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谈判-3(1 / 1)

上贡 照野与小曼 1661 字 27天前

那天也只有十五分钟,调查组就要上门了,薛宴辞也是这样坐在餐桌前,吃过半碗生滚鱼片粥,“知行,接下来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也是我这一生,最后一件事。”

“第一,不要用你自己去保护我;第二,不要和我一同承担任何事情;第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和儿子。”

“最后,你要记得,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所以,我活与不活,都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你要活下去。”

“知行,如果你不答应,我今天就会把你赶出去。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还有八百多个日夜可以一起度过。若是神明愿意怜悯,我们就还有五十多年的人生。”

路知行应下了,薛宴辞这人说一不二的,她既然说了,她自然也能干得出。更何况薛宴辞常说她自己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上一次掷杯的结果是一正一反是圣杯。

门铃响了,响了三声。

路知行扶起薛宴辞,牵着她的手还没走到门厅口,廖泽和费远就引着蔡煜城进来了。

“薛书记,您好。”蔡煜城微笑着与薛宴辞握过手,又稍稍转身,“叶先生,您好。”

“蔡秘书,坐。”

“薛书记,您太生分了,还是同往常一样,称呼我煜城吧。”

路知行第一次见蔡煜城是他四十九岁那年的春季,那一日普渡寺的玉兰花,开得正旺。

他如往常一样站在树下,等着薛宴辞结束工作汇报,等着牵她的手到地下车库,等着在摄像头的死角与她亲吻过后,带她上车,抱她回家。

那时候的蔡煜城已经是【。。。】的秘书了,但分管的工作是文件确认、收回和下发。

“叶先生,好兴致。”

“在等我太太一起回家。”

这就是路知行和蔡煜城说的第一句话。

那天蔡煜城是来劝路知行和薛宴辞离婚的,至于他为什么要劝路知行和薛宴辞离婚,也给出了一个好条件,他可以保薛宴辞一条命,保她到寿终正寝。

那时候路知行不以为然,认为蔡煜城只是一个前来游说的人,和那些前来劝服薛宴辞将叶家多年的人员名单交出来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就是职位高一些,给的条件好一些罢了。

“叶先生,小辞她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疾病。你霸占了她这么多年,也想要看她寿终正寝的吧。”

管薛宴辞叫小辞的人,很多,但也都是有些关系的,毕竟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一个称谓。蔡煜城难道在薛宴辞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吗?路知行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知道薛家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疾病的人很少,只一个活着的外人,就是章淮津,还有他那死去的爷爷和母亲。路知行辨不清蔡煜城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蔡先生,我和我太太,没有离婚的打算。”

“叶先生一点儿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吗?”

“蔡秘书身居要位,知道这些,是什么很新鲜的事吗?”

“薛宴辞有性瘾,这还稀奇古怪吗?”

“我家太太玩过你?”路知行好奇着问一句。

蔡煜城的脸色有点儿挂不住了,“我可没有叶先生这么好的福气。”

路知行明白了,眼前这位,又是薛宴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施舍过的一个小男孩。八成也是一个因爱生妒的人,只是这一次的这一位,有点儿难处理。

“叶先生就一点儿都不好奇,我和您太太的故事吗?”

路知行长长的叹口气,“像你这样的人,我在办公室已经见过十六个了,你很荣幸的成为了第十七个。只不过,那十六个,可没你这么大的怒气,也没你这么好的兴致,喜欢玩这种猜谜游戏。”

“路主唱,你不该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在音乐节上瞎晃的,你也不该带着她在露营帐篷里呻吟的。”

路知行想了许久,也只想起来一个叫绍逸桦的人。关于眼前这位,他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那次在贵阳的草莓音乐节上,薛宴辞只离开过自己身边半小时。走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回来的时候也是喜气洋洋地,没有一点儿和人吵过架,生过气的模样。

薛宴辞是蛮横,是没有礼貌,是不讲理。但她在外面,只要对方不是故意惹她,她也不会咄咄逼人的。

“说说吧,想怎样。”路知行说出了打发前面那十六位的常用话术。

“不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能离婚,希望薛宴辞平安,也希望路主唱你也一样平安。”

路知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蔡煜城,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太太还有五分钟就到了。你这点儿心思,能做到今天这个职位,也不容易,就别在这儿演什么戏了,更没必要发表什么高谈阔论的演讲。”

蔡煜城脸色铁青,“那你们夫妻两个就等着身亡吧。”

“就因为我太太将你的联系方式,扔在火堆里烧掉了,你就诅咒我们两个身亡?”

“路主唱刚刚不还没想起来这事吗?”

路知行确实没想起来,他就是故意诈他一下,没想到竟然蒙对正确答案了。

至于蔡煜城的底细,路知行在改姓到叶家的当晚,大伯父叶承明的秘书王遵就将他的资料送到和康名邸六号楼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从没发现他竟然是一位故人。

“让您失望了,我和我太太,都会寿终正寝。”路知行面带微笑说完话,就感受到薛宴辞的气息了,就闻到她的味道了。

一转身,与她撞了个满怀。

“蔡秘书?你怎么在这儿?”薛宴辞挽着路知行的胳膊问一句。

“路过,碰到一位老朋友,闲聊几句。”蔡煜城看向薛宴辞的眼神除了恨,没别的,“薛书记,今天工作汇报还顺利吗?”

“还可以吧,蔡秘书,麻烦你下一次把我的工作汇报文件往前插一插,我膝盖不好,站久了,腿好痛的。”

“是吗?”蔡煜城嘲讽一句,“您十九岁和路主唱在帐篷里的时候,膝盖不是挺好的吗?”

那天在帐篷里,薛宴辞的确是没忍住,跪在地上,想强迫路知行的。但路知行坚决反对,压着薛宴辞在身下,亲了很久很久,又唱了《小星星》给她听过后,才终于哄睡着了。

“煜城,那天你写给我的纸条,我看过了,也很感动。只是,你出现得太晚了,我已经和知行在一起了。你应该早一点儿出现的,或者你借充电宝给我,让我手机有电,我们不就认识了吗?”

“再或者,我和知行分手闹得沸沸扬扬,你为什么不能来美国找我一趟呢?再或者,我和知行闹离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出现在我面前呢?再或者,我车祸住院期间,孤立无援,你为什么不帮我说句话,让我感激你呢?”

“煜城,你只看见我拒绝过你一次,但你却从未勇敢过第二次,不是吗?”

“煜城,你能从一个世家公子,走到今天,成为【。。。】的秘书。我觉得,你至少也应该感激一下我的。那么多个痛苦难捱的日夜,那么多次勾心斗角的党争,那么多次尔虞我诈的政争,那么多次互相倾轧的权斗。每一次,你难道不都是怀揣着对我的喜欢,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吗?”

“你这样做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毁掉我,毁掉我的丈夫,毁掉我的家庭,而不是能多一点和我见面、说话的机会吗?”

“薛宴辞,少对我进行洗脑。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你而争吗?”

路知行原本以为薛宴辞的说教很是虚情假意,很是会给她自己找补,很是会颠倒是非黑白,是肯定唬不住蔡煜城的。

而且他听得是直想发笑,都已经忍不住背过身偷笑了,可突然听见蔡煜城这一声提高音调的自我反问,路知行是彻底笑疯了。

「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你而争吗?」

蔡煜城这人,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个薛宴辞,才能说出这样愚蠢的话。

“那是为了什么?香港政务司的司长难道不够让你心动?蔡老先生舍得你到这里做一个文件管理的秘书?还是说,你就是为了毁掉我,因为你自己的不勇敢。”

路知行笑到揽在薛宴辞腰间的手都开始发抖了,自家媳妇儿在激怒人这方面,真就是没有对手。她总是能用娓娓道来的一件小事,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问题甩锅到对方身上,然后抓准对方迷茫、愧疚的那一刻,一把掀翻对方所有的软弱和虚伪。

这一套手段,路知行接连上当了两次,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蔡煜城足足沉默了一刻钟,才笑着摇摇头,醒悟一句,“薛书记,果然不简单呐。”

薛宴辞又开始演了,深情款款,一副受害者的姿态,“煜城,无论你怎样想,我都不会向你道歉,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你的错。除此之外,我奉劝你一句,凭你现在的职位,想要毁掉我,有些难。你至少还要往前走两步,才能在关键时刻毁掉我。”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的死期也快到了,你只要待在你现有的位置上,等着看我的笑话就够了。”薛宴辞这话说的既冷漠又凄凉,仿佛在邀请蔡煜城到她的葬礼上看笑话一般。

蔡煜城比薛宴辞更凄凉,满心的不舍,“薛宴辞,你就这么不想活吗?”

路知行又将脸别过去了,蔡煜城真就是一当接一当,今晚他回到家,应该会气到睡不着觉吧。

“我的事,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而且,你当年也不过是想利用我,想利用叶家和薛家达成你们蔡家的目的罢了。我们两个,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不是吗?”

“如果我保护你,你能活下去吗?”蔡煜城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