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目视前方,话却是对着身旁的赫连铮说的,“若我此刻命令侧道楚军,以山石、滚木、火箭偷袭齐军,赫连将军以为如何?”
她声音并不厉,却因着用了内力,轻松穿透了行军的嘈杂。
赫连铮闻言马上变了脸色,“娘娘何意?齐楚联军同心伐敌,你怎可下令偷袭友军?”
傅知遥又道,“若是再过两个时辰呢?四万齐军进入主峡,来得及撤出吗?”
赫连铮心头巨震,侧道辅线地处高地,楚军居高,山石滚木可顺势而下,这般高处打低处的突袭,齐军必遭重创。但他听出来了,娘娘此言不是玩笑,却也不是存了杀心。
目光忍不住朝齐军队伍中飘,却又被他强行克制着没飘过去。
话音未落,傅知遥长剑已然出鞘,速度快如闪电,堂堂大将军赫连铮居然没避开,冰冷的剑刃紧紧贴在他的脖颈之上,寒芒刺骨。
傅知遥厉声斥责:“赫连铮,你暗中勾结陆潜川,设下毒计欲杀十万楚军将士,视两国盟约为无物,视万千性命如草芥。
本宫今日便行太后令,清算你这通敌叛国、祸乱军心的齐国叛徒,即刻处死,以正军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齐军众将士面面相觑,诸多忠心于赫连铮的将士们已经高喊,“娘娘息怒,此事定有误会!”
前排一名披甲校尉跨步而出,“赫连将军对大齐忠心耿耿,自开战以来,他身先士卒,亲率前锋踏破敌营,血染征袍仍不肯退后半步,这样的将军怎会通敌叛国?”
话音落,另一侧几名将士纷纷按剑怒视傅知遥,有人厉声斥责:“您纵是太后娘娘,也不可如此草率折辱三军统帅!末将斗胆问娘娘,赫连将军叛国,可有证据?”
傅知遥笑笑,自人群中指了个小兵出来,那小兵战战兢兢的跪地,结结巴巴的道,“大将军,大将军与陆潜川合谋,说是要诱使楚军走长明关,趁机杀死十万楚军。”
恩,小兵是傅知遥提前安排的,威逼利诱罢了。对质的时候不能丢了气势,胡诌就行,反正这个紧要关头也不可能去查证什么,把水搅浑了便是。
况且她的本意也不是斩杀赫连铮。
小兵说完话,一个副将大怒,“你放屁。”
他长刀出鞘,欲斩杀了那名小兵,幸好另外一名副将是个有脑子的,他及时拦下,“别冲动,杀了他,将军身上的冤名更说不清了。”
傅知遥:“你们要人证本宫给了,如今刘副将又要杀人灭口,怎的,莫非你们是赫连铮的同谋?”
一名老兵红了眼框,“末将跟随将军八年,他待将士如手足,粮草短缺时,他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弟兄们,这样体恤下属的将军,怎会视万千性命如草芥?
定是有人恶意构陷,娘娘万万不可轻信谗言!”
又有几名年轻将士按捺不住怒火,往前逼近半步,“娘娘仅凭一面之词,便要处死主帅,未免太过武断!没有赫连将军,就没有今日稳固的边境,就没有我们这些活着的弟兄!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越来越多的将士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赫连将军忠心不二,恳请娘娘收回成命,查明真相!”
还有性子刚烈的将士,直接拔剑出鞘,“太后远在深宫,不知边境战事艰险,更不知赫连将军的忠心!如今娘娘要斩杀三军统帅,寒的是我全体齐军将士的心!今日若要杀将军,便先杀我等!”
“对,先杀我等。”
傅知遥长剑压下,赫连铮脖子上隐现血迹,众人皆惊,大呼“娘娘不可。”
她居高临下,看了眼主峡的齐军,又转向齐军阵营,“赫连将军的命,两万齐军的命,当真不要了吗?”
她话音落,齐军中忽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出,断离已经摘了战盔,凌厉目光盯着傅知遥,眸中是恨意。紧随其后的男子抬手褪去战盔,一身玄甲衬得他身姿挺拔,帝王气势更甚平时。
众人:这是什么情况?!
全场瞬间死寂,下一秒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许多军中将领见过齐帝姜墨出,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使劲揉眼睛,再揉眼睛,这,这不是陛下吗?
怎么活了?
震惊与疑惑交织,大军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姜墨出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傅知遥身上,他眸光如寒潭凛冽,却又翻涌着千般情绪——有被她狠下杀手的痛,有重逢时难以言说的怨,有对她未能如愿杀死自己的嘲讽,还有一丝不愿挪开的眷恋。
这死女人,半点不见战争的风霜侵扰,反倒桃花凝眸、意气风发,比在宫中时更夺目,柔中添了几分飒爽与手握全局的端贵之气。
该死的!
姜墨出胸中一股郁气上涌,自己死了,她半点不伤心,反而活得分外精彩,春风得意。
傅知遥也在看姜墨出,起初眼神是有些闪躲的、愧疚的,后来就坦然了,杀就杀了,爱咋滴咋滴。
之前俱是猜测,如今真见到人,心里反而踏实下来。隐于暗处的敌人最难缠,还是揪到明面上更为妥当。
心中亦是一声长叹,老天果然又跟她开了个大玩笑,她当初是不是该再狠点,无所顾忌些,一剑割了他的咽喉?那样的话她就不信姜墨出还能活。
但,万事没有如果。
其实真见到姜墨出,她心底深处那处若有似无的痛悄悄融解了,一丝隐秘的庆幸悄然蔓延:他还活着,也好。
四目相对,谁都未说话。
一个冰冷下裹着炽热,一个平静下藏着复杂,爱恨在目光里纠缠,无声胜有声。
晏辞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还扯了下傅知遥的衣袖,若不是如今身份不便,他都想握住傅知遥的手宣誓主权,实在看不惯狗皇帝幽怨又灸热的眼神。
觊觎他的女人,该死!
晏辞的这死出儿让傅知遥有点尴尬还有点心虚,这俩就这么对上了,这这,真是巧了不是。
姜墨出的目光骤然转向晏辞,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晏清叙,百闻不如一见。”
被点名的晏辞杀意涌现,他一字一顿唤出他的名字:“姜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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