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瑾也哭了,他虽不会说话,但他知道,他死了爹啊。
有点难过。
他还这么小,他父皇怎么就死了呢,母妃哭成这个样子,一定爱极了自己这一世的爹爹,上一世父汗死母妃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承瑾心里一声轻叹,其实他还有个烦心事,他不想做皇帝,若是能把皇位传给母妃就好了。
傅知遥回宸曜殿不久,凌素急匆匆来报,“公主,陨七跟着太后跑到寿安宫,地道坍塌了,他受了重伤,照理跑不出废墟,但目前没翻到尸体。如今叛军已除,我们不好再大张旗鼓的搜索。”
说到底,皇宫还是在隐钰的控制之下,傅知遥的虎符对禁卫军而言未必敌的过隐钰的脸。为避免节外生枝,凌素不敢带人再搜,但陨七毕竟是关键人物,她一时难以决断。
傅知遥点头,“派个轻功好的盯着,一旦发现陨七的下落,不计一切代价除掉。太后如何了?”
“腿砸断了。”
“太皇太后可知道你们追杀陨七的事。”
“不知,我从背后提前将人打晕了。”
傅知遥点头,“给她疗伤,好生养着。盯着寿安宫,隐钰知晓太后不安分,与吴王有勾结,如此我们盯着寿安宫纵被发现也不至于引起隐钰的怀疑。”
“皇宫内外如何?”凌素有些忧心。
“无碍,我已从城防军调派了两支队伍协同隐钰守卫皇宫,这两支队伍一支是我提拔的人,还有一支是谢景舟的人。”
“我多派几个人留在公主身边。”
“好,宸曜殿内院都换成咱们的人,晚些谢景舟会再送暗卫过来,再盯着点隐钰,也不必盯得太紧,免得打草惊蛇。”
“是。”
天未破晓,玄色丧旗如墨龙蜿蜒,直铺向皇陵深处。低沉哀乐如重锤碾过长空,文武百官身着簇新孝服,依品阶肃立,沿着御道缓缓跟随在灵柩之后。
十六名内侍身着玄色劲装,抬棺步履沉稳如铁,护陵禁军则列成严阵,玄甲覆身,长戟横握。
断离隐在老槐树浓密的枝影后,目光死死盯着送葬的队伍。
他的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掩不住的慌张。昨晚那场宫变偏离了既定的计划,陨七居然失踪了,他如何能不忧心。
他本想趁夜潜回皇宫,亲自探明陛下安危,又怕宫中早已设下围局,自己贸然闯入,反倒成了瓮中之鳖。假死药的解药在他手里,那是主子醒来的关键,他不敢轻举妄动。
皇宫的亲卫心腹给他传讯,大抵就是端王已伏诛,陛下的棺椁有隐钰守着,寸步未敢离人之类的,他只能盼着是自己想多了,盼主子一切安好。
宫里的侍卫他用的动,却不敢冒然露面,怕泄露自己假死的事实,惹得皇后娘娘疑心。想到傅知遥,断离的心沉了几分,怕是最大的变故就来自于这位皇后娘娘。
借着心腹禁军的暗中掩护,断离悄无声息地混入护陵队伍,跟着灵柩一路辗转至皇陵。灵柩按礼制送至享殿,断离急忙给礼官使眼色,让繁礼从简。
待众人退去后,殿内只剩断离、老虾与心腹内侍。断离再不敢耽搁,同老虾合力搬开沉重的棺盖。
棺中,姜墨出安卧在金丝楠木棺底,面色苍白如纸。
断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姜墨出从棺中抱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将解药喂入他口中。他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姜墨出的脸,连呼吸都似被憋着,不敢用力。
药丸入喉不过片刻,姜墨出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紧接着,原本沉寂的胸口,缓缓起伏起来 —— 气息,回来了。
“主子醒了!” 老虾难掩狂喜。
断离的脸色却骤然剧变,他唇角不受控制地颤斗,手搭在了姜墨出腕上,“主子中了毒。”
声音反倒平静下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乱。
他是医者。
众人闻言瞬间乱了方寸,七嘴八舌地急问:“什么?陛下怎么会中毒?”
断离来不及多言,抱着姜墨出快步走到殿内的石床旁安置好,话语沉得如冰:“是透骨针。”
老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声音中满是绝望:“透骨针…… 见血封喉啊!”
断离亦是恨得咬牙切齿,“若非假死药护住心脉,硬生生延缓了毒素蔓延,主子早已入了黄泉。”
翌日,齐国朝堂之上又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断离假死与端王合谋逼宫的事被揭发,那安定门的副将便是得了断离的命令才放行叛军,于是断离成了通辑犯,同谋姜汀兰则被打了五十大板后下了狱。
公主之身何其娇弱,姜汀兰被下狱的当天便发起了高热,陷入昏迷其实就是等死。
而断离在宫中的一干心腹则被城防军控制起来,为防止他们生乱。
虽是控制,傅知遥却嘱托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她说她也不相信断离会同端王勾结,奈何如今端王府的谋士皆指控他,还呈上了证据。
傅知遥红了眼框,“往死人身上泼脏水,端王倒是好伎俩。这哪里是对付断离,分明是想削本宫的势,让本宫手中无人可用。”
隐钰在一旁愤愤,“妈的,我去把端王再剁几刀去。”
傅知遥制止了隐钰,“他毕竟是皇室宗亲,你切莫再冲动行事授人以话柄。如今事涉谋逆,只能先委屈诸位以安朝政、稳人心。
待过些日子本宫腾出手来,必会查清此事,还断离一个公道。”
一番话说的诸亲卫皆赞皇后娘娘慧眼仁厚,一个个相继下跪请求傅知遥为断离主持公道。
由此,断离成了通辑犯,一个明面上死了的通辑犯。
若哪天真钻个活人出来,倒真坐实了勾结端王谋逆的事实。
第二件大事,则是楚军距离齐国仅剩一月行程,兵临城下之势迫在眉睫。
众朝臣各抒己见,最终议定需做两手准备——其一,死战守国,前线将士早已星夜奔赴边关,扼守要冲,严阵以待;
其二,恳请当朝太后傅知遥,以大齐皇后、大宣嫡公主的双重身份,返回母国大宣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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