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破晓馀烬”的第三位成员(5K)(1 / 1)

“也就是说————”

废矿坑黑市某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远离了主要摊位的喧嚣。

摇曳的魔法灯光在粗糙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罗兰背靠着一根粗粝的矿道支柱,一只手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将秘锢骰在指间翻转抛动,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对面倚着冰冷石壁的年轻法师身上。

“你只是——碰巧在野外捡到了这个东西?”

“没错,鲁道夫先生。”

灰蓝色的眼眸避开了罗兰的视线,落在矿坑地面上某处污渍上,声音干涩地解释道。

“大约半个月前,我途经枯萎林地东侧边缘,那里距离林叶镇不远,靠近风蚀峡谷的入口。”

“当时我察觉到那片局域的元素流动异常紊乱,尤其是空间属性的魔力残留极为突兀,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脊背,即便在陈述如此窘迫的经历时,仍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

属于学者的叙述习惯。

“我起初以为可能是某种不稳定的天然裂隙,或是——某位粗心同行实验失败留下的烂摊子。”

他嘴角抿了抿,闪过一丝复杂的自嘲。

“出于——习惯,我上前探查。但除了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扭曲魔力场,现场几乎空无一物,只在几块碎石中间,看到了这个。”

他的目光快速瞥了一眼罗兰手中的骰子,又迅速移开。

罗兰停下了抛动骰子的动作,将其稳稳握在掌心,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埃利斯。

“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别的?任何形式的武器、装备、个人物品——或者,其他人的踪迹?哪怕是最细微的线索。”

埃利斯摇了摇头,棕褐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努力回忆着,语速略微加快,试图让叙述更详实可信。

“没有。”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没有脚印,至少没有新鲜的、类人生物的脚印,只有那片被强大魔力粗暴搅动过的土地和空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

“魔力残留的性质非常奇特——并非标准的传送法术,更加——狂暴,且带有一种我无法解析的古老韵律。”

“它消散得很快,在我抵达后不久就几乎察觉不到了。”

他讲述时的神态专注,带着一种分析问题时的自然投入,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闪铄或尤豫,只有回忆带来的细微困惑与笃定。

罗兰静静听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秘锢骰冰凉的棱角。

对方的神色不似作伪,细节也经得起推敲。

但如果埃利斯所言属实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测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难道————

当时法厄同激发的时空洪流,并非将他们作为一个整体传送?

而是产生了某种————

偏差或散射?

每个人的落点都可能不尽相同?

艾薇儿、加尔维斯、杜尔迦————

他们此刻又身在何方?

是否也如同这枚骰子一样,散落在这片陌生时代大陆的某个角落?

抑或————

苦思无果,罗兰缓缓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他抬起手,那枚秘锢骰在指间显露出一角。

“那么,你应该认得这东西是什么吧?”

“当然。”

埃利斯点了点头。

“秘骰,也有人称之为锁灵骰”,一种用于封存物品的魔法器具,通常带有强力的禁制。”

“那你————”

罗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虽然落魄、气质却与粗砺环境格格不入的青年。

“就不好奇里面藏着什么?没想过要打开它看看?”

“您说笑了。”

埃利斯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笑容短暂而勉强。

“想要打开它,需要将八个面上的符文串行以特定方式旋转、对齐,构成完整的钥匙”串行,才能解除内部的封锁。”

“而每个人设置的钥匙”都独一无二,贸然尝试,非但无法开启,反而极易损坏内部结构,甚至触发缺省的反制措施——后果难以预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正因其隐秘与安全,许多自视甚高或实力强大的施法者,对它颇为青睐。”

说到这里,埃利斯抬起眼帘,目光小心且迅速地掠过罗兰的面容。

这张脸过于年轻,也过于————

完美,完美得不似凡人,更不象那些深居简出、往往带着古怪脾气或岁月痕迹的老派法师。

他脑中飞快地检索着记忆里那些声名显赫或臭名昭着的名字,试图将这张脸与某个已知的、拥有足够实力和资源获得秘散的人物映射起来。

结果是一片空白。

一丝更深的疑惑悄然升起。

眼前这位自称“鲁道夫”的青年,究竟是什么人?

是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传承的继承者?

还是背后站着某位难以想象的存在?

否则,这样贵重且危险的魔法造物,怎会出现在他手中?

而罗兰则没有在意埃利斯的打量,只是在听到对方的解释后,心中了然。

这番关于秘锢骰的描述,与布朗森的解说几乎一致。

唯一的不同的地方在于,在这个时代,这种造物的结构和符文尚未被系统地研究和广泛解析,仍笼罩在更多的神秘与未知之中。

想到那位学者,让罗兰的心绪渐渐沉了下去。

与艾薇儿、加尔维斯、杜尔迦这些拥有自保之力的同伴不同,布朗森只是个学识渊博的普通人。

徜若他被混乱的时空洪流抛到了这个陌生而危险的时代,落点会是在某个人类城镇,还是————

某片危机四伏的荒野、怪物盘踞的巢穴?

一股沉甸甸的忧虑,夹杂着未能护得同伴周全的愧疚,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虽然此前与法厄同有过约定,需查清并阻止引发时间紊乱的事件,但此事至今仍毫无头绪。

罗兰对此唯一的线索,仅仅是推测其或许与银辉城有所关联。

但这也不过是基于破碎信息的缈茫猜测。

“时间紊乱”————

这个词汇所指涉的具体景象依然模糊,但法厄同对此表现出的凝重与急迫,已足够说明其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

那或许是导致这片大陆未来崩坏的根源之一。

罗兰的思绪沉入更深的层面。

从“世界之蛇”耶米加所循环的那个时间节点水晶纪元490年来看,至少在那个时间点上,银辉城仍处于相对和平与繁荣的时期。

那是否意味着,那场关键的“时间紊乱”事件,应当发生在490年之后?

眼下是487年。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有时间为此做准备,尽可能提升实力,以履行与法厄同的契约。

这无疑是重中之重。

然而与宏大却尚且朦胧的使命相比,罗兰心中更为关系的,是同伴们此刻的安危。

艾薇儿、加尔维斯、杜尔迦,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布朗森————

他们皆是因他而被卷入时空乱流,才坠入这个陌生而危险的时代。

查找他们,确认他们的安全,这份责任如同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拷问着他的内心。

“可是——该从何找起?”

罗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线索太少,时代陌生,人海茫茫。

这无异于在无光的深海中打捞几枚特定的银针。

暂时压下心头的纷乱,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目光扫过对面依旧绷紧着身体、灰蓝眼眸中藏着警剔与困惑的年轻法师,他侧过头,对身旁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奥格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把那块石头给他。”

奥格依言将那枚暗红色的火纹石递向埃利斯。

年轻的法师明显怔住了,一时间竟忘了伸手去接。

他灰蓝色的眼睛快速地在石头与罗兰平静的面容之间移动,脑中一片混乱。

他能感觉到,那枚秘锢骰对这位神秘的黑发青年而言意义非比寻常。

他原以为,自己这个“捡到”关键物品的陌生人,会面临严厉的盘问,甚至更糟的手段。

毕竟在这无法之地,为了获取秘密,许多人都不会吝惜使用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

但对方————

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他?

甚至————

埃利斯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矿石粗糙冰凉的表面,才仿佛确认了这是现实0

他将石头握在掌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却仍泄露出一丝紧绷与困惑。

“鲁——鲁道夫先生,感谢您的慷慨,方才您代付的钱款,我————”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一定会偿还给您。”

心烦意乱的罗兰对此并未在意,正欲摆手示意无需如此,然后离开这处角落。

就在这时,他的衣角被轻轻扯动了一下。

罗兰回身,只见霍兰正俯着身子,凑得极近,棕色的眼睛冲着他快速而生动地眨动着,眉毛富有表现力地扬起又落下,整张脸上写满了“快看我的”和“这是个好主意”的急切神情。

这副略显鬼祟又透着精明的模样,若是让昔日光明教会里那些熟悉这位前圣光行者“正经”一面的人看到,恐怕会瞠目结舌。

“嘿,伙计!”

霍兰用气声飞快地说道,手指隐秘地指了指不远处正将火纹石小心翼翼收进腰包的埃利斯。

“咱们的破晓馀烬”眼下可是正缺人手!”

“你看这小子,虽然愣了点,穷了点,但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法师!学院出来的!这年头,靠谱的施法者可不好找!”

说完这句,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那副挤眉弄眼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看似随意却暗藏精明的笑容。

随后清了清嗓子,迈着稳健的步伐,几步便来到了埃利斯面前。

霍兰的身材虽不及奥格魁悟,但也算得上高大健壮,此刻往瘦削的埃利斯面前一站,宽阔的肩膀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微微低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打量、算计和一丝刻意为之的压迫感的笑容,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淅。

“嘿,小子!刚才那石头,我家团长替你垫付了钱,虽然最后只花了两枚银鹰,但这份人情可不会打折。”

“看你这打扮和谈吐————一定会偿还”,这话说得漂亮,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怎么还?”

“在里,空口许诺的金子,可不如一枚实实在在的铜板来得实在。”

霍兰的话象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埃利斯竭力维持的自尊。

年轻法师苍白的脸颊瞬间涨红,灰蓝色的眼睛里燃起被冒犯的怒火。

“您是在质疑我的信誉吗,先生?”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仍保持着一种刻板的礼节性措辞。

“我既然承诺偿还,便绝不会食言。”

说着,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赌气的姿态,手指有些颤斗地探入腰间那个磨损严重的皮质小袋,摸索了几下,掏出三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银鹰币。

他看也不看,便将它们直接塞到霍兰手里,金属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枚银鹰,两枚支付矿石,馀下一枚————权作感谢鲁道夫先生方才解围的微薄心意。”

他挺直背脊,试图让自己显得不容置疑。

霍兰掂了掂手中的银币,脸上那抹笑容更深了,却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他摇了摇手指,发出啧啧的声音,棕色的眼睛里闪铄着狐狸般的光芒。

“哎呀呀,年轻的法师老爷,帐可不是这么算的。”

他拖长了语调,显得既为难又透着几分“为你着想”的虚伪。

“刚才那老矮人是因为谁才肯把价钱压到两枚的?是因为我家团长鲁道夫”的脸面,还有我们“破晓馀烬”在这片地头上多少有那么点——影响力。”

“要是换成你自己去买,你觉得七枚银鹰能拿下来吗?恐怕十枚都得被那老油子坑进去!”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淅。

“所以啊,这两枚银鹰,是友情价”,是面子价”,而这面子——可是无价的,您用市场价来还这人情价,是不是——稍微有点不太合适?”

埃利斯被这番强词夺理绕得有些发懵,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颠倒是非、混肴概念的市侩逻辑。

学院里的一切交易都标榜等价与公正,何曾有过“面子价”这种荒谬的说法?

他气得手指都有些发凉,声音也拔高了些。

“那——那你说,到底要多少才算合适”?

霍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收回前倾的身贸,抱着手臂,故作仁吟地上下打量着埃利斯。

自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衣、磨损的袖口和那个干瘪的钱袋上停留片刻,然后慢悠悠地报出一个数字。

“考虑到我家团长的面子,我们团队的影响狡,还有你潜在可能给我们带来的麻烦——

嗯,这样吧,一口价,二十枚金皇冠,付清了,咱们就两清。”

“二十枚金皇冠?”

埃利斯失声叫道,每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笔钱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把他全身上下的行囊连同一身还算贸面的衣物全当了也凑不出零头。

极度的荒谬感冲淡了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狡与破罐破亓的颓然。

“————我从有。”

他最终干巴巴地说道,别开了视线,耳根通红,既是气的,也是羞的。

骄傲被碾碎的感觉并不好受。

“从有?”

霍兰立刻接上话茬,语气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嘛,办法总比困捐多。”

他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混合着精明与热情的丕容,拍了拍埃利斯的肩膀。

力道不轻,让年轻的法师晃了晃。

“我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学院出身,正儿八经的施法者,前途无量啊!只是暂时——嗯,手头不太方便,这样如何?”

他侧身,手臂一展,每佛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蓝图。

“加艺我们破晓馀烬”!争为我们光荣的第三位争员!跟着我们一起冒险,完争任务,分享战利品。”

“你的债务呢,就从你未来的收益里慢慢抵扣,公平合理,童叟无欺!既能还债,又能获得一个可靠的团队庇护,还能积累实战经验——你看看,这岂不是三全其美?”

他丕眯眯地看着埃利斯瞬间僵住、写满错愕与不知所措的脸。

知道这条鱼儿,已经大半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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