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年八月初二。
宜结婚、出行、搬家、合婚订婚、搬新房、安床.
乡间的土路上,陈东昇用力踩着自行车,陈汉军在后面一直催促。
“快点快点!这火太大了!烤得我脸疼!”
陈汉军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用力握着扁担。
扁担另一头穿着烤火架子,架子下边用铁丝将炭盆的四个脚和烤火架的四个角绑得死死的。两人刚刚去邮局门口点炭火,本来一切都挺顺利。
但当自行车一骑起来,风一吹,木炭很快就越烧越大。
“再快点!”
听到陈汉军的催促,陈东昇直接站起来踩自行车。
他也没料到炭火能烧这么大。
隔得远一点看去,就像是自行车后面跟了一团火球。
新家。
陈幼树还没睡,正和欧卿云两人在院子外面玩着他的火车模型。
“那边好大的火!”欧卿云看到后对陈幼树说道。
陈幼树扭头望去,知道自己的老爹和爷爷都去取了火。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陈幼树一嗓子,直接把正在院子里聊天的众人喊了出来。
“我尼玛!这么大的火?!”陈癞子看到后都惊呆了。
欧新军看到远处迅速过来的火团也感到心惊,这火也太大了!
陈东微看到后在心里嘀咕,这是有多想火?
不管别人怎么想,陈东昇骑着自行车停在院子门口时,陈汉军立即放下手里的扁担跑到一旁。他被烤得有些受不了了。
“爸,扁担给我。”陈东昇喊道。
接过扁担后,陈东昇将扁担往烤火架子里一插,然后抬着架子和火盆朝堂屋走去。
因为还是夏天,再加上这么大的炭火,大家都感觉到一股燥热。
“大发大旺!”陈癞子喊了一声,大家也跟着喊了起来。
将火引回家后,厨房那边就可以开始烧火做饭了。
刘小鱼从炭盆里取了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回厨房,没一会功夫,烟囱里面就冒出了青烟。
陈东昇叼着烟在院子外面放了两卷鞭炮,大家便开始吃起夜宵。
夜宵过后已经是凌晨一点,除了欧新军一家,其他人都回去休息。
“姐,姐夫,你们就睡这边吧,卿云就跟幼树睡。”刘小鱼把两人带到陈幼树的房间说道。“嗯,你不用管我们。”
刘小鱼给两人把门关好,便去厨房帮陈东昇炒田螺和虾尾。
陈幼树的房间内,欧新军看着房间的陈设不停地点头。
“回头咱们盖房子,也按这个来,你看看这地多平,这墙也是,再给你打一个这样的衣柜,真大气!”“盖你个头,你知道陈东昇盖这房子花了多少钱啊?”
“咱们又不用盖这么大,一千多足够。”
欧新军和刘晓华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有一百出头,虽说送礼花去不少,但两人还是存了有差不多一千块钱。
再攒个一两年,也能盖个比陈东昇的房子小一点,但装修差不多的房子出来。
“钱还是留着送礼吧,等你调到县里去也会给你分房子,到时候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去县里了,我不也得跟着去?”刘晓华虽然也想要有个这样的房子,但现实是很难实现。
欧新军调到县里也就这几年的时间,到时候她也得找关系调到县里的医院去,不然两人分割两地算什么?
除非欧新军直接进县里的常委或者镇卫生院的上级单位,不然她想调到县里,有关系也得花不少钱。“要不到时候我申请调到计生局?正好属于镇卫生院的上级,给你调到县里的防疫站也容易。”前世欧新军就是升任县常委无望,最后选择去的计生局,然后将刘晓华调到县里的防疫站去了。“再说吧,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梦乡。
堂屋里,王菊梅正坐在椅子上打盹,陈东昇催她好几次回去睡觉,她非要留在这里帮着看火盆。引来的火需要烧到天亮。
厨房里,陈东昇炒好一锅田螺后,放下锅铲去了堂屋。
“奶奶,你去休息吧,我跟小鱼还要炒好多东西,一时半会不会睡,这里烧的是木炭,不会熄的。”“不用不用,我在这边帮你守着。”
陈东昇看着奶奶睡眼迷离的样子有些心疼。
虽然老人的觉少,但那也是睡觉之后的事情。
“要不这样,我这两三个小时都要忙,你先去睡,等我跟小鱼弄完了去喊你,这总可以吧?”王菊梅还想拒绝,被陈东昇直接拉了起来。
“走走走,回屋睡觉去。”
王菊梅被陈东昇推着回屋,屋里陈道河已经睡着,陈幼风也横着睡在床上,一只脚搭在他的肚子上,随着陈道河的呼吸上下起伏。
“你看,你不在,幼风睡觉都不老实了。”
“好了好了,那你忙完了来喊我。”
看到王菊梅终于肯去睡觉,陈东昇也松了一口气。
回到厨房后,刘小鱼问道:“奶奶去睡了?”
“嗯,可算是去了,这都快两点了。”
凌晨四点,陈东昇和刘小鱼两人终于把今天要送去招待所的东西弄好,然后给堂屋的炭盆加了一堆木炭,这才回屋去休息。
距离天亮不过一个多小时,炭盆里的木炭怎么都能支撑到天亮了。
凌晨五点半左右,陈汉军和王菊梅两人从家里赶过来,发现院子里的门虚掩着,但里面的房门都落了锁。
好在陈东昇给了钥匙,所以刘香菊打开堂屋大门,看到炭盆的木炭也在烧着。
陈汉军添了几根木炭进去,然后去厨房帮刘香菊烧火做饭。
“你昨晚没睡?”陈道河起来后听到厨房有动静,看到是陈汉军和刘香菊便问道。
“我们后面回去睡了,刚过来。”
“睡了就好,厨馆师傅估计一会就要来了,你给我弄点柴火,我去外面把灶先烧着。”
刘香菊用铁铲从灶里面铲了一些烧红的木头,陈道河便拿着去了院子外面临时搭起来的土灶那边。随着天开始逐渐变亮,陈东昇请的厨师也陆续过来。
六点左右,除了陈东昇和刘小鱼还有三个小孩,其他人都相继起床。
“东昇哥!”
“小点声,他估计睡得比较晚,东西都在井里。”刘香菊小声对陈癞子说道。
“婶子,那我先去帮东昇哥送东西了。”
“不急这一会,婶子下了面条,过来吃一点。”
陈癞子也不客气,拿着碗筷就开始从盆里捞面条。
院子里,大家都捧着碗吸溜面条,几乎人人都吃了两大碗。
早上大家吃的是肉丝面,陈东昇昨晚就把东西准备好了,所以刘香菊过来只需要炒一下然后加水煮面就行。
陈癞子吃完后,去井边把卤菜拎上来,然后骑着自行车去送货,卢玉珠则留下来帮忙。
院里和外面的桌椅都摆好后,陈汉军看了一眼手表,“把东昇叫起来吧,他这边怎么弄得要他来指挥。”
“几点了?”刘香菊问道。
“马上七点。”
“那我去喊吧,他昨天四点就起来去做卤菜,昨晚我估计也忙得很晚。”
刘香菊回院里时,发现陈东昇正好出来。
“你起来了?”
“刚起,大家都吃过了吧?”
“吃了,给你和小鱼留了面条,放在厨房的灶里热着在。”
“强发来过了吗?”
“六点就来了,吃完面条就帮你去送卤菜了。”
陈东昇洗漱后,刘小鱼也起床出来。
吃完面条后,陈东昇去外面跟厨馆师傅确定菜的数量和种类。
他早两天就从黑市订了三十斤猪肉和八只鸡,这会乡下做席面还没有谁会用这么多肉。
所以他要是不跟厨师说,别人也不敢替主家决定。
十点不到,刘小鱼的五哥带着老婆和几个孩子过来了。
“五哥、五嫂!”
刘小鱼的五哥叫刘博芒,五嫂叫王水落。
两人都是农民,一直在木棚村靠着烧炭和给人做工维生。
因为木棚村不管是距离青庄乡乡里还是宗阳县那边都很远,加上山路崎岖,里面的人几乎都很贫穷。以前刘博芒在刘小鱼和陈东昇结婚的时候来过一次陈家村,但问了人才知道这座房子是陈东昇盖的后,也是不敢相信。
虽然他的房子是父亲给的,也是四间卧室的全青砖房,但没有陈东昇盖得这么气派。
陈东昇将两人迎了进去,他们看到院子里的水泥地还有堂屋里的水磨石地面后,反倒是有些局促。“五哥!”
“小弟!”
刘小鱼和刘晓华两人也很久没见到刘博芒,所以看到他进来后立即放下手里的菜走了过去。“我老远就看到这房子了,要不是打听了好几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你们盖的房子。”
“快坐!我去给你倒茶!”刘小鱼非常开心,小跑着去堂屋里给他们倒茶。
刘晓华拉着两人坐下才开口问道:“上次回去还是过年那会,你过得怎么样?博光没来吗?”“家里没什么事,我们坐博光的车来的,他得把人送到县里去,然后坐车再回来。”
刘博光是刘小鱼的四哥,是乡里的客车司机,路线就是从木棚村一路开到县里,因为山路崎岖,所以隔一天才开一趟。
刘晓华点点头,知道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
刘小鱼用盘子端着茶和点心出来,喊刘博芒他们喝茶吃东西。
“庆芳、庆山、庆员、庆萍,来吃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