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是我心生内疚,因我之过让完美的晏辞变得不那么完美了。”
晏辞沉默片刻笑了,“阿遥啊,以退为进的软刀子,你用的甚是趁手。”
“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刀客吗?”
“喜欢,瑞智聪敏,是我深爱的傅知遥。”
“关于你刚刚的问题,我觉得回避不是办法,你有资格问,我有义务答。”
“阿遥,”
“我认真的,我既与你在一起,有些事不该遮掩。况且姜墨出在你之后出现,本该与你有所解释。我对姜墨出,想给他塞个儿子占了大齐江山,从未变过。
可我在齐国那段时日,他对我挺好的。人非草木,亲手杀死他,我有伤心有难过,但不悔。”
傅知遥话语坚定,“他对我的好是真是假,不知;他对我的好能持续多久,不知;他会不会在利益面前对我下手,亦不知。
我不杀他,许会被他杀,我不过是先下手罢了。谁规定睡过就要交付真心,若按照这个理,妻妾成群的男人得有多少份真心?他们有吗?
晏辞,我对你是真心,对萧破野,很复杂。这是我如今给你的回答,皆是肺腑之言,不知你是否满意,也不知你作何感想。”
晏辞凝视着傅知遥,“我只听到了一句,傅知遥对晏辞是真心。”
傅知遥笑了笑,“晏辞,以后不会再有别人了。”
晏辞先是一愣,象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又象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喉结用力上下滚动了一下,紧接着,那点惊愕被喜悦淹没,心口象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扬起,从最初的怔忪,到后来的抑制不住,弧度越弯越大,压不住的欢喜从眉眼间溢了出来。
欢喜之后,一股更酸涩温热的情绪涌起,堵得他鼻尖发酸,他对她提过“不许再有旁人”的要求,可此刻是她主动开口,她主动给他承诺,他的真心换来了她的真心。
傅知遥美眸清亮,“晏辞,我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或许能给。总之,你之后不会再有旁人,我有了最好的晏辞,不会再有旁人给你添堵了。
我有过往,已是亏欠良多。”
“阿遥,”晏辞已经无法言说内心的喜悦与感动,他知晓,阿遥说以后不会再有旁人,不是因为萧破野,而是因为他。
若是萧破野,呵,阿遥估计想多找几个小郎君气死他。自己心爱之人秉性如何,心黑几成,他还是有数的。
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萧破野是唯一的变量,也是越不过去的变量——她心里有他,那个位置,谁都取代不了。
她口口声声不谈爱,可一举一动皆是爱,她没说萧破野的名字,心里却从未放下过这个人。
傅知遥扯了扯晏辞的袖子,“那,先找萧破野?”
晏辞:“”
需要如此快就大煞风景吗?
傅知遥美眸眨了眨,“有何指教,晏大公子。”
晏辞一声长叹,“被你吃的死死的,走了,找不着萧破野我就不回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傅知遥反驳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胡说八道,尽力而为,别把自己折进去,否则我定笑话你蠢,笑话你笨,笑话你武功不济,实力不行。”
“遵命。”晏辞爽朗的声音中间杂着笑意,步伐亦格外轻快。
他来找她其实是来认罪的,谁知她没有怪他 ,她还表达了她爱他,这样的姑娘,真是要了他晏辞的命啊。
瞧着晏辞远去的背影,傅知遥一声长叹,盼萧破野平安无事,亦愿晏辞别出意外。心里的焦虑其实不减反增,只是不方便在晏辞面前表露过甚。
她的意思他已经懂了,他定会尽力保萧破野平安。
这几日的风向让士兵们很是看不懂,齐国的看不懂,楚国的看不懂,大宣守境的士兵同样看不懂。
楚军到达已有十日,齐楚为何还不开战?
齐国不该趁楚军连日奔波,兵困将乏之际出兵干他丫的吗?怎么还按兵不动呢?非得等楚军休整好了来打自己?还是在等大宣表态出兵?
这不有病吗?
大宣不出兵齐国就要举白旗投降不成?
然,无人看到之处,已经有五千楚国精兵分批量,走山路,轻装简行,绕行青陉关。行军路线自是齐国提供的,如萧破野所说,大宣占了齐国的那八个城池,姜墨出早已留了后手。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植被茂密,山高草深,加之路线规划的巧妙,二十万楚军少了五千人丝毫不显。五千精兵之外,还有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做好了准备。
又是十日后,五千骑兵尤如天降,夜袭川锐军。
人是楚国的人,马却是晏辞提前派人备好的马。
与此同时,渭京城、荆阳城等三城外,本该攻打齐国的楚军忽然对川锐军开战,纵川锐军有所准备,仍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若说半点未防,定是假的。
可他们见陛下和晏大公子丝毫无虑的状况,便打从心眼里觉得楚军就是来攻打齐国。可如今,真是万万想不到——
楚军出击的同时,齐军亦在云安城、临朔城、清宁城等五城外对宣开战、攻城。
照理攻边境之城该是万千险阻,可这五城内的百姓原是齐民,百姓中更有许多齐国的士兵、暗卫隐藏其中,纵川锐军再强也敌不过齐楚两国的突然发难和城内的间谍丛生。
这仗打得毫无悬念,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川锐军连失八城,又因在这八城与原本的边界城池之间未设健全的防御工程和军队布防,内部城池已有数座即将失守,川锐军这一仗打的十分艰难。
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有的紧握兵器,双目圆睁,似还在坚守最后的阵地;有的身中数箭,衣衫被鲜血浸透,早已没了气息;还有些尚未断气的士兵,在血泊中微弱地呻吟,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痛苦。
鲜血顺着城墙蜿蜒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纵是有上一世的征战记忆,看到这一幕傅知遥仍旧心生不忍——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都是活生生的命!
他们或许是家中的顶梁柱,或许是未及弱冠的少年,或许是盼着归乡的丈夫、儿子,如今却都成了乱世的牺牲品,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这还只是开端,若再继续下去,将会重复上一世的惨状,那时的天下可称一句人间炼狱。难道她重生回来就是为了亲手执棋,重塑这世间惨状吗?
不是,一定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天道有情,当度众生!
傅知遥忽然奔下城墙,奔至一辆隐蔽的马车旁,车中是晏辞,他不放心傅知遥,几乎是如影随形。又因其大宣重臣的身份,常藏身于马车内。
傅知遥跳上马车,情绪有些激动,“晏辞,我们换个方式一统天下,行吗?”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