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螭吻兽首(1 / 1)

“梆!梆!梆!”

“寅时到——!”

空旷寂寥的太医院上空,骤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正在值房门口阴影处的林晚,浑身猛地一激灵,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几乎是本能地急速回了刚要迈出的脚步,身体紧紧贴住墙壁,目光如同受惊的夜枭,迅速扫视四周的黑暗角落。

寅时了

梆子声余韵渐消,冬夜的寒意似乎随着这报时声更加深入骨髓。

林晚缓慢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用手背轻轻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

“真是吓死个人了。”

她再次探出头,仔细确认了值房外都空无一人,这才像一道轻烟般,闪身出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天际,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看不到一丝曙光。

但寅时,意味着距离天亮,最多只剩下一个半时辰了。

“寅时到了”

她低声自语,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朝着观星阁的方向小跑起来。

一边跑,心中一边飞速计算:

“卯时上朝,按照惯例,陆青阳作为太医院首座,虽然不必每日都参加常朝,但若有要事,很可能会提前过来准备。”

“从宫外他的府邸到太医院,就算坐轿,最快也要小半个时辰也就是说,最多再有一个时辰,甚至可能更短,他就很可能出现在这里!”

“必须赶在他来之前,找到观星阁里的证据,然后离开!”

时间,从未像此刻这般紧迫!

她几乎是在用冲刺的速度,穿行在太医院内错综复杂的廊道、庭院和月洞门之间。

脚下的软底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幸亏之前仔细研究过医院的布局图,加上周时安大致指明的方向,她没有走太多弯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她终于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太医院西北角的三层楼阁。

观星阁。

在沉沉的夜色中,它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静静地蛰伏着。

三层飞檐如同异兽张开的翅膀,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连声音都被这沉重的黑暗吞噬了。

阁楼四周,空无一人。

没有守卫,没有灯火,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林晚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观星阁?陆大首座,你是在算自己的前程何时到头吗?”

确认了周围的安全后,林晚不再犹豫,她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般,弓着腰,几步就窜到了观星阁紧闭的正门前。

门是厚重的木料制成,漆色深暗,上面挂着一把样式较新的黄铜大锁。

林晚立刻从怀中掏出周时安给的那把钥匙,对准锁孔。

“咔嚓。”

一声清脆而顺滑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锁簧弹开!

林晚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但同时心中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咦?真能打开!看来这周时安真的没诓骗我!”

她低声自语,手中动作不停,迅速取下那把大锁,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刚打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刺鼻、带着明显化学制剂气味的味道,猛地扑面而来,瞬间冲入她的鼻腔!

这味道似乎是消毒水的味道?

林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却因为这熟悉的气味而狂跳起来!

她太熟悉这“消毒水”的味道了!

虽然具体成分可能不同,但这种标准化的化学制剂气息,前世里自己都闻过成千上万次了!

“看来,陆青阳的‘疫苗’真的就在这里进行!”

她不再迟疑,闪身进入阁内,反手将门在身后虚掩。

她没有立刻点灯,而是迅速适应着黑暗,同时从门边随手抄起一把长柄扫帚,将其抵在门后。

这样,就算外面有人突然推门,也能阻挡片刻,给自己争取反应时间。

做完这个简单的防备措施,林晚立刻转身,目光锁定大堂内侧那通往楼上的木质楼梯。

目标——三楼东南角飞檐,螭吻兽首!

她迈开脚步,迅捷无比地朝着楼梯奔去!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敲打在紧绷的心弦上。

林晚尽可能放轻脚步,同时竖起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阁内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一楼大堂除了立柱和空荡的博古架,别无他物。

她快速扫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似乎是藏书或存放卷宗的地方,两侧有房间,但门都敞开着。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里面是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架和积满灰尘的桌案,显然很久无人使用。

她没有在二楼停留,继续向上。

终于,踏上了第三层。

三楼同样有房间。

林晚稳住呼吸,先走到离楼梯最近的一个房间门口,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门。

门,没锁,应手而开。

里面同样空荡荡,只有灰尘。

她依次将三楼除了看起来像是主阁的那个房间之外的所有房门都推了一遍,全部都是虚掩或者轻轻一推就开。

只有最里侧那间,门扉紧闭,门上挂着一把与楼下正门样式相似的黄铜锁。

“就是这里了”

她没有立刻尝试用周时安的钥匙开这把锁,因为周时安说过,东西就藏在飞檐的螭吻兽首口中。

她转身,走向三楼东南角。

那里有一扇面向外部的的木质高窗,透过窗格,可以看到外面深邃的夜空,以及近在咫尺的飞檐一角。

林晚推开那扇高窗,探出头看去,只见下方是令人晕眩的高度,而就在窗户外侧斜上方约一臂远的地方,飞檐的檐角末端,果然蹲踞着一个约成年人头颅大小螭吻兽首。

“得上去!”

林晚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高度,窗台到飞檐有一段落差,而且飞檐是倾斜的瓦面,非常湿滑危险。

她咬了咬牙,先将自己背上的急救箱解下来,然后,她脱下碍事的斗篷外层,挽起袖子,抓住窗户两侧坚实的木框,敏捷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身体悬空的瞬间,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双脚准确地在倾斜的瓦面上找到了一个微小的的凸起,稳住身形,然后一只手迅速向上探出,紧紧抓住了螭吻兽首连接飞檐的木质斗拱结构!

有了这个固定点,她借力将身体向上提起,另一只手也攀了上去。

现在,她整个人几乎悬挂在飞檐外侧,脚下是虚空,全凭双臂的力量和脚下那一点点可怜的支撑。

“还好本姑娘上大学时报的社团是攀岩!不然不然今晚还拿不到!”

她稳住呼吸,抑制住微微发抖的手臂,将脸凑近那个张开的螭吻兽口,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随即便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探入兽口之中。

触手先是冰凉粗糙的陶土内壁,然后在兽口最深处的上颚位置,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用细绳悬挂着的金属物体!

“有戏!”

她心中一喜,用手指勾住细绳,轻轻一拉——

一把样式古老、齿痕清晰的黄铜钥匙,被她从螭吻兽首的口中取了出来!

“yes!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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