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无语笑了，“怎么又问这个问题，说了我不知道，反正稀里糊涂你就死了。”

她真是不想拉这个仇恨，让晏辞知道了会带着哀怨的眼神念叨她一辈子，何必呢？她不说萧破野不说，谁知道。

可瞧着晏辞这表情，呵，根本瞒不过。

晏辞一声呵呵，“你只奇怪姜墨出为什么没如期死，却不担心我以后会死，明显上一世你和姜墨出没交集，同我有交集。”

傅知遥：继续呵呵。

“一个人的谋事手法不会变，你也说了上一世在草原时你我便算相识，你应是为了萧破野把我弄死了。”

傅知遥：！！！

也不算是为了萧破野吧，那会儿她和萧破野是一个阵营的，都想弄死晏辞好吧。

晏辞哀怨的看了眼傅知遥，“你上一世定负了我。”

傅知遥：！！！

这天大的冤枉。

“不是，上一世咱俩没说过几句话，交集更是不多，你都没说过喜欢我怎么就成了我负了你？”

“我若不喜欢你，你杀不了我。”

傅知遥：“咱就说你能不能讲点理，怎么就赖上我了？”

“就是你。”

傅知遥：“天地良心，你上辈子真没喜欢我。”

“我没来得及表白，或是心动而不自知。”

傅知遥：“”

好无力。

“先说姜墨出？”傅知遥决定岔开话题。

晏辞又幽怨的给了傅知遥一点，“恩。”

那声音，还委屈上了。

傅知遥觉得不告诉他真相是对的 ，光凭猜测都能给自己一个看“负心汉”的眼神，真认了此事，她都不敢想象这孩子得幽怨成什么样。

其实姜墨出那边也没什么太多能说的了，此刻的真相只有两个，一是断离为复仇欲杀萧破野，二是姜墨出没死。

分析下来还是姜墨出没死的可能性更大，断离虽是姜墨出心腹，却不可能让赫连铮轻易更改战术策略，是可是关乎齐国命运的大事。

傅知遥忽然变了脸色，“承瑾还在宫中。”

晏辞的神情也凝重起来，“我遣一百高手去齐都，你别太着急，那边还有凌素她们守着。”

傅知遥摇头，“她们再强也敌不过那么多禁军和城防军。虎符虽在我手中，可姜墨出毕竟是执政多年的帝王，”

后面的话傅知遥没继续说下去，晏辞却懂了。姜墨出一手带出来的人，他的书信、私印、圣旨诸多手段都可让曾经的部下相信且听命。

傅知遥忽然有了决断，“要见到姜墨出，与他谈条件。否则万万来不及，京城那边想必他早有行动，至少是在他来军营之前便有所行动。”

晏辞也冷静下来，事涉她，他方才关心则乱了。

“我亲自去查姜墨出的行踪。”

傅知遥想了想，“赫连铮定已将他护了起来，这里有齐国三十万大军，他武功也很高，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他，几乎不可能。”

“所以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傅知遥点头，“不错，若是十万楚军殒命长明关，齐军倒戈与陆潜川结盟，这场战事便会陷入僵持。到时对方士气大振，楚军和宣军士气受损，优势固然存在，却不再有绝对胜算。

姜墨出长于谋划，却终究急于扭转战局，冒险了些。”

次日天刚破晓，晨雾尚未散尽，联军一众将领便齐聚议事。

既已敲定进军长明关的计策，大军便需尽快启程，可行军路线一事迟迟未能定夺。黑风谷地势狭长，二十万联军若是一同涌入，首尾难以相顾，一旦遭遇伏击便是全军复没的下场。

有将领提议兵分两路，一路走主峡大道，全速行军突进；另一路走山间侧道辅线，迂回策应。众人心里都清楚，这般部署之下，走主峡的军队遭遇伏击的风险远高于侧道，双方将领都想让对方扛起这份风险。

依照此前齐楚两国定下的盟约，楚军应充当前锋、走主峡攻坚，可此次作战调整乃是赫连铮率先提出，楚军大将军杜泉兴寸步不让，死活不肯让楚军踏入主峡险地。

一番争执下，赫连铮退让，松口应允齐军走主峡大道。

大宣那五万军队不在这场战役之中，宣军主力已经从平陵城出发，奔袭周陵口，去攻打川锐军的另一拳头军营，此举亦是为了斩断川锐军侧翼支持，齐楚两方将领挑不出半分诟病的由头。

议定之后，二十万齐楚联军即刻整装，开赴长明关。

齐军由大将军赫连铮亲自带队，密密麻麻的士兵中，姜墨出和断离的身影隐匿在了甲胄之中。

断离小声到，“一切顺利。”

“恩。”姜墨出低低回应。

楚军不走主峡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敢小瞧了傅知遥和晏清叙的警觉。但——主峡是死路，侧道同样是死路。

他们只道侧道辅线地处高地，难行却也难攻，全然不知这条辅线中段，藏着一处狭长至极的绝地，名曰隐龙途。

更致命的是，隐龙途上游往北五十里处，便是浩渺的鄱湖，鄱湖常年蓄水，其上游清河水量极大 ，待楚军全数进入隐龙途腹地，陆潜川便会命人毁湖放水，整条山谷将成为人间炼狱。

按照算定的行军速度，楚军三日便可抵达隐龙途；而齐军只需在第一日佯装全力进入主峡，随后仅派少量前锋士兵继续前行，假意迷惑楚军，主力部队半日之后便全数撤离。

此番布局下来，十万楚军多数会葬身大水之中。

自古以来，屠城和决堤乃阴毒之术，绝非正义之师所为，一旦施行，必遭世人唾骂、遗臭万年。此一战淹的不止是山谷，整个莱舟周边五县的百姓都会被殃及，不知会有多少人殒命，有多少村舍被摧毁。

正因如此，世人往往不会用决堤之策，亦不会防备此法——这恰恰成了姜墨出的杀招。他姜墨出从不是什么好人，恰好，陆潜川也不是，说服他算是比较顺利。

齐军与楚军陆陆续续行进，一个时辰后，约莫两万齐军进入主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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