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他想见她(1 / 1)

思忖片刻,他觉得隐钰说的对,自己近日确实有些碎嘴子,他本也不是沉闷的性子,不过是这些年被重重心事和朝廷重担压住了。

如今将帝位扔了出去,又有了可相伴馀生之人,心头似骤然舒了一口气,话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于是姜墨出甩下了一句“这不是好事吗?”后转身走了。

至于晏辞,他确如姜墨出所说另有考量,与“无生卫”比起来,陆承戈那里反而更安全,他更怕她去寻萧破野,陆承戈身边有自己人,再不济也能保阿遥平安。

傅知遥随行之人只带了断离和落影,三人轻装简行,一路疾驰,不过两日便到了陆承戈所在地——循州。

循州大营壁垒森严,巡营甲士戈甲铿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营外空旷之地,却立着一顶极为简易的青布军帐,无旌旗,无仪仗,就象是忽然钻出来的,引得许多士兵啧啧称奇。

巡逻兵并非没去驱赶过,可人家手持少将军的信物,还附上了一个烟袋锅子,一个银镯子,言说那是少将军至亲之物。少将军有至亲吗?少将军不是个孤儿吗,后被大将军收养。

但他们不敢耽搁,那玉佩上的“戈”字醒目,与营帐内的“戈”字旗字体一般无二,“戈”字旗乃少将军手书,这玉佩想必也是少将军亲手所刻。

陆承戈看到玉佩的那一瞬不禁热了脸,那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往事漫上心头,那日在林中,她扯下了他的玉佩,他欲往回夺,她却一边挑衅笑看他,一边将玉佩放进了胸口——

这玉佩乃是他随身佩戴,随军将士都识得,说是干系重大亦不为过,他本该夺回,可是那个位置他如何夺?也只能随她去了。

有些关系好的副将问他玉佩怎么不见了,亦有人调侃他说是不是送了心上人,他沉默了,没承认也没否认。心上人啊,该是这样吗?

他与她,无果,亦无解——

思绪从记忆中剥离,陆承戈脸色微显沉重,那烟袋和银镯子,是翁阿公和翁阿婆的贴身物件,他二老宝贝的很,从不离身。

他万万想不到,他将他们护的这般严实,除却定期寄送物件和银票外基本不见面、甚少来往,竟还是被人查到了他们的关系,瞧这状况,他们已经落入晏清叙手中。

毫无疑问,这事儿是晏清叙干的。

陆承戈一声低骂,“妈的晏狗。”

翁阿公与翁阿婆,非他血脉至亲,待他却远胜亲人。

他自幼失怙,颠沛流离,饥一顿饱一顿地在乡野挣扎,记忆里所有能果腹的温热,全是两位老人从自己口中省下来的。他们本拮据度日,却时时分他一口吃食,护他熬过寒冬饥岁。

若没有翁家二老,他早便冻饿而死,埋骨荒村,根本活不到今日。

后来他投军从戎,渐渐崭露头角,被大将军收为义子,便刻意将这段过往隐去。本就无血缘羁拌,要藏起自然不难。

至于为何隐瞒 ——大将军要的本就是无牵无挂的孤臣,是只忠于他一人、心无旁骛的利刃。翁阿公翁阿婆的存在,于他向上之路,不合时宜。

再者,隐去此事,对两位老人亦是保全。

他心中清楚,大将军拥兵自重,功高震主,前路本就凶险莫测。无论是大将军,还是他这等心腹亲信,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复。

江上风浪从不由他掌舵,他不过是寄身船上、身不由己的人罢了。

帐前未设护卫,只立着断离与落影二人,一身劲装沉默伫立,气息内敛如寒刃藏鞘,只静静守着帐内那道身影。

篝火明灭,映得帐帘半卷。

傅知遥临火而坐,素手轻提长柄铜壶,沸水注入白瓷茶盏,茶香混着淡淡的酒气漫开。她未着戎装,依旧是一身浅素衣衫,长发松松束起,眉眼间不见半分赴险的仓皇,反倒从容得象是在自家庭院里闲坐待客。

火舌舔着壶底,茶汤微沸。

她自斟一杯,指尖轻叩杯沿,目光淡淡望向帐门方向,静候陆承戈。

陆承戈是独自前来的。

他未着战甲,眉宇间却带着军中杀伐的冷硬,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可走近那顶小帐时,指尖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他该拒之不见。

他是川锐军将领,她是敌方谋主,立场相对,兵戈相向,即便是翁阿公翁阿婆在她手里,他亦不该前来,他怎会不知,但凡他来,便已入了她的圈套。

虽看不透她的最终意图,但他无比笃定,她又来算计自己了。

可他还是来了,未带一兵一卒。

掀帘而入的刹那,四目相对。

傅知遥抬眸看他,只这一眼,陆承戈心口便骤然一紧,象是被什么细细密密地刺了一下。她还是这般模样,明媚、柔婉、娇娇弱弱,轻而易举的搅乱他内心的那池春水。

她还什么都没做啊!

陆承戈不禁苦笑,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 有久别重逢的震动,有压抑许久的念想,有被反复撩拨后的不甘,还有得知她身怀有孕的郁气与刺痛。

如今,听说她与晏辞和姜墨出都在一起了,这个女人啊,真真让他又爱又恨。

夜深人静时,他不止一次自问、自语 ——傅知遥,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是一时兴起的撩拨,还是随意利用的棋子?!

无论如何,他知晓,他与她无可能,她,他攀不起。

原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川锐军节节败退,自己怕是也支撑不了太久,以身殉主,全了义父的养育之恩应是自己的结局。

没成想这女人竟找来了,也算是好事吧。

可气的是她带来了阿公阿婆不离身的物件,她威胁他。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就算没有这些旧物相胁,只一句传唤,他也会来见她,他想在临死前见她一面。

“喝茶还是饮酒?”

“茶吧,味涩,适合我。”

傅知遥:“”

咋还苦情上了?自知将死?

还是小小的利用一下他对自己的这点情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