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无颜以对(1 / 1)

傅知遥红了眼框,极力克制而不及。

他跪她啊!

整个大宣他也只跪宣帝一人,那是君臣之礼,而这一跪,这一声“参见”对的却是她傅知遥这个人。

这一跪,是臣服。

是万水千山奔赴而来的臣服,是时隔一年依旧未熄的深情,是明晃晃的告知她,他永远是她最利的剑、最稳的盾。

是他的爱,一往而深。

需要怀疑吗?

他若不爱,真没什么跪的必要。即便齐楚联合,大宣亦不惧,他亦不惧。

傅知遥深吸一口气,翻下马背,快步上前去扶晏清叙,声音压着颤意:“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晏清叙任她扶住,掌心微微收紧,“得知公主亲赴边境与宣会谈,便星夜兼程赶来。”

其实并不是,他得知傅知遥分娩便潜入了齐宣境内,他不敢贸然踏足京城怕坏了她的谋划,却又不敢离得太远以免她有事自己搭救不及时。

如今既齐国明面上走了会谈这第二步棋,他便可以明目张胆的来看见她,来接她。

隐钰在一旁恍恍惚惚,又有些牙疼,主子尸骨未寒,这就钻出来一个野男人,真想一剑劈了他。但算了,战事在即,他不能坏了大局。

随行的一众亲卫及武官们心里高兴非常,他们万万没想到大宣的第一权臣居然会对皇后娘娘行如此大礼,这般礼遇,想来此次合盟之事会十分顺利。

不过齐使跑的有那么快吗?他们出发时间只比齐使晚了两日,齐使到了大宣国都?飞也没那么快啊。

哦对,宣使还在齐都,定然传信了,那也不对啊,这个晏大公子怎么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晏辞主动解惑,“陛下担心齐国生乱,危及公主与小殿下安危,派兵于边境驻守,恰是下官带队。”

众人:从边境到这,来的也着实不慢。

不知跑死了几匹马。

“辛苦晏大人了。”

晏辞:“下官本分。”

方才初见确有一种陌生又熟悉之感,可如今过了一会儿了,她还同自己这般客气,好生别扭。晏辞表示有些心塞,有些不开心。

他盯着傅知遥的表情,想从中窥得一丝“故意做戏”的暗示和“只有你我知”的亲近,结果啥都没有。

心底又酸又痛,好难受。

负责此次会谈的官员章庭和客气的上前,“敢问晏大人,能否代表贵国与我齐国谈合作之事?”

晏辞正烦心着呢,这狗官挡着自己看阿遥了好吧。

“不能。”

章庭和:“”

“本官只负责接迎公主至两国边境,会谈之事大宣自会派使臣负责。”

“可这,眼看楚军即将抵达齐国境内。”

“非本官分内之事,若陛下有意出兵,宣使会昼夜赶路前往边境。”

众人:刚刚沸腾的心尤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晏辞说罢微躬身,“公主,继续赶路吧。”

傅知遥点头,“好。”

她当然知晓会谈之事不可能由晏辞负责,总不能楚军还在大宣境内齐宣开始会谈了,你让楚军怎么办?只能说,一切都会按照既定计划进行。

晏辞此来,也只为见自己。

此后几日,晏辞在住宿饮食和行程上很是照顾傅知遥的感受,却又刻意维持着疏离的分寸。

齐国的官员们也嗅到了二人之间的拉扯,好象晏大人对皇后娘娘没有初见时热络了,这是为何?

傅知遥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何,但是罢了,这不就是她所期盼的吗?盼他快意,盼他馀生康乐,有娇妻伴左右,有稚子承欢膝下。

但有一点她无比确认,他对她,依旧会倾尽所有相助。

这一日,众人舍车登舟。傅知遥与晏辞并肩立在大船的廊檐下,江风猎猎,吹得两人衣袂翻飞,却吹不散中间那层无形的隔阂。

晏辞声音微沉郁,“孩子是谁的?”

傅知遥看了看左右,晏辞开口,“都是我的人。”

意思是,尽可直言。

傅知遥一声轻叹,“萧破野的。”

“果然”,晏辞眼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涩意。

其实他心里紧了一下,又松了一下。

紧是为了她与萧破野割舍不断的牵绊而心痛,松是因为她身边未添新人。至少不是姜墨出,他不想再多一个对手,还是手握子嗣的对手。

然晏辞这份又松又紧,又酸又涩的情绪尚未平息,傅知遥又扔了一记炸雷,“我与姜墨出,有过。”

她说得艰难,却很平静。这份坦诚,在晏辞听来,比刀还锋利。

真诚,却残忍得令人发指。

晏辞身形一晃,几乎要站不稳。他想过第一种可能,也想过第二种可能,唯独不愿相信两相叠加的可能,她与萧破野、与姜墨出——

原来这一年被排除在外的只有自己。

只自己是孤身一人。

“傅知遥,” 他声音发颤,“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纵已想通一些事情,晏辞仍旧心存不甘,他的一片真心啊,就这么被碾碎了,抛弃了。

“我得在姜墨出那里给承瑾一个身份。”傅知遥这句话,算是给晏辞的解释。

“他不是断袖吗?”晏辞声音中带着钝痛,继而又自嘲的笑了,那笑意里全是悲凉,“忘了你的本事,你能让我这种黑心凉薄的人沾染情爱,也能将断袖拨乱反正。”

傅知遥看着他眼底的痛意,心如刀绞。

可她清楚,长痛不如短痛,纠缠不如当断则断,“他不是。”

晏辞:!!!

恍然大悟,“你早知他不是,赴齐之前便知。”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傅知遥:默认。

“难怪” ,晏辞的声音在风中破碎,“难怪你不肯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难怪你处处含糊其辞。傅知遥啊,傅知遥——”

傅知遥唇瓣微颤,一句 “对不起” 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其实这三个字最是虚伪、残忍,明知对不起还要假模假样的致歉,既知对不起,为何不“对得起”呢?

为了求得一丝心安吗?

罢了!

傅知遥一声低叹,自觉解释不如不解释,道歉亦无任何意义,“风大,我先回舱。”

语毕,她转身便走。

不是心硬如铁,是无颜以对。

为了大齐的江山,她与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换做旁人,她定会淡淡说一句 “得大于失”,可唯独面对晏辞…… 她难堪,她无地自容。

这样的她,哪配得上晏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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