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晏府。
落枭同晏辞仔细汇报着落梅坞打探到的最新消息,“萧崇业快被掏空了,却丝毫未察觉。”
晏辞飞身上了屋顶,望着楚国的方向出神,良久才低低一叹。
“世人夺权,争帅印、攀高位、结权臣,恨不得一日便手握重兵、震慑朝野。萧破野反其道而行,以练兵为壳,行换骨之实。”
他手指摩挲着玉簪,字字清淅:“萧崇业防他如防虎狼,却因他一腔夺妻之恨放下戒心。
他不碰京中权势,将有心攀附的世家重臣皆拒之门外,萧崇业被国仇家恨冲昏了头脑,竟放心让萧破野去羽林、镇京、神武三大营练兵,蠢啊。”
落枭附和道,“萧破野也是个会演戏的,那段时间的癫狂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为情所困。别说楚国权贵,连草原的事他都不管了。”
“他不管有人管,草原和卫地有傅家兄弟,楚国有那些联姻的草原蛮子,楚国权贵只当那些蛮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却不知他们的阴谋与精明都掩盖在蛮憨之下。
萧破野选中之人俱是他的亲信,这盘棋,他早就开始下了。”
落枭拧眉,“主子,我们好象低估了这位草原野王。”
“本是太子之尊,却不贪高位。负责练兵之事,手握重权,却不碰上将,只亲近没落武勋、底层校尉,借着一身蛮莽之气与这些人喝酒比武、打成一片。
这些人在军中拼不到高位,大多是管粮草、掌兵符、传令、戍门、统队的小吏。位卑,却很关键;平时不起眼,一动,则全军筋骨皆在手。
都是心思通透的,对于这些人而言,为太子卖命,将来可博从龙之功。况萧破野乃天生战神,将士们瞻其风采便会生敬仰效命之心。”
落枭感叹,“萧破野极擅统军驭下、演武练兵,更能淬厉军心、凝聚万众。”
“再有宋家、韩家暗中扶持的一些中层将领,上下一串联,说是楚帝之兵,想变成他萧破野的私军只需一个时机。”
“时机?”落枭眼眸威震。
晏辞笑了,“如你所想,逼宫!”
“他,这么快?”
落枭想了半天词,最终只想了这三个字,不过两月时间,萧破野这行动速度也太快了。
“没这么快,但也绝不会慢,兵贵神速,也在攻其不备。”
落枭:“这头草原野狼,真踏马悍。”
落枭忍不住飙起了脏话。
晏辞长长吸了口气,“借大仇掩野心,以练兵掌军权,用微末定大局。萧崇业以为自己在磨刀,殊不知,马上就要被砍了。此计甚妙!
萧破野,我低估了他,他是天生的枭雄。”
晏辞脸上尽是赞赏之色,也有一丝酸涩。
他着实酸了。
若他只是萧破野,自己会一边与之为敌,一边惺惺相惜。可他不只是萧破野,他还是傅知遥的男人,是傅知遥此生放不下之人。
自己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傅知遥不敢应,因为萧破野是最大的变量,是她亦无法掌控的变量。她知心最难管,她心里有他!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晏辞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几乎要嵌进衣料里。
落枭变了脸色,他知主子又想主母了。
“主子,萧破野计谋周全,但我们若将此事捅到楚帝面前,”
晏辞一摆手,“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萧破野为谁而争吗?”
落枭有些不解。
晏辞似是自嘲似是无奈的笑了,“他为自己争,亦为傅知遥争。”
“为主母争?”
落枭真的不能理解,男人争天下,为女人争?都是为了自己好吧。
晏辞语气笃定,“若非深爱,萧破野咽不下这夺妻之恨,至少不会按兵不动,以他的智谋,完全可以一边偷军权一边报复傅知遥,但他怎么做的?
他连太子妃的位置都给傅知遥留着呢。”
说到这晏辞忽然笑了,“我的阿遥啊,心大着呢。”
“主子何意?”
“她想要天下!”
落枭:“”
已经不意外了,主子说过主母想做女帝。
晏辞又道,“让手下的人帮着萧破野遮掩,若有必要,倾力相助。”
落枭急了,“主子!”
这咋还帮上情敌了,该是这样吗?
晏辞笑了,“与萧破野为敌,便是拖阿遥的后腿,她纵理解,终究会恼我。落枭,亲手托举一位一统天下的女帝,我甚期待。”
落枭:!!!
主子疯了吧。
“萧破野忠心于她,我今日之决定便无错;萧破野姑负她”,晏辞顿了顿,语气幽幽,“那可真是好事,届时我必弄死萧破野,吞了楚国。”
“仍旧献给主母?”
“恩,仍旧献给主母。”晏辞又笑了。
“主子,您,”
落枭有些一言难尽,他觉得主子得了失心疯。
“我爱她。”
落枭: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晏辞又补充了一句,“既爱,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唯全心以待,方敢继续追逐。”
落枭:晏家当真出情种啊!
呜呜!
他替主子憋屈,但他不敢说。
大齐皇宫,傅知遥和姜墨出在桌案旁排排坐,一人手里一沓信纸。
姜墨出眼神那叫一个幽怨,傅知遥则兴高采烈,笑嘻嘻。
“你的人能将事情办好吗?”
姜墨出:眼神更幽怨了。
幽怨的看了傅知遥半晌才道,“只要晏清叙不捣乱,没问题。”
傅知遥开心的很,“那没问题,我知会过他,他定不会捣乱。”
“你连让我送信都计划好了?”姜墨出简直大无语。
“对啊,有什么奇怪吗?”
姜墨出开始磨牙,“你怎知你定能拿捏我?”
傅知遥:“什么拿捏,又冤枉我,分明是你我合作。”
姜墨出:去踏马的合作。
“你说,你怎知我会被你迷惑,听你指示?”
“你不听就不听呗,首选你,搞不定你再让晏清叙的人出手。”
“合著你还给晏清叙节约人手呢?我的人不值钱是吧。”
傅知遥眉头蹙了一下,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模样,“想什么呢,晏清叙动手一旦露出蛛丝马迹,挑拨的动机过于明显。你动手就不一样了,陆潜川怀疑不到你头上。”
“是怀疑不到我头上,这种馊主意我绝对想不出来。”
傅知遥:“哪里馊了?你说哪里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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