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岐仁堂藏真章 岐大夫巧治反复便血,读书人直呼神了(1 / 1)

城南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后泛着温润的光,巷口的油条铺滋滋冒着热气,焦香混着隔壁岐仁堂飘出来的药香,揉成了老城区独有的烟火气。岐仁堂的木质牌匾挂在门楣上,红漆虽褪,却被擦得锃亮,牌匾上的字是老岐大夫手书的,笔锋苍劲,藏着几分中医的沉稳。

堂内,岐大夫正坐在药柜前碾药,青石药臼里的白术被碾得细碎,他手指修长,指腹带着常年碾药抓药磨出的薄茧,动作不疾不徐,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药柜层层叠叠,上千个药斗贴着泛黄的药名签,从黄芪到黄连,从升麻到吴茱萸,整整齐齐,透着岁月的规整。

辰时刚过,岐仁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五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腿还缠着一圈胶布,手里攥着一个磨破了边的帆布包,脸上愁云密布,连走路都透着一股子没力气的模样,正是隔壁中学的语文老师温守义。

温老师教了三十年的书,一辈子与笔墨为伴,是老城区出了名的读书人,性子细,爱琢磨,就连讲一篇古文,都要翻遍典籍找出处,可这份思虑,也成了缠在他身上的病根。更别提他这辈子就一个爱好,闲来无事总爱和三五好友抿几杯黄酒,自谓“以酒养文思”,喝了二十多年,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这大半年,却被一桩难言之隐缠上了,苦不堪言。

“岐大夫,麻烦您给瞧瞧,这毛病缠了我大半年,实在是熬不住了。”温守义走到诊桌前,声音都透着虚弱,扶着椅子慢慢坐下,额角还沁出了一层薄汗。

岐大夫放下手中的药碾子,抬眼看向温守义,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又扫过他的双手,最后才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轻触脉门,语气平和:“温老师,别急,慢慢说,哪里不舒服?”

他的指尖沉稳,指腹贴着温守义的寸关尺,感受着脉象的浮沉迟数,温守义的脉,细弱无力,重按则空,正是脾虚之象,再看他的面色,萎黄无华,眼周还有淡淡的青黑,唇色也偏淡,不用问,便知脾胃运化出了问题。

温守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压低了声音:“是便血的毛病,时好时坏,折腾得我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有时候大便前先拉血,鲜红的,有时候拉完了,擦纸的时候才见血,量不多,可总断断续续的,从来没彻底好过。”

他说着,又揉了揉肚子:“还有就是吃不下饭,一碗粥都喝不完,嘴里没味,浑身也倦,站着改半个小时作业,腿就软得不行,连下楼散步的力气都没有,觉也睡不好,夜里翻来覆去的,脑子里总忍不住想备课的事,越想越清醒。”

岐大夫闻言,指尖依旧搭在他的脉上,又问:“平时喝酒的量,怕是不少吧?思虑也重,夜里是不是总爱琢磨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温守义一愣,随即苦笑着点头:“岐大夫您这一搭脉就知道了?我这辈子就这点爱好,每天晚饭后总要喝个二两黄酒,有时候和朋友聚,还能多喝几杯,教书的人,改作业备教案,哪能不琢磨?几十年的习惯了,改不了喽。”

“就是这两样,耗了你的脾。”岐大夫收回手,又让温守义伸舌看看舌苔,温守义的舌苔白腻,舌边还有齿痕,舌尖却偏红,典型的脾虚夹湿热,寒热错杂之象,岐大夫看着他,缓缓道,“《脾胃论》里说,‘思虑伤脾,脾伤则运化失常’,你一辈子读书琢磨事,思虑太过,脾早就被耗虚了。脾主运化,也主统血,还主四肢,脾气虚了,运化不动水谷,你就食少体倦;管不住血,血就失了统摄,从大肠漏出,便成了便血;脾荣于面,脾虚了,面色自然萎黄。”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温守义的舌尖:“再加上你常年喝酒,《本草纲目》里讲,酒为‘湿热之品,性温味辛,走窜之性甚烈’,酒气入脾,酿生湿热,湿热积在脾胃,又往下注于大肠,这就成了脾虚夹湿热,寒热搅和在一起的局面,你的便血时前时后,正是因为这不是单纯的肠腑局部之病,而是脾虚失统的全身之症,湿热又搅和其中,才会反反复复,总好不了。”

温守义听得连连点头,眼里露出几分恍然,又带着几分急切:“岐大夫,您说的太对了!我这大半年,也找过别的中医瞧,开了补中益气汤,喝了头三天,便血真就少了,饭也能多吃一口,我还以为找对了方子,可喝到第七天,嘴里就发苦,肚子也胀,便血反倒又犯了,比之前还厉害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话一出,旁边抓药的药童小远也抬了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补中益气汤治脾虚,那是家喻户晓的方子,怎么还会越喝越重?

岐大夫端起桌上的菊花茶,递给温守义一杯,淡淡道:“补中益气汤,出自《脾胃论》,人参、黄芪、白术、甘草补气健脾,当归养血,陈皮理气,升麻、柴胡升提中气,治单纯的脾气虚,那是对症下药,可你的问题,不是单纯的脾虚,而是脾虚夹湿热,寒热错杂。”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专业:“单纯用补中益气汤,温补之药入体,刚开始能补脾虚,让脾气得振,便血自然会减,可温补之药,性偏温燥,你体内本就有酒酿的湿热,温燥之药再入体,无异于火上浇油,湿热被温补之药助势,愈发炽盛,湿热下注大肠,血络被灼,便血自然会反复,嘴里发苦,那是湿热上蒸于口,肚子发胀,是湿热阻滞气机,脾胃运化更难。”

“那这病,还能治吗?”温守义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抖,这毛病缠了大半年,折腾得他整个人都瘦了十斤,连课都快讲不动了,心里早就慌了。

“能治,辨证施治,一人一方,本就是中医的精髓,哪能因一方无效,就束手无策?”岐大夫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温守义瞬间松了口气,岐大夫说着,便拿起笔,在处方笺上落笔,笔走龙蛇,一行行药名跃然纸上:黄芪三钱,人参二钱,白术三钱,炙甘草一钱,当归二钱,陈皮一钱半,升麻五分,柴胡五分,吴茱萸五分,黄连一钱。

写完,他将处方笺递给温守义,又递给小远,让他抓药,温守义看着处方笺上的吴茱萸和黄连,不解道:“岐大夫,这补中益气汤里,加这两味药,是何用意?我瞧着《神农本草经》里说,吴茱萸性热,黄连性寒,一热一寒,加到一起,不会相冲吗?”

温守义也是个爱读书的,闲来无事也翻看过本草典籍,对这两味药的药性,略知一二。

岐大夫笑了笑,耐心解释:“你看得细,这两味药,正是治你这病的点睛之笔。《神农本草经》载,吴茱萸‘温中散寒,下气止痛,助阳止泻’,归肝脾胃肾经,你的脾,虚且有寒,吴茱萸温中,能暖脾阳,助黄芪白术补气健脾,还能下气,解你肚子发胀之苦;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归心脾胃大肠经,你体内的湿热,全靠它来清,尤其是大肠的湿热,黄连直入肠腑,燥湿清热,还能凉血止血,解你便血之根。”

他顿了顿,又道:“一温一寒,看似相冲,实则相和。吴茱萸之温,能制黄连之苦寒,防黄连伤脾阳,毕竟你本就脾虚,苦寒之药易伤脾;黄连之寒,能制吴茱萸之温燥,防吴茱萸助湿热,这正是《伤寒论》里调和寒热的配伍之法,两味药合用,温脾阳,清湿热,寒热调和,气机顺畅,再加上补中益气汤的补气健脾升提,脾气得振,能统血,湿热得清,不灼络,便血自然能止,脾胃也能慢慢恢复。”

“妙!太妙了!”温守义捧着处方笺,反复看了几遍,眼里满是赞叹,“岐大夫,您这辨证,真是入木三分,我这读书读了一辈子,今儿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中医的一人一方,什么叫辨证施治!之前那医生,只看我脾虚便血,便套用补中益气汤,却没看到我体内的湿热,这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小远已经抓好了药,用牛皮纸包成三包,每一包都系着红绳,他将药递给温守义,岐大夫又细细叮嘱煎药之法:“每副药加水三碗,文火煎至一碗,早饭后温服,药渣加水两碗,煎至半碗,晚睡前服,切记,煎药时不可盖严锅盖,让湿热之气散出几分,效果更好。”

又叮嘱饮食起居:“服药期间,黄酒一口都不能沾,甜腻、辛辣、生冷的东西也别吃,多吃山药小米粥,健脾养胃,每天晚饭后,绕着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走一刻钟,不用快,慢慢走,散散心,也动一动脾胃,别再熬夜备课,凡事量力而行,少思虑,多宽心,脾喜燥恶湿,也喜舒恶郁,心情顺了,脾胃才能顺。”

温守义一一记在心里,将药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又掏出钱包,要付诊费和药费,岐大夫却摆了摆手:“温老师,你在隔壁教了三十年书,不少孩子都是你教出来的,诊费就免了,药费收个成本就好,都是老邻居,不用见外。”

温守义眼眶一热,老城区的人情,就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他连声道谢,握着岐大夫的手,久久不肯松开:“岐大夫,您这份情,我记在心里,等我这病好了,一定给您送一面锦旗来!”

岐大夫笑了笑,送他到门口:“锦旗倒不必,你把身体养好,好好教书,就是最好的感谢,记得按时服药,三天后再来复诊。”

温守义点着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巷口的油条铺老板见他出来,笑着问:“温老师,岐大夫给瞧好了?”

温守义扬了扬手里的药包,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瞧好了,岐大夫真是神医,一搭脉就知道我啥毛病,开的方子,那叫一个精妙,这下总算有盼头了!”

这话传到巷子里,路过的街坊邻居都笑着点头,岐仁堂的岐大夫,在老城区那是出了名的妙手回春,不管是啥疑难杂症,到他这儿,总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

温守义回了家,严格按照岐大夫的叮嘱煎药,早饭后温服一碗,晚睡前再服一碗,煎药时果然不盖严锅盖,让药气散出几分,服药的第一天,便血就少了,嘴里的苦味也淡了,肚子也不胀了;第二天,能吃下一碗米饭,浑身也有了点力气,改作业的时候,能坐一个小时不觉得累;第三天,便血彻底没了,晚上沾床就能睡,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少了。

三天后,温守义早早地就来到了岐仁堂,脸上容光焕发,萎黄的面色褪去了,透出几分红润,眼里的愁云也没了,走路腰杆都挺得笔直,手里还拎着一兜刚蒸的山药糕,是他自己做的,要送给岐大夫尝尝。

“岐大夫,太谢谢您了!您这药,真是神了!喝了三天,便血彻底没了,饭也能吃了,觉也能睡了,浑身都是劲,昨天下午我还带着学生在操场拔草,干了半个小时,一点都不觉得累!”温守义一进堂门,就大声道谢,声音洪亮,和三天前那个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堂里还有几个来看病的街坊,见温守义这模样,都围了过来,纷纷问起病情,温守义便把自己的毛病,还有岐大夫的辨证施治,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听得众人连连赞叹,都夸岐大夫的医术高。

“岐大夫,您这本事,真是没话说!就加了两味药,就把这反复的便血给治好了,这就是真中医啊!”

“可不是嘛,之前我家老伴的胃病,也是别的医生治不好,到岐大夫这儿,几副药就好了,岐仁堂的真章,都在岐大夫的脉上和方子里呢!”

众人的赞叹声里,岐大夫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他给温守义搭了脉,脉象比三天前沉稳了不少,细弱之象减了,舌苔也淡了,齿痕也浅了,便点了点头:“脾气得振,湿热已清,恢复得不错,就是脾阳还没完全补回来,再服三副药,巩固一下,方子稍作调整,把吴茱萸减到三分,黄连减到七分,再加上山药二钱,芡实二钱,健脾固涩,防止复发。”

又叮嘱:“就算药停了,黄酒也别多喝,偶尔抿一口无妨,思虑也别太重,教书是本分,可身体更重要,《黄帝内经》里说,‘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这才是养生的根本,也是脾胃安康的根本。”

温守义连连点头,将岐大夫的话记在心里,他拿着新的处方笺抓了药,临走时,将山药糕放在诊桌上,笑着说:“岐大夫,这是我自己做的山药糕,没放糖,健脾养胃,您尝尝,也算我一点心意。”

岐大夫没有推辞,接过山药糕,看着温守义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巷口,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堂里的药香依旧,青石药臼里的药粉还在碾磨,岐大夫坐在诊桌前,又拿起了药碾子,动作不疾不徐,老城区的烟火气,混着药香,在巷子里缓缓流淌。

中医的妙处,从来都不是一招鲜吃遍天,而是辨证施治,望闻问切,知其病因,明其病机,一人一方,一方一效,就像这温守义的病,看似简单的便血,实则是思虑伤脾,酒酿湿热,寒热错杂,若只知套用成方,不知变通,便治不好病,唯有找准病根,调和寒热,补气健脾,才能药到病除。

这就是岐仁堂的真章,也是中医的精髓,藏在脉理里,藏在方子里,藏在岐大夫那一双看透病因的眼睛里,藏在老祖宗传下来的经典典籍里,历经岁月,依旧熠熠生辉。

此后,温守义又服了三副巩固的药,脾胃彻底恢复了,食量大增,面色红润,浑身都是劲,不仅能好好教书,还能和朋友偶尔散步下棋,再也没有犯过便血的毛病。他逢人便夸岐大夫的医术,说岐仁堂藏着真正的中医功夫,老城区的街坊,也更信岐大夫了,岐仁堂的门庭,依旧热闹,药香袅袅,护着一方百姓的安康。

而岐大夫依旧守着他的岐仁堂,坐在药柜前,碾药,诊脉,开方,不疾不徐,用一双妙手,一颗仁心,将中医的辨证施治之道,融入每一个药方,每一次诊脉,让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智慧,在老城区的烟火气里,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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