乎————

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罗兰清淅地“看”到,非人眼眸中央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

并非情绪化的尤豫,更象是某种绝对精密的仪器,在检测到计划外参数时,瞬间触发的重新扫描与评估流程。

随之而来的,是那股笼罩天地、令万物凝固的绝对威压,出现了可感知的减弱。

虽然依旧沉重如山,却不再带着那种即将执行“清除”的、蓄势待发的毁灭性锐意。

仿佛一张已经拉至满月的巨弓,弓弦上的力量并未消散。

但那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迫感,却微妙地缓和了。

箭矢再度被稳稳地搭回,悬而未决。

时空的搅动,也随之平缓。

就是现在!

罗兰强忍着灵魂深处因窥视并企图干涉“概率之网”而传来的尖锐痛楚与沉重负荷,将全部心神集中,投向巨大眼眸周遭、那些恢弘如天柱般的银色“丝线”。

【命理偏折】的视野疯狂运转、解析。

瞬息之间,在无数像征着“必然”、“清除”、“秩序”线中,他捕捉到了一线————

异样。

有一根“丝线”,其位置并非最内核,也非最强大,却在法厄同眼眸出现那丝凝滞后,开始极其轻微地、与周围律动格格不入地颤动。

更关键的是,它的颜色。

并非纯粹的银白,而是转变成一种淡淡的、仿佛夕照馀晖般的橘黄色。

“那是——他的——某种——摇曳不定的——“顾虑”?”

罗兰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这种感觉。

那不是情绪,不是思维,更象是某种至高规则在运行中,因外部变量而产生的逻辑冗馀”或“决策分支评估”状态。

在【命理偏折】的视野下,这种状态被抽象化、可视化为了一根颜色特异、微微颤动的“线”

口机会稍纵即逝!

心思如电光石火般急转,罗兰没有半分尤豫。

他知道,任何迟疑都会让这根转瞬即逝的“线”重新隐没于冰冷的银白洪流之中。

所以他迅速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意志与残存力量,向着那根橘黄色的“丝线”,抬起了仿佛重于千钧的手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彻底静止。

没有咒文,没有光华,没有能量的奔流。

只有罗兰凝聚了所有决绝的意志,通过【命理偏折】这扇危险的门扉,化为一道无形无质、却精准无比的“力”。

向着那根遥远的、像征着法厄同刹那“顾虑”的橘黄丝线,极其轻微地————

一拨。

“嗡!”

一道并非响彻物质世界,却直接震颤于灵魂层面、时空基底乃至更高维度的低沉嗡鸣,骤然炸响。

以罗兰拨动之处为源头,那根橘黄色的丝线剧烈震颤起来。

“噗!”

几乎在拨动完成的同一瞬间,罗兰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

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夹杂着诡异的银色光点与暗沉的灰败之色。

代价,立时显现。

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猛地佝偻下去,皮肤表面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死寂的灰暗。

无数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痕自他眼角、嘴角、乃至持剑的手臂皮肤下浮现。

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创伤。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块,投入了无底的虚无。

剧烈的空虚感与撕裂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立刻就要昏厥过去。

仅仅是拨动了“一根”丝线,干涉了一个“可能性”,其反噬便如此恐怖,几乎要当场夺走他的性命。

但效果,也立竿见影。

苍穹中,青白色的竖瞳内部的“迟疑”光芒骤然放大。

原本趋于平缓的时空再次微微紊乱,其悬而未决的“清除”意志,似乎被来自内部的微妙扰动,进一步延缓,乃至陷入了更深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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