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太子、戾太子……刘据?”
大汉,林啸的课结束倒是轻松,可一不小心的下节课预告,却让汉武帝一朝,紧张了起来。结合着林啸的预告,汉武帝刘彻反复咀嚼着许平君自白出来的,有关太子刘据这个充满了恶谥的称号,让汉武帝感到了不同寻常。
桑弘羊,卫青,董仲舒等人,在涉及到这个敏感话题,却是呼吸凝重,不太敢乱发表意见。太子刘据有些茫然。
“所以说……陛下,据儿之所以成为戾太子,他的孙儿刘病已,之所以是囚犯,是因为走了临江王刘荣的路?”
只有卫子夫面色苍白,为母则刚的勇气上来,她凝望刘彻,看似询问,实则是逼问。
“子夫,朕……朕也不知道啊!”
刘彻有些慌,下意识解释:“你也知道,朕对据儿有多疼爱……”
“朕怎么可能让太子出意外!”
卫子夫面色稍稍缓和,的确如此,在汉家这种皇室,十三四岁有孩子,很正常。但唯独刘彻16岁继位,13年间只有公主,29岁才算老来得子刘据,刘彻对这一个难得的长子,那种疼爱是前所未有的。“可……临江王当太子3年,21岁被废,23岁就死……”
“陛下,您又怎能确保,您能一直疼爱据儿吗?据儿不会走临江王的老路,而且……据林老师他们透露,您在位五十年,届时……据儿差不多也四十多……”
卫子夫尽可能的结合林啸课堂上透露出来的东西,试图推测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段话一出,刘彻沉默。
他的确不能保证。
汉初。
林啸的课结束,也是汉初紧张的开始。
“陛下!建成候吕释之,吕台,吕产等人吕家之人,在椒房宫齐聚,高喊要皇后娘娘为他们吕家主持公道!”
正在刘邦他们还在探讨大汉两百多年国祚,以及分析林啸课后总结的时候,一个士兵大汗淋漓的冲进了宫殿,汇报了紧急情况。
此话一出,宫殿中所有人仿佛被点穴了一般,陈平周勃脸色刹那间铁青。
“还是来了吗?”
“这么快?”
虽然有所意料,但刘邦也没想到吕家人来得如此之快。
“陛下,我们能不快吗?”
“再慢点,真怕您先动手,被您诛杀了。”
一道冷声当即传递而出,殿外一阵骚动,侍卫们快速挤着殿中文武百官后退。
吕释之按剑立于殿门,身后吕台、吕产等数十吕氏子弟甲胄森然,吕雉牵着刘盈缓步而来,这一行人,在满殿朱紫中刺目得紧。
吕泽已经死了,当前吕家老一辈的男人,就他辈分最高了。
“二舅哥,至于吗?我们说来说去,还是一家人,朕怎么会兵戎相见?”
刘邦尴尬快速起身,试图缓和这种氛围。
“一家人?陛下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不假!”
吕释之当即冷笑,随后猛地一指人群之中的周勃、陈平等人:“可其他人呢?他们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了吗?”
“对!”
吕泽大长子吕台也大声叫道:“我吕氏为大汉开国立下汗马功劳,难道就该被这些外人、这些所谓的开国功臣,随时惦记着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今日不除周勃、陈平,姑父!您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吕家全家都再死一次吗?”
吕禄的手早已按在剑柄之上,眼中杀意凛然:“对!姑父!不能再犹豫了!周勃、陈平他日能灭我们吕家满门,离间您与姑母之情,明日焉知不会罗织罪名,诬我吕家谋反?为汉室江山永固,为我吕家子孙安危!”
“请立即下旨,诛此二獠!”
随着三人话落,吕氏族人们更是同仇敌汽,目光之中杀气宛如实质,如同重锤敲在殿内每一个勋贵心头萧何、张良心中叫苦不迭。
林啸这历史课的后劲,简直是往汉初最敏感的炸药桶上精准投掷了火把!
吕家被剧透的命运,正化作实质的利剑,逼向刘邦做出他绝不愿做的选择。
刘邦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周勃、陈平更是面无人色,汗水浸透了后背。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对峙的杀气。
“皇后……稚儿,这,这是何必呢……”
“你看你们,这,这,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高出这种你死我活的局面吗?”
“这,这要传到后世,岂不是令别人耻笑。”
刘邦无奈开口,直接看向吕雉,知道当前唯有他这婆娘,能劝得动娘家人了。
“耻笑,你刘邦会怕耻笑吗?”吕雉冷哼,只此一句,便是噎住了刘邦后续还想说的话。
刘邦疯狂向萧何、张良打眼色求救。
萧何张良更是急得汗水频冒,这不仅仅是一场宫廷政变,可能甚至是对刘邦权威的彻底挑战,成了,吕家再也无人打压,哪怕皇帝都不行,大汉要成吕家一言堂。
不成,今天这未央宫,可能要血流成河。
两种结果,都是他们不能看,也不想看到的。
“皇后娘娘……今日看了林啸老师的课,您可愿做第二个王政君?今日若血洗未央宫,他日史书工笔,怕是要写吕氏乱政,终致汉祚倾颓!”
终于,张良迅速想到了一个理由。
对王政君透露的历史,现学现用。
殿中霎时死寂。
吕雉无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刘盈,此话一出,萧何,刘邦眼前一亮。
“对!稚儿,这可是我们汉家江山,难不成你现在要逼朕杀了朝堂上所有人,接着再让吕台、吕产,抢了盈儿的皇位,让大汉江山,成你们吕家江山吗?”
刘邦更是连忙开口,欲掀起吕家内部矛盾。
吕台、吕产等人眼中闪过异动,可以说,王莽的案例,给了他们很大的鼓舞,这汉家江山,未必他们不能坐。
“他们休想!江山,只能是盈儿的!”
但吕后一句话,就直接如同冰水浇头,灭了他们的念头。
“就是啊……娘娘,陛下百年后,江山是太子的,现在您也想江山是太子的,以往的情况,我们不知道后来历史……”
萧何见状急忙补充:“现在,虽然知道了部分历史,可我大汉历史还没有讲完,不如等看完林啸下堂课?方才所言不过片面之词·……”
众人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吕后身上,要让她决定今天的走向。
吕后突然深吸一口气,她突然抬手,吕氏子弟齐刷刷收剑入鞘。
“刘邦,朕现在只有一个要求!”
“周勃陈平可以先不死!但需要关押两人!”
吕雉盯着刘邦,声音冷得像冰:“此外,你们需与吕氏约法三章:其一,军权三分,我吕氏占一份;其二,太子辅臣需吕氏举荐;其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灰败的功臣集团:“未央宫戍卫换防,我椒房宫需全是我吕氏之人!”条件自然是一个比一个苛刻。
但刘邦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就照皇后的办!朕同意,朕全部同意!”
陈平闻言竞长舒口气,与周勃齐齐下拜:“臣等领罪!感谢娘娘开恩…”
这般处置,已是意外之喜。
一场内战危机,瞬间消弭于无形,所有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杜陵南园,秋风呜咽过恭哀皇后许平君孤寂的陵墓。
汉宣帝刘病已站在墓前,却再无前日的温情追忆,只剩无边的寒冷。
林啸课堂上一幕幕画面一一王政君的自白、刘奭的优柔懦弱、好圣孙的疯狂纵欲,王莽的步步紧逼、大汉的轰然崩塌一一如同冰冷的锁链,将他紧缚在废立太子的思想悬崖边缘。
刘奭……那是平君拼死为他生下的唯一嫡子,是他血脉和情感的寄托,承载着对亡妻最深沉的眷恋与愧疚。
然而,乱我汉家者,太子也,这句话,竟然一语成箴。
刘奭喜好儒学,耳根子软,优柔寡断……王道霸道儒道都搞不清楚。
这竟然成为了大汉江山由盛转衰,由衰变亡、最终为外戚王莽铺就篡位之路的灭亡铺垫!
刘病已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吕后何等刚毅狠辣!窦漪房何等精于权谋!平君亦非愚钝之人!可他的儿子,竞然随便一指,就选中了王政君……
而王政君仅仅因为生了个不成器的好圣孙,便断送了大汉两百载煌煌基业!
三岁的刘骜蹒跚学步的模样与王政君自白中一日五侯的骄纵外戚重叠在一起。
“平君,与其让一个软弱的守成之君,将祖宗江山拱手送入外姓篡逆之徒手中……不如……”一个冰冷刺骨、近乎疯狂的念头,盘旋在他脑海,他对陵墓开口,好似在倾诉压力:“不如……好生让我们的儿子,当一个太平闲散藩王吧……”
为了大汉不重蹈新莽覆辙,为了不让平君的牺牲、不让自己的隐忍复仇化为泡影,必须选择一个更刚强、更有雷霆手段、更能震慑朝臣与外戚的继承人!
但这句话一出,许平君临终前不舍的目光仿佛就在眼前,那份刻骨铭心的情意瞬间化作万钧巨石压上心头。
“但是,平君,他可是我们的儿子啊……平君……朕…朕该如何是好?”
他对着冰冷的墓碑,喃喃自语,痛苦与帝王的责任感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