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朝堂。
“三十八岁,大司马!”
“这小子,走上这个位置,这么容易?”
听到赵麦可叙述到这里,刘邦甚至有些酸,忍不住看着萧何张良:“在我们大汉朝,当官这么容易?”萧何和张良一时语塞。
“罢了,也没叫你们回答,先前皇后,还有窦漪房他们都说了……好像是挺容易的!”
刘邦摆手,不去追究这点,反正王莽这自白,让他更加清楚了大汉朝当外戚,就是爽。
“就这样一个人,最终就这样篡汉了?”
“这么简单?”
汉武帝眉头高高皱起,至少当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王莽的特别之处,反而只觉得,平平无奇。“这孝子当得,也不怎么样啊!”
汉景帝刘启皱眉同感,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听。
“嘿!终于爬上来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年我三十八岁!爽吗?爽!但心里那点得意,刚冒头就被一股冷气吡溜浇灭了。”
教室之中,赵麦可的朗读继续,而不知何时,林啸也打开了一个古装视频,配上了一个大臣画面,让学生们结合声画,更加理解。
“回头瞅瞅来路,脚印歪歪扭扭,哪一步不是靠演踩出来的?尤其是那个孝字,简直是我的登云梯!磕头磕出来的亲信,装乖装出来的名声,给伯父端屎端尿端出来的信任……这角色演得我入木三分,自己都快信了!”
“可坐到这位置再品,孝不孝?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们都信我孝!这身孝子贤孙的皮,就是我的黄金锁子甲!”
“伯父叔父他们位高权重是没错,可个个骄奢淫逸,名声臭大街。我呢?我的人设可是闪闪发光的圣人!”
“他们仗的是太后姑母和皇帝,我傍的是天下人心!霍光?那老小子是个标杆,权臣的巅峰。可他也怕身后名,怕家族败亡。我能演得比他更好吗?能演得更长久吗?还能演到更高吗?”
“没答案……摸着胸口跳动的野心,答案好像就藏在这身孝子贤孙的皮囊下。武器?不就是这演了二十多年的孝和贤吗?接着演!还得演得更加惊天动地!看看到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所以,我没有停歇,大权在握?那更要演!而且要演给天下人看!”
“克己不倦?必须的!我王莽可是道德标杆!那些赏赐、那些封邑钱?烫手!攥在手里就是靶子!分!大把大把地分!宴请那些清流名士,给他们钱,给他们田,让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再替我满世界去吆喝:瞧瞧!大司马是多么礼贤下士、多么体恤英才啊!”
“生活?比以前更抠搜!粗布麻衣,粗茶淡饭,恨不得出门骑头老牛。最绝的是那次,百官公卿乌泱泱来我家探望我。你猜怎么着?我夫人出来接待,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麻布裙,低着头端着水,那几个老眼昏花的家伙,竟然把她当成了我家烧火做饭的老妈子!其中一位还大喇喇问:老媪,大司马在何处?”
“嘿!那一刻我躲在屏风后头,心里那个舒坦啊!这戏,效果拉满!值!名声这玩意儿,就得靠点滴积累,一针一线地缝补我这圣人的光环。
“哪想到啊,影帝这碗饭也不容易端!才风光了两年,我那沉迷于赵飞燕姐妹的成帝表弟,咣当一下,把自己玩死在那温柔乡里了!才四十多岁!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新上来这位哀帝刘欣,和他那穷鬼乍富的奶奶傅太后、亲娘丁太后,简直是暴发户进城!鼻孔恨不得长在头顶上!连我姑姑皇太后的椒房殿,他们都敢横冲直撞甩脸子!我这个前朝大司马,前任掌舵人?在他们眼里算个屁!成了碍眼的钉子。”
“硬抗?那不是演,是找死!和姑姑商量,或者说,姑姑那会儿也罩不住我了,我们一致决定:撤!三十六计,走为上!我累了,这戏装了快三十年,骨头缝里都透着假笑的味道。”
“急流勇退,暂避锋芒?保命要紧!带着满心的不甘和暂时休息的伪装,我麻溜儿地卷铺盖滚回我的新都侯封地去了。关起门来,做出一副安分守己、诚惶诚恐、闭门思过的贤者姿态。对外宣称:反思己过,不敢问政。谁信?管他呢!先苟住再说。”
“封地岁月,清闲,也压抑。但老天爷大概是看我前半生演得太用力,想让我后半生演点真来?”“这真让我琢磨出点东西来了。闲着也是闲着,翻翻地方账簿,听听管事汇报。嘿!不对劲!账面上看,皇粮国税一分没少,朝廷府库看着也挺充盈,可这地上怎么流民越来越多了?拖家带口,跟蝗虫似的从一个郡跑到另一个郡讨饭吃?”
“派人下去打听,实地调查一看,真相让我背后发凉:不是天灾!是人祸!那些豪门望族、世家大族、包括我们王家那些不成器的叔伯兄弟们,变着法儿地吞田!圈地!”
“农民那点可怜巴巴的命根子田,不是被巧取豪夺,就是被高利贷逼得只能卖地卖儿卖女!农民没了地,不就变成了流民?这流民一多……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火药桶啊!”
“这发现让我睡不着觉了!大汉帝国,看着金玉其外,里面竞藏着这么大一个烂疮!土地问题!富人田连阡陌,穷人无立锥之地!这就是帝国的绝症啊!”
“我琢磨着,这新上任的哀帝不是标榜革新吗?他肯定也看出这个脓包了!果然,没过多久,哀帝和他的小伙伴弄出了个限田令!规定豪强占田不能超过多少,奴婢不能超过多少。”
“听着挺好?简直是救国良策啊!我当时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嫉妒:这小子要是办成了,那名声岂不盖过我?结果呢?雷声大,雨点小!执行?呵呵……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地方的豪强跟朝中那些得了他好处的大臣们穿一条裤子!”
“层层糊弄!最后限田令成了废纸一张!流产了!哀帝闹了个灰头土脸,改革先锋的皮也掉了。我在封地听着这消息,既有些快意,更多是心惊:这雷太大,连皇帝都踩不灭!将来谁碰谁倒霉!”“刚琢磨着帝国的大雷,自家后院的小火星子就爆了!我家老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喝多了几杯黄汤,竟然在家里,一怒之下,把伺候他的家奴给……杀了!”
“消息传来,我眼前一黑!混账东西!猪油蒙了心吗?!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平常,死个把家奴,在我这种级别的人眼里算个屁?随便找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罚酒三杯都嫌多!”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哀帝和他那帮外戚丁氏、傅氏,还有那个该死的男宠董贤,正瞪着一双红眼盯着我呢!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
“我前脚刚靠大义灭亲干掉淳于长爬上高位,现在自己家里就出这种事?”
“道德模范?圣人楷模?这金光闪闪的招牌,能容得下一丝一毫的污点吗?”
“不能!绝对不能!董贤那帮人,做梦都等着我这个漏洞!痛?当然痛!虎毒不食子!可这点痛,比得上家族覆灭、几十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的痛吗?比得上从圣人跌成伪君子,沦为天下笑柄的痛吗?”“大义灭亲!只能是大义灭亲!剧本早就写好,我早已是戏中人!流着泪也得把这出唱完!我心如铁石,逼着老二自尽!用他那条不成器的命,来擦亮我这块必须一尘不染的圣人招牌!”
“看啊!新都候连亲儿子犯了错都不包庇!果然是圣人在世啊!”
“果然,朝廷的褒奖诏书来了,大臣们的吹捧又到了。杀子的污血还没干涸,却已然变成了我圣名的金粉。”
“哀帝和董贤那帮人,憋着气,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我的人设暂时更稳固了一一用儿子的命换的!憋屈!但我和姑姑都知道,哀帝没消停。”
“不久,一纸诏书把我召回京城,说是侍奉太后?呵呵,就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恢复官职?门都没有!我们姑侄俩在长安的侯府和椒房殿里,真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比在封地更提心吊胆!生怕呼吸重了都惹来祸事。”
情况到这里,刘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慢着……演孝子,还要杀自己的儿子?这,这至于吗?”“我都没好杀!”
刘邦震惊,至少这点真的是有点超乎他想象了,他都没杀成!
“这么狠?自己的儿子七.……”
刘启也愣住,但话说半句,就看到母亲窦漪房不爽目光,他的儿子刘荣何尝不是自己逼死的。“急流勇退!这家伙……倒是一个人物!”
汉昭帝一朝,霍光倒是难得评价了一句。
“但是……人生的转折点,还是来了!”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那个荒淫无度的哀帝和他那男宠戏子了!当了几年皇帝就短命!死了!这次真不是我干的!我王莽对天发誓!”
“消息传到后宫那天,姑姑王政君,我那被压制多年的姑母,像一头蛰伏已久的母狮子,眼睛瞬间亮了!多年憋屈,一朝爆发!就在哀帝咽气的当天!尸骨未寒呢,姑姑的驾辇就直接冲进了未央宫!那股子气势,挡我者死的劲儿!她亲自跑到大殿,把那颗象征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死死攥回手心!”“紧接着,太后懿旨就下了:朝中公卿!给哀家推举大司马!主持大局!还用选吗?群臣心照不宣,乌泱泱一片举荐我!连个反对票都没有!失去的权柄!失去的荣光!我和姑姑亲手!一个不少地夺回来了!”“那一刻的感觉?痛快!比当年封侯还痛快百倍!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铁律:这权力,抓在手里才是你的!一旦松手,连条狗都不如!什么信任、亲情,在权力面前都是屁!这次拿回来,就绝不能让它再溜走!”
这一刻大魏的曹爽也拳头也紧握。
王莽早年懂的道理,他似乎不懂。
“夺回大权第一件事:立谁当皇帝?哀帝那穷亲戚?滚蛋!找个小毛孩子!九岁的刘箕子,就是汉平帝了!为什么是他?年纪小,好控制!背景弱,没外戚!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提线木偶!”“代理政务这差事理所当然落我头上!朝野上下?嘿,经历了哀帝那几年,大家都怀念我这个道德偶像主政的日子,一片歌功颂德!”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当然!那些哀帝朝踩我王家的、巴结傅丁董的墙头草们!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顺我者昌!我的人,像春天的韭菜,一茬一茬冒出来,迅速占据了朝堂各个关键角落。”“元始元年,甜头来了。大臣们上奏:大司马定策安宗庙,功同霍光啊!得封!”
“封?赏什么?我可不能要实权太重的位置,容易招恨!皇帝才九岁,我要王那也太扎眼。我使劲推辞!坚决不受!心里话:霍光?那是权臣标杆,位置太高,摔得太惨!我不学他老路。最后只接受了那个响亮的称号一一安汉公!”
“并且提建议:三公不够?再加一个!搞个四辅出来!我嘛,自然位列三公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端!这下,权力真正到了无人能制的地步!我站在这权力之巅,看着下方山呼海啸的朝拜,却没安全感!”
“平帝那孩子,会长大啊!时间,是我最可怕的敌人!我怎么办?难道真学霍光,霍光那老鬼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他活着是权倾天下,死了呢?霍家一门老小,人头滚了一地!”
“我能让他当榜样吗?我王家日后也要走那断头路?不!我王莽,前半辈子磕头磕出来的位置,后半辈子绝不能让那群姓刘的给掀翻了!这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一一继续爬!我倒是要看看,能爬到什么位置!”霍光感觉,众人的目光数次打在他身上。
这王莽,要把他蓐秃了!!
“怎么爬?靠从前那个孝顺简朴的老剧本?”
“不够!远远不够!以前扮孝子是给人看,现在要当神了!得让天下人打心眼里信我是圣人降世,这江山合该姓王!我躺在宰衡府冰凉的丝被里,绞尽了这几十年攒下的心眼儿,把压箱底的那点儒家墨水全倒腾出来一一对所有人好!好到他们臊得慌,好到他们觉得不把皇位让给我,都对不起老天爷!”“我擦亮安汉公的招牌,挂起了周礼新制的幌子,锣鼓点敲得震天响!”
“诸侯王、功臣遗老?塞糖葫芦!这帮人是开国勋贵的老根儿,嘴刁心野。我大手一挥一一封!加封!再封!让他们看看,跟着我这安汉公,那爵位比芝麻开花还节节高!祖坟都得冒起三尺高的青烟!”“金灿灿的新都王、宜春侯印信流水一样送出去,堆得他们仓库门槛都磨矮了半寸。什么祖宗法度?周礼里头有怀柔二字!这叫尊古礼,彰恩义!我要让他们觉得,在我王莽手底下当狗,比在刘家那些窝囊废眼皮子底下当人还快活!”
“当官儿的?嘴馋?塞蜜饯!这帮人管着印把子,嚼舌根子。我砸锅卖铁,砸的是国库存银一一加俸禄!增品秩!芝麻官变绿豆官,绿豆官变芝麻饼!官帽上的翅子能糊风筝!”
“天下官吏领饷银那天,准保热泪盈眶对着长安方向磕头:安汉公仁义!再生父母啊!”
“平头百姓、苦命鳏寡?施热粥!这帮人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炸。我撸起袖子下场当伙夫一一开仓放粮!修桥补路!盖慈幼院!我那几块压箱底的薄田、辛苦攒下的百万铜钱,哗啦啦全倒进惠民的大锅里!”“钱不够?好办!满朝文武听着:安汉公为国为民,倾家荡产!尔等食君禄的,不该捐点心意吗?我领头捐了,你们谁敢不掏?”
“掏慢了都是对圣人的大不敬!长安街头的乞丐端着粥碗泪汪汪:安汉公活菩萨转世呐!”“宗庙里冷清?添柴火!我请太常卿翻出压箱底的周代古乐谱,把祭祀礼仪从入场跪到散场加了三倍时长!杀牛宰羊,香火缭绕,祭文一篇念得孔老夫子在九泉之下都得打喷嚏!
排场越大越显正统!我要让天下人瞅着,天底下就数我王莽最会伺候祖宗!最懂礼数!礼都摆弄不好,还当什么皇帝?”
“好家伙!这对所有人好的方子一下去,药效比虎狼药还猛!”
“长安街头巷议,茶馆酒楼,人人伸大拇指:安汉公这人,办事地道!古之贤相,管仲乐毅再生,也得给咱王公提鞋!”
“朝堂上更是马屁如潮,歌功颂德、吹拉弹唱样样俱全的贺表雪片般飞到案头。各地祥瑞喜报跟不要钱似的往长安送,什么嘉禾九穗、凤凰来仪、醴泉涌甘露……奏章里的墨汁子都透着一股子谄媚的甜腻味儿。”
“可就在这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时候,后院柴房起火星子了一一我最担心的事来了!”
“我那蠢蛋大儿子王宇!书念进狗肚子里去了!他见我圈禁了平帝生母卫氏一族在中山,不准他们沾长安半点灰,又见平帝一天天抽条长个儿,那眼神儿活像看见了阎王爷的催命符!”
“这小子不想着替他老子分忧,竞私底下跟他的舅爷勾勾搭搭,弄了一肚子邪火!更要命的是,不知哪个杀千刀的给他灌了迷魂汤一一他竟然、他竟敢!弄了个黑漆麻乌的诅咒木偶,想埋在我书房门口的梧桐树下!想咒死他亲老子?!”
“消息传到耳朵里,我当场气得火冒三丈,眼冒金星!蠢货!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我演了几十年圣人,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眼看就差临门一脚,亲儿子在这时候给我捅娄子?!这不是送把刀子给董贤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仇家吗?!”
“这儿子,不是个孩子,是个祸根!是个会炸翻王家九族十族的大炮仗!留着?门儿都没有!”“我闭上眼,直接下令:拿下!拿下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审?还审个屁!赐鸩酒,马上!快!给我灌下去!”
“毒酒灌进亲儿子喉咙那一刹,我五脏六腑都抽抽了一下,可那点痛,立刻被一股更凶悍的算计盖过去了:老天爷送来的刀,不使白不使!查!给老子一查到底!王宇是受谁教唆?这卫氏余孽!定是其党羽作祟!其心可诛!”
“机会送上门,不用白不用!一把谋逆大火烧出去!中山卫氏全族,男女老幼,杀得干干净净!尸体堆得能垒成小山包!顺道泼脏水!那些在我新政里吃了瘪、暗搓搓放冷箭的地方豪强,什么南阳张氏颍川刘氏,扣上勾连叛逆的大帽子,全家老小跟着流放充军,家产抄没,土地归公!釜底抽薪!”“朝中那些还惦记着刘家江水的忠臣,敬武公主、梁王刘立……一道秘旨下去,忧愤而死!对外?自然要隆重发丧,流着鳄鱼泪悼念几声宗室痛失栋梁!血淌了满地,我这铁面无私、大义灭亲、荡奸除恶的圣人光环,倒被这血染得更亮堂、更吓人了!谁敢再多放个屁?”
“流尽了儿子的血,圣人的皮算是彻底焊死在骨头上,扒不下来了!谁敢戳破?戳破就是粉身碎骨!元始四年,我四十九岁。天下归心!宰衡之位已容不下这尊真佛了!必须得升座!”
“老儒生们捧着一张陈年旧纸涕泗横流:周公!是周公之礼啊!位在诸侯王上,掌天子锡命之权柄,此九锡之礼也!唯安汉公德配天地,可受此殊荣!”
”我推辞了三回,然后才在朝臣勋贵山呼海啸的安汉公必受九锡!的呼喊声中,涕泪横流、惶恐不安地接过那九种象征着最高权柄的礼器。那一刻的排场,比真皇帝登基还要大!鼓乐喧天响彻云霄!长安城的耗子都学会了作揖!”
“九锡披挂上身,我站在未央宫最高的台阶上俯瞰众生。天下读书人看我,犹如仰望天降文曲!他们嘴里的王莽,不再是那个磕头作揖的大孝子,而是活成了他们书本子里描绘的一一尧舜禹汤再世的贤王!那个可以治国平天下的圣人!”
“刚站稳脚跟,老天爷也来凑热闹!那个碍事的绊脚石一一平帝刘衍一一病了!病得蹊跷又猛烈!才十四岁的娃儿,小脸烧成炭火色,太医署的方子如石沉大海。几天功夫,御榻就空了!死啦!灵枢停在未央宫前殿的时候,我在跪拜的人群里,脊梁骨挺得笔直。”
“皇帝位子空了?那就找个奶娃娃垫脚!!两岁的孺子婴被我从特角旮旯里藻出来,塞到冰冷的龙椅上。娃娃会走路了吗?尿床了吗?重要吗?不重要!”
“主上年幼,需长辈辅佐!我勉为其难,正式居摄践祚,改元居摄,名正言顺做起了代行天子事的假皇帝!群臣跪拜,山呼假皇帝陛下!听着,真他妈顺耳!比安汉公好听一万倍!未央宫的阳光都格外明媚了!”
“天谴!我王莽豢养的那帮方士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立刻蹦出来,拿着不知道哪本书里扒拉出来的天象异变图,唾沫星子喷出三尺高:此乃天意谴告!刘氏德衰,天命转移!非圣人承继,天下必乱啊!”“刘家人哪忍得住?南阳一个叫刘崇的,跳梁小丑,聚拢几千乌合之众嚷嚷讨贼复汉!那点兵戈够干嘛的?我眼皮都没抬。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朝廷,军队早姓了王!密令一出,南阳城头三日内就挂满了叛贼的脑袋!血淌得越多,天命在莽的谶言传得越邪乎!”
“祥符满地跑,王冠自己掉!我的方士们、儒生门徒们比我还急,夜观天象不够,白天还刨石头找天书!功夫不负有心人,某处野地掘出块白石头,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八个狗爬字一一告安汉公莽为天子!!哈!天降符命!石破天惊!”
“时机到了!再装模作样就是傻子!”
“初始元年,我身着赭黄衮服,戏服变真龙袍,腰佩斩蛇剑装样子,牵着三岁孺子婴冰凉的小手,一步步踏上那汉家供奉了两百多年的神坛。台下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刘家宗室和噤若寒蝉的百官。”“我举起那块天降神石,声音宏亮震瓦: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眷顾降命!以天下百姓托付于莽……莽诚惶诚恐!敢不受天之命?不承圣贤之托?改国号一新!更始天下!承天景命!”
“这一年,我恰好五十四岁!跟当年汉高祖刘邦称帝年龄不差分毫!这不是巧合,这是天命轮回!是完美的传承!我王莽,从一介寒门儒生,磕头磕到太皇太后的金殿前,演圣人演得九州俯首,剜心割肉走到这御座之上,终于一一君临天下!”
“这一刻,我演着演着,终于成为皇帝!”
“权力在握,我终于可以不演了!这就是我的影帝之路!下一篇,就是我王莽的真面目了!”终于,赵麦可配合着君临天下的视频,讲完了王莽的影帝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