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忽然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将她猛地拽进怀里,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呼吸里全是对方的气息。
眼中翻涌的万语千言,又化作了长久的死寂。
“无论你我感情如何,” 晏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笃定而决绝,“皆不影响,我对你的忠心。”
他想说的是 “真心”,可话到嘴边,却成了 “忠心”,因为他知道,她心里,该是看重“忠心”大于“真心”。这份认知,让他心里再次漫过一阵无边的苦涩。
傅知遥不敢直视他眼中的滚烫情意,微垂下头,“我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指尖相触的地方,滚烫得惊人。不舍在心底疯长,可那道横亘在心底的 “分界”,却比江堤更难逾越。
最终,傅知遥轻轻撤身,晏辞也松开了手。
晏辞孤身一人,在廊檐下站了很久很久,他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给不起。他已说服自己,接受萧破野这个已经存在的事实,若必要,他不是不可以与他和共处,可——
可他爱的姑娘,又添了新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已经死了,但以后许还会有更多的男人,或因为需要,或因为喜欢。
叫他如何跨过这道坎,放下自尊,放下骄傲,时刻顶着血淋淋的伤口,守在她身边?
心痛如灼烧,难堪亦难消!
接下来的数日,二人又恢复了公主与权臣的相处方式,他恭瑾,她谦慎,他各种关怀藏于细微之处,她皆安心受之。
一行人终于行至齐楚边境,驻守的齐军将领赫连铮亲自率兵来迎,“末将赫连铮,恭迎太后娘娘驾临。”
“慢着。”
晏辞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上前一步,微微侧身挡在傅知遥身前,“我宣帝陛下遣来了太医院院正与神医云止,为护国公主调理身体。
公主刚出月子半月便车马劳顿亲赴边境,宜仔细调养,请公主随我回宣营。”
他话音落,远处一辆马车及时停下。
车上跳下二人,一是太医徐光术,另外一个应该就是晏辞口中的那位神医。徐光术鬓发染霜,却背直腰挺,精神矍铄。云止则一身白衣,年轻俊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快意与傲气。
赫连铮是楚齐结盟的知情者,自然不肯放傅知遥去宣营,“晏大人此言差矣。齐军三十万将士驻守此处,皆翘首以盼娘娘驾临。我亦盼着娘娘去给三军训话,以振士气。
况且娘娘乃是齐国太后,按制理应驻跸齐营,哪有入住宣营的道理。”
有手下附和道,“就是,况且宣营离此处还有百里路程呢,晏大人就别让太后娘娘再奔波了。”
晏辞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两位将军所言亦不无道理,既然如此,便寻个折中之道。”
“愿闻其详。”
“请公主移驾青冥山庄小住数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边境之地,青冥山庄的名号谁人不知?
这青冥山庄坐落在齐宣交界,齐国境内,好象几十年前便存在了。
一座不甚繁华的边陲小城中,偏偏矗立着一座华美恢弘的别院,山庄外的石狮子都颇为考究,更有人说山庄内雕梁画栋不知凡几,亭台楼阁皆掩映在山水之间。
这如何不惹人侧目。
起初还偶有齐国的官员或驻军来探查这个山庄,后来便没了动静。有说官员被收买,也有人说山庄内高手如云,纵是驻守的将军也不愿意得罪这些以杀人为生的江湖人物。
最后青冥山庄就在此处安顿下来,无人敢管,山庄内的人亦从未生出什么事端。
“那山庄神秘莫测,娘娘不可踏足。”隐钰连忙提醒。
晏辞抬眸,掷地有声:“那是晏某私产。”
众人:!!!
晏家底蕴,果然不同凡响。
不对,你一个宣国的权臣跑我们大齐弄山庄做什么?还离军营那么近?
还不对,这个山庄存在几十年了,那个时候还没有晏辞,大宣太可怕了。
赫连铮脸色微变,那山庄他可拿了不少好处,庄子的管事极会办事,金钱美女每年都有献贡,可如今这庄子居然和晏清叙扯上了关系 ,他他他,悔啊。
赫连铮额头开始冒浅汗,阻挠晏辞的态度亦不象起初那般坚定,怕被兜了老底。他看向隐钰,“隐钰大人,你看……”
隐钰断然不肯,正要开口反驳,傅知遥却给了他一个眼色。
她幽幽开口,“母帝千里迢迢派来两位神医为我调理身子,我怎好拂逆这份圣意。况且,我也想与晏大人叙叙旧。”
话锋一转,她看向晏辞,“晏大人虽非钦命使臣,可既在此处,想必也能对事关两国社稷的大事有所决断。是吗,晏大人?”
晏辞一笑拱手,“自然。”
之前被拒的章庭和:???
您前些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然章庭和还是很高兴的,在他看来,让两国内核人物私下会晤,反倒利于谈判推进。他连忙附和:“既如此,公主去调理下身子也无妨,左右宣使还未到。”
赫连铮终究不敢因为自己收受的那点儿贿赂坏了大事,忙道,“末将仍以为不妥,娘娘安危为重,这青冥山庄末将毕竟不知底细。”
章庭和当即出面打圆场,“赫连将军多虑了。军营距此不过五里之遥,两匹快马、一炷香的光景便能往返。三十万大军坐镇,谁敢动娘娘一根汗毛?
再者,晏大人是青冥山庄的主人,娘娘是大宣护国公主,晏大人定会保护娘娘周全。”
“自然。” 晏辞接话得干脆利落,又给了赫连铮一记眼神,是无声的施压。
傅知遥一摆手做了决定,“隐钰与我同去,赫连将军回营,再派一千轻骑来青冥山庄,保护本宫与晏大人的安全。”
晏辞忍不住唇角上扬,小月亮倒是学会冠冕堂皇了。
赫连铮这下心放进了肚子里,有一千骑兵包围,再有隐钰同行,晏清叙没那个本事带娘娘回大宣。而且就连这位大宣权臣,亦在自己的铁骑控制之中。
再者娘娘是陛下亲生母亲,陛下还在京城,娘娘应不会舍得离开。
于是,傅知遥入住了青冥山庄,内院。
隐钰等亲卫不方便进,晏辞可悄悄地——来去自由。
第一日,傅知遥很是舒坦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次日中午,好久没睡过这么香软的床
午饭后,徐太医和云止来给傅知遥把脉,皆言傅知遥身子恢复的极好,这些日子奔波的亏空,他们给开几副药便可调理过来。
云止:“明日晚饭后开始用药,一日一次便可,我亲手为主母熬制。”
傅知遥:“”
神踏马主母,这会儿叫这个称呼过于尴尬了。
瞄了一眼徐太医,这位神色那叫一个如常,傅知遥了然,徐太医也是晏辞心腹。
“晏清叙呢?”傅知遥忍不住问道。
照理她醒来时,他不应该不在。
“臣不知。”
“属下不知。”
徐太医和云止答得极快。
傅知遥:行吧。
有点小失落。
晚间,饭后。
晏辞推开了傅知遥的房门。
他领口微敞,脸上带着氤氲的水汽,头发半干,显然是刚沐浴过。一身清冽冷香混着淡淡的草木气,周身似生出水雾,把寝殿衬出了些热意。
傅知遥心里猛地一紧,莫名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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