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冰的声音在废墟间弹了两下。

徐浩阳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十几个学生也跟着扭头。

一个穿着破旧作战服的年轻人，左右两边各跟着一只小型犬。黄色那只嘴里叼着个脏兮兮的布包，白色那只尾巴摇得欢快，四条短腿踩在碎石堆上啪嗒啪嗒地响。

雷猛拖着变形的重盾挪到沉冰身侧，单手撑住盾面上沿，歪着脑袋往前看。

右臂还是那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

雷猛眯起眼使劲辨认了两秒，然后脑袋往后一仰。

林阳停下脚步。

黄毛把布包放在地上，坐到他左脚边。白毛绕着他的右腿转了一圈，然后也蹲下来，耳朵竖得笔直。

沉冰盯着他。

破旧的作战服上全是划痕和灰渍，左肩的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脏兮兮的内衬。腰间没挂任何武器，也没佩戴护甲片。脚上那双作战靴的鞋底都快磨平了。

两条狗倒是精神得很。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

林阳开口了。视线越过沉冰和雷猛，看向他们身后通往南桥市城区的那条破碎的公路。

沉冰的手僵在半空。

让一下？

让一下。

雷猛的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表情，视线在林阳和那两只小狗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沉冰把手收回来，碎片还扎在手腕里，血已经在手背上糊成了一层暗红的薄膜。

沉冰的嘴唇抿了一下。那条破碎的公路通向南桥市腹地，沿途全是高阶变异兽的活动局域。刚才那一波万级怪物只是外围渗透的先头部队。

一个穿着破烂作战服、没带武器、身边只跟着两只小型犬的人，说他要进城。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沉重，密集，踩在碎石和混凝土碎块上发出统一的节奏。

十二个人从厂区东侧的废墟缺口切入。清一色全副武装，制式战甲外层包裹着一层深灰色的能量护膜，胸甲上印着一个盾形徽标——

永恒长城联合防务集团。

打头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下巴上横着一道旧伤疤，右手提着一柄双人高的暗金色重锤。锤头上沾着风干的紫黑色血渍。

十二杆武器同时抬起，指向林阳。

中年男人的重锤杵在地上，碎石被震得弹起来。

他的视线从林阳的破旧作战服上扫过，停在两只小狗上，又移回林阳脸上。

不是疑问句。

林阳站在原地没动。

【微雨锚点】在意识底层稳定运转。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被压成了一条直线。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判断：对方是正规防务力量，不是敌人。这个人只是在执行职责。硬闯没有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左安平的眉毛跳了一下。

左安平没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卡片，又看了一眼林阳身上那件没有任何阵营标识的破旧作战服。从s级高危局域独自步行过来，没有通行证，没有阵营归属，身上的装备连c级防线的最低配发标准都达不到。

左安平把重锤收回身侧。

两名队员立刻从编队中迈出，手腕上的金属环甲展开，一对光链从环甲前端弹出，对准了林阳的双手。

沉冰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左安平偏头。

沉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掌心里托着一枚拇指盖大小的金属徽章，表面镌刻着启源集团的内核标识——双螺旋纹路中间嵌着一颗微缩的能量晶核。

正式签约徽章。

左安平接过徽章，低头扫了一眼编码。

然后把徽章拿到身侧一名队员面前。队员掏出一台手持终端，对准编码扫描。终端上跳出一组数据，绿色的验证标识亮了一下。

左安平把徽章还给沉冰，对三号和七号摆了下手。

光链收回。

说完，他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

沉冰把徽章收回腰间的卡扣里。

雷猛靠在她旁边，用还能动的左手指了指林阳。

雷猛的视线从林阳磨平的靴底移到撕裂的肩部布料上，又看了一眼腰间空荡荡的武器挂载位。声音不大，但没有刻意压低。

沉冰没直接回答雷猛的问题。她看着林阳，左手搭在腰间的法力储能模块上。那是启源集团配发的标准制式装备，哑光黑色的外壳上嵌着三道蓝色的能量流光，一看就是量产型里的高配版本。

她们在考场中被林阳追到很狼狈，现在来看，可能只是一次意外。

林阳没吭声。

黄毛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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