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怀里的孩子张着小骼膊一副欲抱自己的模样,姜墨出陷入了暂时的无语,尤其他那哭声,跟傅知遥一样,撒着娇哭,真是——这小崽子。
姜墨出放在萧承瑾脖间的手指卸了力气,他也只是动了些意念而已,实则,万不敢伤这小崽子半分。真伤了屋里那女人怕是要伤心死,他怎舍得。
产婆讨好的打趣,“哟,小皇子可真聪明,刚生下来就想着要抱他父皇呢!瞧瞧这小骼膊张的,真可爱。”
话音刚落,太医还有姜墨出的心腹侍卫们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欢喜。
“陛下,小皇子天庭饱满,将来定英武不凡!”
也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您听这哭声,中气十足,一看就是福泽深厚之人!”
姜墨出忍不住多看了这人一眼,暗道中气十足个屁,这小子分明是在撒娇,象极了他娘亲。
太医院院首捋着胡须,“小皇子生得好生俊朗,传承了陛下的风姿和娘娘的美貌。”
“就是,你瞧那眉眼跟陛下长得多像。”
瞎了吧您!
隐钰早已按捺不住,眼神热切地望着萧承瑾,“主子,给我抱抱。”
姜墨出想也不想便将襁保往怀里紧了紧,“你笨手笨脚的,别伤着孩子。”
隐钰:行吧,他是有些笨。
陨七乐呵呵,“我手不笨,我来。”
姜墨出:呸。
一个个的都是糙汉子,这软乎乎的奶娃娃可不能给他们抱。
他小心翼翼地将婴儿递还给产婆,语气严肃,“仔细些,好好照顾小太子。”
众人:这是定了名分。
“臣等恭贺陛下,喜得太子!”
“属下恭贺陛下,喜得太子!”
君臣、属下、宫人们同声恭贺的声音,响彻整个宸曜殿,连殿外的宫道上都能清淅听闻,转瞬之间,皇后娘娘诞下太子的喜讯便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外面忽然传来太监尖细而躬敬的唱报声:“太后娘娘驾到——”
姜墨出眉头一蹙,“请太后回宫。”
刘公公了然,陛下这是不让太后进来,他常干这活儿,能一直活到现在算他命大。
打发了太后,傅知遥那边总算能进了。
傅知遥刚生产完,身子有些虚,脸色有些苍白,原本乌黑柔顺的发丝被冷汗浸得凌乱,几缕软发黏在颊边,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弱,平添的几分破碎。
只一眼,姜墨出心口便骤然发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傅知遥精神尚佳,她弯了弯唇角,“陛下。”
那一声轻得象羽毛,却扎得他心头发酸。
他快步走到床边,指节几不可查地轻颤,“疼吗?”
傅知遥抬眼望着他,又娇又乖的道,“疼。”
话音落,眼泪扑簌簌的滑落。
傅知遥暗暗无语,泪失禁体质又上来了。
至于为何而哭,其实很复杂。
生产的痛让她委屈,承瑾再次回到身边让她无限欢喜,萧破野不在身边,她有些怅然、有些难过、有些思念,前世加今生的三次生产,他都妥帖的陪着她,压着眼底的红血丝对她说,“阿遥莫怕。”
上一世生完承瑾后他说,“不生了,妈的,再也不生了。”
这一世怎么不说了,生了承翊就没说不要承瑾,臭男人。
傅知遥腹诽亦怅然,那个一直护在她身边的草原狼,终究渐行渐远。
而对姜墨出,她有愧,很愧。
但不悔。
她这种把头悬在脑袋上争权夺势的人,良心是种奢侈品。
见傅知遥哭姜墨出有些手忙脚乱的帮她擦拭眼泪,“别哭,乖,伤眼睛。”
傅知遥点头,“恩。”
那又委屈又乖巧的劲让姜墨出的心都化了,姜墨出一声长叹,“你想让我心疼死。”
傅知遥一边哭一边宽慰他,“女人总要经这一遭,没事的。”
“我不想让你经历这遭。”
傅知遥一边流泪一边反驳,“你哪个女人都得给你生育子嗣。”
姜墨出点了点傅知遥的鼻子,“又娇又调皮,我只有你一个。”
傅知遥强控制泪花道,“抱抱。”
姜墨出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她缓缓揽进怀里,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她,“不生了,以后不生了。”
傅知遥:当然不生了,打死都不生了。
她实不是什么爱生孩子的人,但她爱自己的孩子,又因着各种阴差阳错,她想接回她的承瑾,上一世同承翊一样爱自己,无论何事都坚定的站在自己身后的承瑾。
傅知遥真觉得自己幸运非常,男孩往往很难共情母亲,可她的两个大男孩,一直尊她爱她。既有他二人,她便再不会希冀其他孩子。
纵她再憎恨萧破野,也不会迁怒于承翊和承瑾,于她心中,承翊和承瑾是自己的,与其父亲是谁并无干系。
想起承瑾刚刚那肉嘟嘟的小模样,傅知遥不禁浮上一抹浅笑,是她的承瑾啊,她的儿子,她怎么会认不出呢,连哭声都和上一世一摸一样,不似承翊那般响亮,而是跟撒娇似的。
想到承瑾,傅知遥心情都愉悦了许多,恩,有心情哄姜墨出了。
她环住他的腰,软声道:“陛下长命百岁,江山社稷绵长,往后咱们还会有别的孩子。”
谁也不能整天对着一个将死之人说你快死了,假话虽假,但到底中听。
姜墨出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傅知遥从未听过的孤寂与认真,“不生了,再也不生。”
傅知遥:???
不是还有几年能活呢?
又假装快死了骗自己?
姜墨出低语,“宣德帝和成化帝于朕幼年去世,朕与母后再不亲近,如今朕二十岁,膝下空空,也算是六亲缘薄的命。”
他顿了顿,低头,在傅知遥额间落下一吻,“可如今朕有了你,便再也不想孤身一人。生育子嗣终究有风险,刚刚朕真的很害怕。”
说到这里姜墨出沉默良久,似是心有馀悸,后似下了某种决断,“你有两个孩子,够了。我亦有了岁岁,知足了。”
傅知遥怔怔望着他,情绪十分复杂,“陛下坐拥整个大齐,想要什么样的国色天香,想要多少温柔缱绻,皆唾手可得。”
姜墨出低声笑了笑,那笑意却带着几分苍凉,“万里江山,粉黛万千,都只是史书上一笔带过的笔墨。可真正的日子,是朕自己,实打实的过。
都说朕少年天子,是不世出的明君,天生的帝王,但从没人问过朕喜不喜做这帝王。
朕得喜啊,明德帝和成化帝都去了,朕得担起这责任。可是阿遥,这偌大皇宫,金碧辉煌,于朕而言,却象一座四面围墙的牢笼。而朕就如一个木偶,有灵魂,不被他人提线,却好似没有喜怒哀怒。
笑是挤出来的,怒是演出来的,哀伤,呵,朕早就不知何为哀伤。”
傅知遥怔怔望着他,从未见过这样卸下所有锋芒的姜墨出。他不再是那个运筹惟幄、杀伐果断的帝王,只是一个孤独的少年。
她不喜看他这副低落模样,便故意打趣,“怒是演出来的啊,当初我给你送玉妃,你都没生气?
姜墨出:!!!
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提顾明彻,这个不让人省心的。
姜墨出忽然觉得,很多话该在他“死”之前说清楚,免得以后闹了误会后再没有机会开口,“你一直好奇朕为何唯独对你钟情,想不想听听原因?”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