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他们需要进化(1 / 1)

“呵”

陆青阳听罢这诛心之言,不怒反笑。

他合起折扇,以那温润的玉骨轻轻敲击着自己掌心,摇头叹息,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悲悯般的遗憾:

“九王爷此言,疾言厉色,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终究是不明本座一番良苦用心。”

萧景珩不再接话,按在剑柄上的右手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剑虽未出鞘,可帐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令人呼吸滞涩。

陆青阳对他这蓄势待发的姿态恍若未见,竟又慢悠悠地坐了回去,甚至还顺手理了理自己毫无褶皱的衣袖。

他抬眸,目光似穿透帐顶,望向虚无的夜空,语气忽然变得悠远而空茫,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

“九王爷可知,这煌煌史册千载,王朝更迭如四季轮转,为何治世总如昙花一现,乱世却周而复始?百姓为何始终困于饥寒、溺于愚昧、夭于病疫?非是天灾不绝,实是人祸绵延啊!”

“是这世间亿万浑浑噩噩、只知繁衍消耗的庸碌之辈,如蚁附膻,拖住了时代向前的脚步,他们生而无明,死亦浑噩,空耗天地灵气,徒占万物资粮,实乃文明之癌,进化之阻”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骂,猛地打断了陆青阳的呢喃。

只见牢笼中,挞拔冽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满头乱发如雄狮怒张,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陆青阳,破口大骂:

“陆青阳!你这失了心的疯狗!在这里胡咧咧什么鸟语!进化?进化你祖宗!”

陆青阳被打断,也不着恼,只将那悠远的目光收回,转向笼中暴怒的挞拔冽,脸上笑意反而更深:

“所以啊,他们需要一场彻底、纯净的洗礼!”

“本座以‘病毒’为圣水,替他们涤荡这污浊凡躯,开启新生之门,若能以此推动这沉沉死水般的时代,向前跃进一小步,想来那些得以‘解脱’的亡魂,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念本座此番恩德。”

“我呸!感念你?老子看你是被你那劳什子‘病毒’腌入脑髓,腌臭了心肝!”

挞拔烈啐了一口,双手抓住粗木栅栏,用力地摇晃着,吼声震得帐顶微尘簌簌落下:

“谁他娘的要你替他们做主?进化不进化,由得你这疯狗说了算?还恩德?这他娘的是哪本邪经里爬出来的歪理!老子看你是想当阎王爷想疯了!”

萧景珩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已捏得“嘎嘣”作响,微微颤抖,他强行压下那毁天灭地的杀意,盯着陆青阳那双含笑的浅眸,从齿缝间逼出三个冰寒的字:

“然、后、呢?”

陆青阳“啪”地一声合拢折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容里竟透出几分诚挚的邀请之意:

“本座今夜现身,实是怜才,九王爷文武韬略,世所罕见;挞拔王子勇烈率真,亦是豪杰!二位皆是人中龙凤,何必与那些蝼蚁朽木为伍,空耗才智年华?”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蛊惑:

“不如与本座携手,共行这进化之路,涤荡浊世,开万世之新天,届时,二位便是新世界的奠基之人,岂不远胜在这泥潭中打滚?”

“仓啷——!”

龙吟般的清越剑鸣,骤然炸响,撕裂帐中凝滞的空气!

回应他的,是萧景珩手中那柄骤然出鞘的长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灯火下流转着森寒刺骨的光华,剑尖稳定如磐石,直指陆青阳咽喉前三寸之处,再无半分犹疑。

这便是最直接、最彻底的答案。

陆青阳望着那截近在咫尺的剑尖,脸上那丝惋惜终于彻底淡去,化作一片漠然的冰冷,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语气里再无波澜:

“唉冥顽不化,夏虫不可语冰,也罢。”

说着,他抬起右手,姿态优雅地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帐内响起,并不响亮。

然而,掌声未落,营帐之外,异变陡生!

先是死寂,仿佛连风声都骤然停止。

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无数脚步声、甲叶摩擦声、刀剑出鞘的铿锵声、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同一瞬间爆发,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又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用来,由远及近,顷刻间便如铁桶般将营帐合围地水泄不通!

帐帘无风自动,透过缝隙,可见外面火把光芒大盛,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光影晃动间,是无数攒动的人头、如林的矛戟、反射着寒光的铠甲。

六谷部大半兵力,竟在无声无息间,悄然而至,将这顶大帐围成了铁桶一般!

萧景珩与牢笼中的挞拔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绝非临时起意的包围,而是一个早已张网以待的陷阱!

萧景珩手腕一沉,长剑稳如泰山,横于胸前,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外隐隐的喧嚣:

“陆首座以为,凭这些土鸡瓦狗,便能困得住本王?”

“九王爷稍安勿躁。”

陆青阳笑了,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掌控一切的冰冷。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翘起了二郎腿,身子向后靠进狼皮垫里,说不出的悠闲笃定,与此同时,他左手不知从何处已取了出一物。

那是一支长约四寸、粗细如指的琉璃管,晶莹剔透,在灯火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管内盛着大半管幽蓝色的液体,那蓝色极深,近乎墨黑,却又在光线下流转着妖异莫名的荧光,琉璃管一端,镶着一枚银亮细长的针尖,寒光凛冽。

陆青阳拈着这支古怪的器物,对着帐中油灯缓缓转动,欣赏着那液体流动的光泽,另一只手,则极其熟练地推动尾端一个精巧的银色机关。

只见针尖处,渗出一滴幽蓝的液体,被他轻轻挤掉,那滴蓝液滴落在毡毯上,竟“嗤”地一声,冒起一丝极淡的青烟,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

他做着这一切时,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萧景珩的脸,唇角那抹笑意变得残忍而玩味:

“本座自知王爷武功盖世,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亦如探囊取物,这些凡夫俗子,自然不入王爷法眼,故而今夜特地为您备下了一份薄礼。”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注射器微微扬起,然后缓缓对准萧景珩,声音陡然转轻,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针,钻入耳膜,直刺心底:

“此物滋味,想必王爷从未尝过,一针入血,可涤荡凡骨,重塑新生不知尊贵的九王爷,可愿赏脸,一试这‘进化’之门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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