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戈自顾自的坐了,如老朋友那般熟稔,“你本不必走这一趟,陆将军已经对我生疑。”
傅知遥笑了,与聪明人对话就是舒坦,“我以为少将军该饮酒。”
“何故?”
“将军酗酒,不谈正事。”
陆承戈笑了,“还有这个说法?那便饮酒,听公主殿下的。”
傅知遥也笑了 ,给他斟满了酒,陆承戈一饮而尽。
傅知遥微有讶异,“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陆承戈一声自嘲的轻嗤,“公主想杀我何必大费周章,我本就是将死之人。”
“谁说你要死了,我怎么不知道?”傅知遥语气中不乏娇嗔。
嗔的陆承戈默了片刻,“公主啊,您跟我撒娇合适吗?”
“咳咳,”傅知遥一口茶水入口,微被呛到,倒不是这句话威力多大,而是没想到陆承戈这等沉稳的木疙瘩说话也如此直接了。
陆承戈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傅知遥,“擦擦,听说是你亲手绣的。”
傅知遥:“”
这家伙什么都清楚,但不重要,“恩,好看吗?”
“花样乃精心挑选,布料亦是上乘,甚好。”
傅知遥扑哧一声笑了,陆承戈这家伙,只夸自己挑选绣帕的眼光好,句句不提却又句句在提绣帕非自己亲手所绣。
“万一真是我绣的呢?”
“我以为以公主对我倾注的心力和关注程度,公主当无兴致做这种无用之事。能月月写几封书信,吩咐人送些礼物,已是公主抬爱,百忙之中抽空。”
傅知遥浅笑,“我倒也没那么忙。”
“姜墨出不好应付,公主焉能不忙?”
傅知遥:“我该请少将军喝醋才是。”
陆承戈也被呛了一下,猛地咳了几声,一时间红了脸,不是是咳红的,还是被傅知遥撩拨红的。
傅知遥轻笑出声,“一人咳一回,扯平了。”
陆承戈清了清嗓子,极力稳住心绪,“可惜公主并未备醋。”
傅知遥从身侧拿起一个瓶子,递了过去,“巧了不是。”
陆承戈:!!!
“喝吧,少将军。”傅知遥一脸笑容,娇俏的很。
陆承戈仍是不敢相信,接过瓶子闻了闻,竟真是醋!!!
简直离了大谱。
然后,陆承戈一口闷了,闷得傅知遥都开始皱眉,好多的醋呢,他咋真喝了。
“公主还有何吩咐?”陆承戈一脸皱着眼一边问道,显然被酸的不轻。
傅知遥似是从惊讶中回神,“吩咐,吩咐啊,我可以吩咐吗?”
陆承戈举起手中醋瓶,“公主不是已经吩咐了。”
傅知遥笑了,笑得灿若桃李,陆承戈觉得自己被灼了眼,烫了心,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不设防的笑。
“陆承戈,本宫对你有好感。”
陆承戈骤然睁大了双眼,错愕,不解,心怦怦直跳,他不敢去看傅知遥,又舍不得移开视线,他想听听她后面的话,他想知道——
傅知遥没有回避陆承戈的眼神,而是坦坦荡荡的道,“如你这般俊朗优秀的少年将军,我喜欢你不正常吗?所以陆承戈,你要好好活着,带着营地里的将士们,一起好好活着。”
陆承戈的心明明灭灭,有浓浓的失望,却还是存有一丝希冀,“公主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这营地里的兵别动了,我不会让人再进攻,你亦不要出兵驰援其他川锐军。待战事止息,你依旧做你的少年将军,为本宫护国。
你,你的兵,翁阿公翁阿婆,我都会好生对待,行吗?”
陆承戈再次意外了,意外于她竟将姿态放得如此低,低低软软又柔柔的问自己行吗?该是这样谈判吗?她这样能做女帝吗?
揉了揉额头,陆承戈脑子开始抽抽,“他们待你好吗?”
傅知遥:“”
抿了一口茶,“挺好的。”
战术性缓一缓。
陆承戈微有黯然,“那便好。”
傅知遥又补了一句,“当初陆大将军对我母帝也很好。”
陆承戈:懂了。
“公主觉得,我可做自己人?”
“可以吗?”傅知遥睁着美眸满怀期待,那样子又单纯又娇美。
陆承戈实在无语了,“公主,您真的不会受制于人吗?”
“能不能要看有多少人忠于本宫,分权与制衡,帝王权术大抵如此。至于现在,本宫能保你的命,也能保你的富贵荣华。
陆承戈,你一路攀爬至今不易,切莫意气用事,历史长河漫漫,以死全忠义者被讴歌,以生护家国者亦被赞颂。史书由我写,你何忧其名?”
陆承戈眸色微动,“公主眼中,我是个在意名声之人。”
“在意。”傅知遥说的笃定,“从低处攀至高位者,起初会奴颜婢膝、不择手段,但一旦那个位置满足自己的预期了,又会回顾幼时所受教悔,什么知遇之恩啊,什么士为知己者死啊。
愚蠢!”
傅知遥的语气渐渐凌厉,还带着几丝嘲讽,“统治者的愚民教育罢了,你已做了少将军,还是扛不住幼时被埋下的种子,教化之影响深远可见一斑。”
“感恩、向善,不该如此吗?”
“我不知要不要感恩向善,但我傅知遥行事,喜求‘值得’二字。陆潜川为何提携你,为何认你为义子,又为何屡屡防备你,这里面可有父亲之爱?
再说你,纵同他一起赴死又如何?能改变川锐军的结局吗?能阻止我杀他吗?”
“你要杀他?”陆承戈有些着急。
傅知遥笑了,“我要杀他,毫无疑问。”
“他不好杀。”陆承戈有些紧张。
傅知遥笑了,“关心我?”
陆承戈:“总之你不要犯险,你若执意杀他,我便将你留在此处。”
傅知遥笑了,“无生卫嘛,我要去会会。”
“你知晓无生卫?”陆承戈又被惊到了,瞬间后是释然,“也对,晏清叙尽知天下事。”
傅知遥淡笑点头,“陆承戈,我要走了。”
陆承戈:???!
这是几个意思?就走了?
傅知遥点头,“要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何意?”陆承戈忽然悟了,“你们做局,想让大将军退至阳河,是断魂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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