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者锦衣华服,眉眼间满是跋扈与轻慢,双手负于身后,“公主与一介武夫闲话,未免失了身份。”
傅知遥:???
凌素小声提醒,“陆家五郎,陆延兴。”
傅知遥:陆家的蠢货过于多了。
被称作武夫的霍凛风馀光瞥向陆延兴,神色未变,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朝傅知遥身侧挪了一步。
陆家五郎嚣张狠厉,暴虐成性,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主,他虽不愿与陆家为敌,却本能的想护一护这位娇贵的公主。
实在动手,他至少能以身阻挡,他一个大男人,被打几下不碍事。
至于反击,他不敢,亦不能。
一旦卷入,家族必受牵连。
傅知遥瞥了一眼,声音懒懒,“陆延兴。”
陆延兴嗤笑一声,眉眼张扬:“公主竟知晓我,看来本公子在京城也算有几分脸面了。”
“本宫不认识你,凌素告诉我的。”
陆延兴:“”
傅知遥:“说吧,想做什么?”
“我四妹妹被你打的破了相,京中人人皆知我四妹妹自小习武,敢问公主,您是如何伤的她?”
“用手伤的。”
陆延兴被气乐了,他讥讽出声,“插科打诨?玩这套,京城中没人能比过我陆延兴。公主不必顾左右而言他,能打伤我四妹妹,公主身负武功。”
此话一出,位于傅知遥身侧的霍凛风眼皮微动,昭宁公主和陆锦眠打架的事他也有耳闻,之前没细想,只当是寻常闺阁女子打架,如今再想——昭宁公主应是会武功。
但,陆延兴品行不济,武功却是陆家儿郎里的佼佼者,寻常女子就算会武功,也绝非他的对手。霍凛风不禁有些焦急,他想示意昭和公主不要同陆延兴比试。
一旦比试,便是受了伤也是情理之中,只会被说成技不如人
虽昭宁公主和亲在即——想到和亲之事,霍凛风心中漫过一丝失落,转念复又心惊,暗骂自己失了分寸,竟敢肖想天上仙,他算什么东西。
按下心中杂念,霍凛风又朝傅知遥挪了半步。
此刻,周边已经涌来许多看热闹之人,无一人上前相劝,有人畏惧陆延兴这个小霸王,怕日后被报复,有人则巴不得昭宁公主能收拾这个京城恶鬼。
傅知遥懒得同陆延兴兜圈子,“会一点。”
“陆延兴想同公主讨教几招,公主可敢应?”
傅知遥翻了他一眼,看向身侧的凌素,“凌素,你同他比划比划。”
凌素乃贴身保护她之人,定是落梅坞的高手。
凌素正欲上前,陆延兴阻拦道,“公主殿下,一个小小宫女配与本公子比试吗?”
“你是什么身份?”
“将军府公子。”
“官阶几品?”
“宣节校尉,正五品。”
傅知遥笑了,“本宫身边的掌事大宫女,官六品,与你比确实差了些品阶。”
“公主英明。”
“你官阶高些,但你们都是官身。本宫与你呢,我南宫家是君,你,陆家所有人,皆是臣”,傅知遥毫不吝惜嘲讽之意,“一品官阶差的大,还是君与臣差的多?”
陆延兴:!!!
咬牙切齿,“公主真是能言巧辩。”
傅知遥嗤笑出声,“非如此,本宫愿意与你分析一番,不过是闲来无事,提点你几句。实则,本宫身份尊贵,与你比试,便是伤了油皮都不划算。
你不配。”
“你”,陆延兴被她这副轻慢模样气得胸口发闷,拳头死死攥起,想动手,却又不敢。
原想激将她与自己动手为四妹妹讨个公道,谁知她根本不上当,果然难缠。尤其是和亲在即,他纵恨毒了昭宁也不敢贸然惹事。
要不今日,便罢了?
陆延兴心中如此想,有人却不依。他心神恍惚间,一道身影迅捷地掠至身前,不等他反应过来,钻心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啊 ——” 他痛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脸色煞白。
众人抬眼望去,陆延兴的手腕怎么耷拉了。
陆延兴怒极痛极,眼中俱是恶毒,却慑于晏辞的冰冷眼神不敢上前,“你,你敢。”
“对昭宁公主不敬,断你一腕已是轻的,若影响了陛下的大事,仔细你的脑袋。”
“你胡说什么?”
晏辞声音冷冽,“进宫同陛下说吧,陛下口谕,宣你进宫。”
陆延兴:!!!
慌了神。
竟是陛下口谕,这!
身侧有人劝道,“先止血疗伤吧。”
晏辞一声冷笑,“陛下宣召也敢拖延,罪加一等。”
言罢,晏辞一个眼神过去,禁卫军副统领上前,“陆五公子,请吧。”
说是请,却是押。
陆延兴痛的额头冒汗,但还好,不是个软蛋,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咬牙随着去了。
墙角人影晃动,一瞬间便没了踪迹,傅知遥心中了然,这是晏辞的人提前回宫跟南宫璃对说辞去了。晏辞伤了陆家五郎的手腕,必会被陆家攀咬,但若是陛下口谕,那便是奉命行事。
方才他说的是‘影响陛下大事’,这大事,自然是和亲。
他,终究松了口。
傅知遥一声轻叹,眼神掠过眼前的少年,头发微乱,衣衫褶皱,瞧这样子便知是匆忙赶来。再看那红肿的眼和倦怠的神色——很容易便能看到他几日的煎熬。
那个清隽疏狂的晏辞,何时这般憔瘁过。
她心中揪痛,面色却丝毫不显,“有劳晏大人了。”
晏辞并未回身看傅知遥,只淡淡应了句,“分内之事。
和亲的圣旨终是下了,昭宁公主再次被加封护国公主,赴齐国和亲,许以齐帝姜墨出为后。
“护国公主”不是封号,而是至高尊荣——唯对社稷有大功绩者,方可为护国公主。
护国公主有金印紫绶,紧急时刻可代传天子口谕、调动京畿三营兵力;能参与朝堂议事、直言进谏;食邑增至三千户,税收尽数自行支配;更有免死特权,终身免予株连。
圣旨昭告天下之时,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萧破野——人们很好奇这匹草原悍狼会作何反应,很多人已经开始惶惶,担心天下大乱。
事实上自齐帝求婚的消息传开后,许多富商便开始悄悄囤积金银和粮草,暗自做好了避祸的打算。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萧破野并未回草原点兵遣将,亦未同大宣宣战,对齐帝放话。他只是开始疯狂练兵,疯狂的练楚国京畿大营的兵,一日之内往返三大营之间,食宿皆在军营,无片刻停歇。
众人嗅到了卧薪尝胆的味道,这匹孤狼恼了,他在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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