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昇昨天回来查了日历,发现立春是在年前,所以没有坚持让他们元宵节过后再盖大棚的想法。但今年还没下雪,他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天气是什么样的。
如果只是立架子,那下再大的雪都没事。
铺膜只需要个把两个小时就行了。
而且盖大棚的地还需要提前沤肥把地养养,就算是现在开始沤地,种菜也得等到年前那几天了。刘国平也知道如果遇到下雪,大棚有可能会被压塌,到时候他们投入了那么些钱进去,一分进账都没有就先损失几百块,哪怕是几家人一起出钱分摊风险,但年前要是遇到这种事情,怕是连年都过不好。陈东昇也是真心实意替他们着想,众人也都能感受到。
大棚早几天搭,晚几天搭,影响不大,反正也不是搭好就能来钱。
但凡事就怕万一。
“东昇啊,你这是真心实意替我们着想啊!”
“我这也是实事求是,如果不是临近过年,那大家想怎么盖都行。”
刘国平点点头,然后看向刘落花,“落花,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现在打钱过去,年前就能把东西运过来,等年后再盖?”
“我们跟着刘书记走。”刘落花说道。
刘国平看向陈东昇,“那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陈东昇跟着他们去了大刘村大队部,陈东昇给钟老那边去了电话,便带着他们去镇上汇钱。“之前景秀姐她们是过了六七天拿到大棚材料的,估计你们应该也是那个时候,等东西到了,你们去我家叫我就行,我还要在镇上有点事,就不跟着回去了。”
陈东昇告别刘国平等人,骑着自行车去了镇政府。
“姐夫。”
“我听小鱼说你去了省城,什么时候回来的?”
欧新军放下手里的笔问道。
“昨天回来的,大刘村又有两户要盖大棚,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刘国平和刘落花两户,我让他们去找你,聊过了?”
“他们刚把钱汇过去。”
听到已经汇了钱,欧新军立即坐直身体,“好!这样有了三户,年后我推广的时候也方便不少。”“还是赚钱多,他们才想着盖。”
“陈家村呢?没其他人盖?”
“没有,之前倒是有不少人问,不过等大刘村那两个盖起来,估计他们也会行动起来。”
欧新军点点头,然后把自己一直有的顾虑说了出来,“东昇,蔬菜大棚的成本太高,肯定是没有什么下降的空间,所以现在只能靠一大家人集资盖大棚,这对推广不是很利,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有啊,贷款。”
“贷款?这能贷多少,我找合作社问过,他们给农户最高只能贷三百块,按一亩地的大棚来算,连买长农膜的钱都不够。”
“姐夫,你要是开口,他们还只给贷三百?”
“我?”
欧新军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如果开口,让镇上的银行给农户多贷款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钱贷出去了,他们不盖怎么办?一家一千多啊!而且...一千多对一个家庭可是很大一笔开支,他们要存很久才能存到这个钱,他们能愿意去贷?”
“姐夫,这是给他们找赚钱的门路,愿意贷就贷,不愿意就算了,至于贷出来的钱,当做专项资金就行了,统一规划统一使用,而且对贷款的家庭,肯定需要先调查一下才行的,也不是谁都可以贷得了的。”陈东昇顿了顿,“马上就要立春了,威胁大棚最大的积雪到时候就不会再有,以大棚蔬菜的回本能力,明年入冬前,盖了蔬菜大棚的农户不仅可以收回成本,还能赚上不少,有我在这边看着,蔬菜的销路暂时不用担心。”
欧新军接着陈东昇的话说道:“如果大刘村能有十个蔬菜大棚,那其他村肯定会过来学习,下半年只怕盖大棚的家庭会越来越多.....”
“是的,到时候就是全县推广的时候了,估计那会你得各个乡镇去跑,我也一样。”
真到了全县推广的时候,那欧新军都能预料到自己后面会怎么样。
他给农户带出来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还可以增加税收,如果县里大力推广.. .
这里面最难的点就是要农户去贷款盖大棚,开头只要可以做好,后面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事我研究一下。”
“嗯,那我先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东昇每天天还没亮,就去大棚里帮着收菜,然后回去做卤菜往招待所送。花菜和豆角也终于成熟,销量也比预期的要好很多。
特别是临近过年的前一个星期,一板车近四百斤的花菜豆角还有菜臺,一拉过去没两三个小时就被销售一空。
平时舍不得买的人,这个时候完全不问价。
银邑县里不管是百货大楼还是农贸市场,又或者是黑市,全然一副极其热烈的景象。
而大刘村的刘国平和刘落花两户的大棚材料也被送来,陈东昇指导他们把架子架好,然后让他们等年后再过来指导他们盖膜。
盖膜之前的时间,陈东昇让他们把地翻好,粪肥也都浇好,等待农膜一盖就开始种菜。
至于种什么菜,陈东昇早就想好了。
西红柿、辣椒、茄子、黄瓜以及西葫芦五种。
这些都是年后可以直接种的菜,基本上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收获,而且这些东西的经济价值也不低,亩产方面也很高,几乎都能达到亩产五千斤以上。
特别是西红柿和辣椒,亩产可以达到一万斤,辣椒收多茬,也有将近一万五千斤以上,在这个年代,完全就是种的摇钱树!
陈东昇已经和刘景秀他们商量好了,一起种植西红柿、辣椒以及黄瓜这三种作物,到时候直接往周边县市运。
至于刘国平和刘落花他们两家,则是随意选择种植的作物,因为陈东昇他们现在已经把菜苗都种好了,两边人到时候有半个月的空档。
1983年2月8号。
农历十二月二十六。
陈东昇带着烟酒踏上前往省城的班车。
抵达省城后,陈东昇在大东门饭店开了一间房,然后拿着一些烟酒转了两趟公交车,又走了一个小时的路,才抵达省城的蔬菜大棚基地。
“钟老!汪老!钱大哥!洪大哥. .”
陈东昇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来到那栋两层楼的平房前面。
“哎呀!陈东昇!”钟老的学生钱庆中看到陈东昇后立即跑了过去。
“钱大哥,大家都在吧?”
“都在都在!”
陈东昇拿着东西进去,大家正围坐在一起烤火。
“我说什么?这不是来了吗?小陈,快来坐!”钟老笑着说道。
陈东昇把东西放在门口,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后,钟楚越才开口问道:“你那边的大棚怎么样了?”“都好,大刘村之前盖了一个,年后还有两户也要盖膜了,架子都搭好了。”
“你弄了加温的东西,效果还可以吧?”
“非常好,今年冬天气温不算太冷,所以我都是在下雨阴天和晚上才烧一会,把棚里的温度控制好。”“都好就好啊,你是过来接你母亲和妹妹的?”
“嗯,那边我还没去,想着先来看看你们,然后过去直接把她们接回家过年了,你们今年不回去吗?”“小钱要回去,其他的都在这边陪我,老汪你是要回去吧?”
“嗯,过两天回去住几天,初三就过来了,然后老钟才回家一趟。”
钟老不是这边的人,所以过年也就没有打算回去。
“钟老,你干脆跟我回村里过年好了,我给房子也安装了暖气管道,冬天一点都不冷!”
“暖气管道?”
“就是跟大棚一样的,只不过是把炉子放外面烧。”
钟老和汪老两人对视一眼,眼泪都笑出来了。
“哎呀!活该挨冻啊!在这烤火,前面热了,后背还是凉的,我们给大棚也装了暖气管道,怎么就没想着给这边的房子也装一个啊?白冻了好些年!”
随后,钟老让学生们赶紧去敲薄铁皮,今天说什么也要把暖气管道给装上。
虽然大家都是干农活的,但这边该有的设备一样也不少,钻孔机什么的应有尽有。
晚上七点多,当最后一个漏烟的地方被堵上后,外面三个炉子已经烧了起来。
陈东昇没有过去帮忙,安装烟道管路,他们比自己更熟悉。
所以陈东昇在小食堂和厨师一起炒菜。
因为大家都在安装暖气管,所以今天的饭比平时吃得要晚一些。
晚上七点半,食堂里大家都脱掉外面的袄子,里面穿着一件毛衣围坐在一起吃饭。
“来来来!我们欢迎小陈同志过来!”
“各位,那我就祝大家新年快乐!”
陈东昇今天就没打算回饭店住,所以两三杯酒下肚,没一会功夫,他就被抬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陈东昇醒来时,大家早已经去了大棚那边。
他在小食堂过完早,就去蔬菜大棚那边找钟楚越他们。
“钟老,汪老,那我就先走了,我还得接我妈和小妹回去过年。”
“去吧,帮我问声好。”
陈东昇离开后直接回到大东门饭店,取上剩下的烟酒退房,继续坐公交前往江口区江城三中。现在临近过年,公交车行驶的速度要慢上不少,他赶到江城三中时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
走到租的房子时,刘香菊正好拎着一个水桶出来。
“妈。”
“哎呀!你可算是来了!”
很快,陈东矜也从屋里跑出来。
“大哥!”
“都习惯吗?”
陈东矜点点头,但刘香菊却开口说道:“不习惯不习惯,上个厕所跑老远,他们讲话我都听不懂,倒是年轻人还好点,别人还能说说普通话,但我又不会讲,都没人聊个天,菜价也贵,一斤萝卜得一毛二。”“我不是给你钱了吗?肉票也给了十五斤的,你没用?”
“用了用了,每天天还没亮就得去排队,现在天气冷能放,但我想多买一斤都不行,还得一早就过去,不然都抢不到,越是临近过年,人就越多,哪哪都是人,有一回我还走丢了,还好身上带了条子,是个好心人把我送回来的。”
因为陈东矜要学习,刘香菊也不敢打扰她,所以见到陈东昇后,恨不得把这些天没说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
“年后我还是请党生过来吧。”
刘香菊在这边却是不是办法,没个人聊天,那得憋出问题来。
周围居住的都是老江城人,一嘴的江城话,刘香菊也是半听半猜。
“大哥,我一个人能行的。”陈东矜说道。
“行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买蔬菜好说,肉你不得一大早就去排队?耽误你的学习时间和休息时间,再说了,党生过来我还有其他事安排他做,也不全是帮你做饭。”
“你要安排党生做什么?”刘香菊问道。
“具体要看,年后有不少事情,到时候省城我估计会经常过来,怎么说也得要个落脚点,我打算让他帮忙去问问房子,江昌和江口这边先各买一套,这事还得多打听打听才行,另外还需要租仓库,不过这事我回头找钟专家帮帮忙。”
“啊?买房子?!”
“嗯,一直租也不是办法不是?不过这些年后再说了。”
因为陈东矜今天还有课要补,所以他也没着急带两人回家,更何况现在也赶不上下午回家的班车了。陈东昇歇了一会,拿着两瓶烟酒还有水果罐头直接去了汪建芳家里。
汪建芳的爱人是附近一个厂的科长,今天还没放假。
陈东昇过去时,只有汪建芳和她的两个孩子在家。
汪建芳有三个孩子,大的那个已经参加工作,第二个上了大学,现在放寒假在家,最小的还在上高一。“汪老师。”
“小陈来啦!快坐快坐!”
汪建芳的房子是分配下来的,两室一厅,格局还不错。
“汪老师,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东矜是个爱学习的,陈老师他们都夸她来着。”
“汪老师,不知道这段时间,小妹的成绩有没有提升?”
汪建芳给陈东昇倒了一杯茶,坐下后才说道:“几位老师现在还在给她拾遗补缺,我爸的学生不是给她寄了好几次题目和学习资料吗?根据老师们预估,她现在正常发挥的话,考上大学没问题,但考江城大学.这事大家也不敢打包票,还要看后面的学习进度。”
听到陈东矜能考上大学,陈东昇不知道有多开心。
他对陈东矜的祈盼没有那么高,能上大专就是赢。
这个年代,哪怕是大专生,那以后前途都不会差到哪去。
再有他为陈东矜掌握方向,即便是大专学历,以后也能过得比大学生要好!
“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你是来接她们回去过年的吧?”
“嗯,明天就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不少事,不能久待。”
“年后你打算什么时候再送她过来?”
“看老师们什么时候有空,初三之后都可以,今晚我想请你和几位老师一起吃个饭。”
“那估计请不齐了,陈老师昨天补完课就跟他爱人回了老家,估计初四才能回来,另外还有两位老师也陈东昇知道有两位老师不是江城本地的,所以并不意外。
“那只能年后再说了。”
陈东昇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
剩下的除了下午还要给陈东矜补课的两位老师,陈东昇拎着东西去了其他还在江城的两个老师家里。虽然陈东昇这一次没有拎茅台酒,但也是银邑县本地的龙潭大曲,价格也不便宜。
这会的茅台没有炒起来,所以四五块钱一瓶的酒已经算是高档酒了。
东西送完后还有不少时间,陈东矜在家里补课,陈东昇则带着刘香菊去买点家里买不到的年货。江城三中距离汉正街不算太远,两人坐了十几分钟的公交,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汉正街小商品批发市场外面。
经过八月份的事后,这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比之前要更为繁华,加上又是临近过年,里面几乎是人挤人。等两人从汉正街小商品批发市场里面挤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陈东昇买了一箱奶粉,一箱麦乳精,铁罐装的饼干也弄了十二罐罐一共是两箱。
然后就是珍珠霜,马油,洗头膏之类的。
总之,陈东昇扛着两个大麻袋,刘香菊扛了一个,手上还拎着两个网篮,里面装了不少东西。东西看上去多,实际没有那么重。
等两人回到租的地方,天老早就黑下来了。
陈东矜老早就把饭煮好,菜也都备好了。
所以陈东昇和刘香菊回来后,她立即开始炒菜。
“哎呀!那个地方的人可真多,好几次我脚都没沾地,人就被挤着往前走了。”刘香菊说着,自己还笑了起来。
别说是她,陈东昇也是一样。
他在一个摊位上本来打算买两支钢笔,给陈汉军和欧新军两人各送一支,结果人就被挤走了,最后只能作罢。
还有好多东西陈东昇都要买,愣是挤不过去。
“我都还有不少东西没买,只能年后再说了。”
别看里面那么挤,但陈东昇身上的钱没人偷。
那么挤的状态,就算是小偷也不敢进去。
但陈东昇在小商品批发市场的入口那边,看到不少在那闲逛的人。
那些人里估计有不少都是扒手。
“一会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坐中午那班车回去,炉子晚上就不用加煤了,明天我去外面买点进来。”
第二天下午六点半,陈东昇三人才走出银邑县客运站。
客运站外面,陈汉军和陈癞子两人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口了。
两人骑了三辆自行车过来,陈癞子自己那辆自行车的前轮被绑在后轮上过来的。
“可算是回来了!”
陈汉军也有些日子没看到刘香菊,顿时觉得家里没个女人还是不行。
随后,陈东昇把东西捆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让陈癞子带着陈东矜。
刘香菊自然是坐陈汉军的自行车。
几人回到家时,刘小鱼几人正在门口迎接。
“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屋!我去炒菜,马上就好!”王菊梅看到大家回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叔,婶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啊!玉珠也在这边,留下来一起吃饭!”刘小鱼说道。
陈癞子这才看到卢玉珠在堂屋里端碗筷。
“对就在家吃,一会还有一些给你买的东西,正好一会吃完带回去。”
“行!”
堂屋里,电视机正放着电视剧,大家围坐在圆桌周围,桌上还有好几种肉。
家里只有陈汉军和陈道河两人喝酒,陈东昇平时很少喝。
所以陈癞子过来了,他们两个算是找到伴了。
陈东昇早早吃完就回屋,把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把陈癞子那份准备好。
刘小鱼进来看到卧室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纸箱,各种东西摆得到处都是。
“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哎,别提了,汉正街小商品批发市场那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有好些东西没买,只能等下回。”“那里那么多人,没被偷钱吧?”
“没有,小偷哪里敢进去啊,人都是挤着走的。”
陈东昇从箱子里拿出一袋甜奶粉一罐麦乳精和一盒铁罐饼干,还把洗头膏和珍珠霜也各准备了一份。“这些一会给强发带回去,党生没有媳妇,珍珠霜就不给了,给他拿罐马油擦手。”
其他的东西刘小鱼没问,但一看就知道是过年走亲戚要送的。
堂屋里,陈癞子已经喝得半醉。
他们离开前,陈东昇把东西给卢玉珠让她拎着,家里才安静不少。
这边,刘香菊正和陈汉军说着自己在省城的见闻。
只是她也没去什么地方,所以有什么就讲什么,把陈汉军羡慕得不行。
陈东昇去过几次,但回来也没怎么说过那边的事,他现在只知道省城人多,楼高。
“爸,供销社什么时候放假?”陈东昇问道。
“后天上午十点。”
“那就是除夕那天了,烟什么的都帮我拿了吧?”
“给小鱼了,你要用问她就行。”
陈道河这会酒醒了不少,“今年过年怎么个章程?”
堂屋里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大家都沉默了。
之前还没分家,自然也没有什么章程不章程的说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三兄弟分家了不说,陈汉军更是和陈东微断了父子关系,而且他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张全梅也带着陈钟芳回了娘家,这段时间也没回来过。
而陈东乘也没盖房,只是打了个地基,回家估计也是住陈汉军那边。
“爸,要不今年就在我这边过节吧,一家人也热闹,家里把炉子开着也暖和。”
陈东昇开口。
其实陈汉军现在除了晚上不住这边,平时都是在这边吃饭。
刘香菊早上在家给陈汉军做个早餐,再把猪和鸡一喂,一整天都在这边待着。
“家还是要有个家的样子,三十晚上就在家吃,初一你看着安排。”陈汉军做出决定。
“也行,那我明天去县里割点肉回来,你们就不要去买了。”
陈汉军点点头。
上次陈东昇送陈东矜和刘香菊去省城时,刘香菊养了快一年的两头猪被拉去肉联厂杀了换了几斤肉票和一些粮票,肉票自然是分给三兄弟的,每人一斤半。
如果是往年,那肯定是要去割两斤猪肉回来过年的。
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陈东昇家里就没缺过肉。
而且陈东昇也懒得去排队买平价猪肉,一直在黑市买的。
家里的肉票都攒着,给他出去的时候用来去国营饭店吃饭。
“党生也叫家里来一起过年吧。”王菊梅说道。
“确实应该喊一下,他妈走了之后,估计也没热闹过了,东昇,你一会去跟他说,三十和初一都来家里吃饭。”
第二天上午,陈东昇今年最后一次给招待所送卤菜。
明天就是年三十,招待所虽然不放假,但陈东昇也不打算还跑来送卤菜了。
他总得歇几天不是?
“车师傅!”
“小陈来啦!听说你去了省城?”
“嗯,过去有点事,我这不是弄了大棚吗,得给几位专家说说成绩。”
“前两天,陈强发送卤菜过来说,明天到初七都不送卤菜了,所以今天也就没有肉给你咯。”“哈哈哈哈,你要是不说,我还纳闷你怎么没把秤搬出来呢!”
“跟你开玩笑的,所里大家都发过年的物资了,怎么也不能少了你的不是?赵所长在楼上,一会你走的时候来找我。”
陈东昇点点头,随后上楼去找赵国庆。
等他下来时,兜里装着十几张票证。
离开招待所时,自行车后面的筐里还有三斤猪肉一斤牛肉一斤羊肉和一条鱼。
这倒是让陈东昇可以少买两斤肉。
春柳巷黑市,陈东昇推着自行车,后面装了不少东西。
不过主要是以肉为主,其他的东西他在省城都买的差不多了,而且陈汉军在供销社也帮他带了不少回来。
不过陈东昇还是买了一些,送礼自然也是要分远近亲疏的。
但陈东昇还是收了四张手表票和一张钟表票。
说起来,陈东昇到现在都没买手表。
所以他打算给自己买一块手表,还有刘小鱼、陈道河以及陈东矜。
陈东昇从黑市出来后去了一趟招待所,给门卫塞了一包烟让他帮忙看着自行车和后面的东西,然后跑去百货大楼。
等陈东昇从里面挤出来时,手腕上已经戴了一块魔都手表。
手上的三个小盒子里则是另外三块手表,大盒子里则是一块钟表。
陈东昇回家后,把肉直接挂在井里,然后把刘小鱼、陈道河和正在屋里复习的陈东矜喊了出来。“来来来,看看手表。”
“手表有什么好看的。”
陈道河还以为陈东昇让他看他手腕上的手表。
“不是看我的,是看你们的。”
陈东昇把桌上的三个盒子一一打开,三块魔都手表静静地躺在里面。
“东矜,你平时复习,时间观念肯定很重要,所以大哥送你一块手表,希望你来年折取桂冠!”“谢谢大哥!”
“小鱼,我跟你这块可是情侣款噢!”
到了陈道河这边,陈东昇就没说什么了。
“我呢?”
“你跟我爸是父子款。”
刘小鱼和陈东矜两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爸爸爸爸!我呢!”陈幼树叫着。
“一边玩去,我说过了,等你考了两个一百分回来,我给你买的电子表。”
很快,三人都把表戴上,爱惜得不得了。
随后,陈东昇把买来的钟打开,他买的是座钟,还需要上发条,虽然也能挂墙上,但隔几天就要上一次太麻烦了,所以直接被放在堂屋的茶具柜上面。
第二天中午,陈东乘带着王桂兰回来,大家在陈东昇家里吃过饭后,下午就一起去了陈汉军家里。为了能让年夜饭更热闹,陈东昇特意把电视机搬了过来。
“有了有了!”
屋里传来陈东乘的声音。
屋外,陈东昇站在梯子上,陈道河正帮忙扶着。
虽然时间还早,但陈东昇还是得把信号调一下,这会看不到电视,却可以看到没信号标识的多色但是是黑白图案。
只要把这个图案调出来,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能直接看了。
院子里,刘香菊正在洗菜,刘小鱼和王桂兰两人则在厨房备菜。
王菊梅则在给灶台和土灶两边来回架火添柴。
陈东昇把天线摆好后,就准备贴春联。
家里的春联都是陈汉军写的,他这会正在大队部那边给村里人写春联。
“东乘!把春联拿出来!”
“来了来了!”
陈东乘拿着春联跑出来,陈东昇已经上了梯子。
等春联贴好驱,陈东昇就开脚〆红灯笼。
红灯笼都是陈道河前两天就做好巧的,刘小鱼则裁好红布包在三面,里面放写灯泡,接上电线就行。这边灯笼刚〆好,严党生拎着东西赶写过来。
“道河爷爷,东昇哥。”
“来的正好,你跟我回去一趟,把爷爷奶奶那边的春联和灯笼都弄上。”
严党生立亓把东西放下,然后跟着陈东昇回家拿春联和灯笼,又跑去陈道河家里。
“左边高一点。”
“高过头万,低一点。”
“正好!”
陈道河这边的灯笼和春联都弄好驱,其他活才算完成。
两人回到陈汉军家里,陈东昇就开脚准备包饺子。
“小鱼!馅和好没有?”
“和好啦!你再来看看,我也不会啊!”
陈东昇跑去厨房,白菜猪变馅已经和好,他用筷子挑写一点放嘴里试写试,咸淡正好。
“那我去包饺子了,一会汤圆你们包,红豆馅拿来丐吧?”
“拿来写,你快去包吧。”
晚上六点半,饭菜被陆续端上桌。
今年不同以往,去年过年,年夜饭也只有一斤猪变,还被分成三道菜。
躲今年的情况就大不同万。
猪牛羊仫鱼,光是荤菜就有八道。
素菜还有别人家里没有的花菜、菜薹以哲豆角。
这些都是陈东昇特意留着的。
尔写这些,还有一大盆水饺和汤圆。
一大家人围坐在桌边,陈汉军举起酒杯,“来,辞旧迎新,祝我们大家新的一年大发大旺!”“干杯!”
“吃菜吃菜!”
因为一会还要看春节联欢晚会,所以大家没有多喝酒。
女同志和小孩的杯子里都是泡的甜奶粉或者麦乳精。
满满一桌菜,尽管大家已经尽力去吃,躲还是剩下不少。
如果放在以前,那肯定是可以吃完的。
只是丹在,桌上尔万陈东矜、陈东乘夫妇和严党生,其他人却吃不下政多。
毕竟陈东昇家里天天都有变,炒菜放油也开脚往宽里放,所以平时的油水都摄入的比较多,全家都有一些横向发展的意思。
“各位观众,在这欢乐的尔夕,电视台全体工作人员祝您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 ..”随着电视机里传来不忠翔老师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大家纷纷拿着椅子坐到电视机前。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春晚?”刘小鱼问陈东昇。
“嗯,听说还能点播节目,可惜只能是首都那边才可以点。”
开场白解释驱,就是一些电视妖的领导致辞。
第一届春晚,那是正儿八经的直播,甚至还有电话点播节目。
但陈东昇看着也是觉得津津有味,他也没看过前面这些春晚,也觉得比驱来的春晚要好看很多。其他人更是如此。
大家从来都没看过这种形式的节目。
“从上至下,丐为团结,有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字?”
电视里传来刘晓沁的仫音,尔万两个小的以哲王菊梅和刘香菊,其他人开脚冥思苦想。
“从上至下应该是人和土字。”陈汉军说道。
“丐为团结应该是丐字包围结构,所以应该是个座字。”
陈东矜在旁边也说丐一句。
大家也不清楚,躲论这个,全家只有陈汉军在这方面是强项,而陈东矜的语文也还不错。
“那就是个座字。”
“咱们猜对丐是不是能拿奖?”陈东乘问道。
“没咱们的份,这些奖品应该是首都当地的才有,区计还得丹场过去领。”
“那可惜了啊,五千个奖品呢。”
“没事,咱们看节目就好。”
第一届春晚可以说就是一个草妖班子,丹场也出写不少状况,躲全家尔万陈东昇,其他人都没看出来,还以为是节目效果。
陈家村里虽然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躲只有陈汉军家里时不时传出一阵欢仫笑语。
每个人的面前的地上都散落不少花生瓜子壳,两个小的面前更是堆丐不少糖纸。
瓜子虽然要凭票购买,每人只有一两,躲陈东昇直接去黑又弄万十斤,花写不少钱。
不然光是饼干麻球雪糟之类的,大家刚刚吃撑万,哪里啃得动?
“这个人也政好玩万吧?”
“山村小景也好玩!”
“李谷衣唱歌可真好听啊”
“还有宇宙牌香烟卖?”
第一届春晚就已经有巧相仫、诗朗诵、黄梅戏、歌曲、小品、哑更等节目,再加上观众点播的节目,整个春晚持续巧四个多小时。
一家人看完时已经是初一凌晨十二点多。
期间,村里响起鞭炮仫时,大家才反应过来还有鞭炮没放,陈东昇一看时间,还有两分钟转钟。“快快快!出去放鞭炮!”
一大家人立亓出去,陈东昇、陈东乘和严党生纵人立亓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放万起来。
春晚结束驱,陈东昇几人便起身回家。
“东昇哥,那我就先回去巧。”
“快回吧,中午记得过来吃饭啊!”
陈东昇把陈幼树送回去驱,又跑到大棚那边把煤炉子里面给添丐一些焦煤。
晚上一点多,陈东昇搂着刘小鱼,算是迎接丐一九八纵。
因为熬与夜,所以哪怕是天亮万,陈家村里也没什么人起来。
虽然这会没有几家有电视机,躲一家人都会在一起打牌守夜。
最先起来的是王菊梅,她先把猪食煮万喂万,一家人才陆陆续续起床。
“奶奶,早上别忙活写,煮个粥就行。”陈东昇来到厨房对王菊梅说道。
“知道,这都八点巧,要不丐多久就要吃午饭,你既然起来写,那就快来帮忙。”
初一要做的菜,年纵十就做好丐不少。
所以今天只需要清洗一些素菜,再把肉汤炖上就行,菜式和昨天吃的差不多。
没过一会,陈汉军也赶写过来,还把电视机给陈东昇抱过来写。
“天线我也不会搞,一会你自己过去拆。”
“不急,反正白天也没得看。”
因为今天天气不错,还出写很大的政故,所以大家没有在屋里待着取暖,都拿着椅子坐在三面晒政故打牌。
“我压五毛,谁跟?”陈东昇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着陈东乘和严党生两人。
陈汉军早就弃牌万。
陈东乘囊中羞涩,赵里的牌虽然可以,躲还是被陈东昇的气势吓到,直接弃牌不要。
“我跟!”严党生咬着牙说道。
“开!哎呀!”
陈东昇赵里其实连个对子都没有,全靠唬人。
严党生那边也就是一个小对子。
陈东乘看过驱,悔得直拍大腿。
他一对K的牌都扔万。
王桂姿在旁边看得一直在驱面掐着陈东乘。
午饭前,陈东昇输巧八块,严党生赚了两块,剩下的全给陈东乘赢去了。
午饭过驱,陈东昇才开脚带着刘小鱼和两个小的开脚去村里给长辈们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