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晚宴。
叶思芷倚在黎九思怀中,红色礼服裙摆铺展在真皮座椅上,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叶思芷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这种复仇的名场面自己还是要来的。
琥珀色酒液倒映着顾霆铁青的脸和暮玄青把玩佛珠的指尖,那串新换的紫檀珠子正被他捻得咯吱作响。怎么办呢?
这俩在吃醋?
不过顾霆是在吃哪门子醋??!
全场寂静中,李容琛推着轮椅缓缓入场。
听说,李老爷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
轮椅上的老人面色红润得反常,死死攥着龙头杖,浑浊的瞳孔在看到大屏时骤然收缩。
像极了回光返照!
“生日快乐。”
黎九思突然举杯,婚戒在灯光下闪过冷光。
下一秒,电子屏轰然亮起。
李家走私的账本、贿赂官员的录音、甚至……
老爷子注射厌恶鉴定报告,全部都出来了!
李容琛气得打翻香槟塔,玻璃碎裂声中,暮玄青突然轻笑出声。
“忘了说。”
他起身整理袖扣,“禁毒局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暮家手握北欧和华州大部分政要,这些事,对于他来说,太简单了!
叶思芷指尖轻点,最后一张照片弹出。
王德海在鬣狗笼前尿裤子的特写。
“这份寿礼………”
她歪头甜笑,将遥控器扔进冰桶,“……喜欢吗?”
全场哗然中,老爷子突然抽搐着栽倒。
医护人员冲上来时,叶思芷正把玩着暮玄青刚才不小心掉落的佛珠。
李家老宅查封的封条还在风中飘荡,三辆黑色轿车已分别驶向不同方向。
真是可惜,顾,黎,暮三家一起对付李家,李家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不过嘛,华立的豪门世家,现在就要开始三足鼎立的新格局啦!
叶思芷透过车窗回望,查封公告正被暴雨冲刷,墨迹晕染成狰狞的爪痕。
一切都结束了!
叶思芷你看见了吗?
“满意了?”
黎九思把玩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钻石棱角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城东顾氏大厦,顾霆站在全景窗前摇晃红酒杯,脚下踩着李家让出的航运合同。
助理低声汇报,“暮家刚接管了李家在北欧的……。”
“有意思。”
顾霆突然轻笑,酒杯倒映着南山寺的方向。
暮玄青正将一卷染血的佛经投入焚香炉,火光中《楞严咒》的残页飞舞如蝶。
叶思芷,你还真真不会让人失望!
利用了这么多人,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叶思芷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指尖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钻戒,忽然抬头直视黎九思的眼睛。
“发现了?我和你心里那个人不一样”
她唇角微扬,眼底却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黎九思捏住她下巴,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阿芷,我们该准备婚礼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车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婚礼吗?
还是不在乎叶思芷的改变吗?
他真的爱我吗?
他爱的真的是我吗?
叶思芷轻轻推开他的手,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黎九思……”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说……我不是叶思芷,真正的叶思芷已经死了……你还会爱我吗?她终究还是选择向他坦白,又或者说,她想要一个答案。
黎九思爱的,到底是这一副叶思芷的躯壳,还是黄芷晴的灵魂?
黎九思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下一秒,他突然低笑出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阿芷在说什么胡话。”
他的唇贴在她发间,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我永远爱那个……当年给我糕点的叶思芷。”叶思芷的瞳孔猛地收缩。
当面那个人,不是她啊……
车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叶思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真实也是虚假。
原来……他爱的从来就不是自己。
黎家庄园
黎九思的目光落在叶思芷的无名指上。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戒指,没有承诺。
叶思芷好像从来都不喜欢首饰,包括自己给她的戒指。
他的眸色骤然一沉,指腹狠狠碾过她的指根,嗓音低哑而危险。
“为什么不戴?”
叶思芷睫毛轻颤,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乌木温润,檀香幽微,像是某种无言的慰藉。“……我不习惯戴戒指。”
她不是不喜欢珠宝,只是不愿意接受他给自己的而已!
嗓音柔软,却透着固执。
黎九思冷笑,眼底翻涌着阴郁的占有欲。
她明明答应了他的求婚,却不肯戴自己的戒指,甚至不愿碰自己送的任何首饰。
可是偏偏对暮玄青送的这串佛珠爱不释手,日日戴在腕间,仿佛那是什么不可替代的珍宝。嫉妒在胸腔里灼烧,黎九思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佛珠碾碎。
“摘了。”
嗓音低沉如淬了冰。
叶思芷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不要。”
凭什么??
空气骤然凝固。
黎九思盯着她,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令人心惊的偏执。
“好,很好。”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嗓音温柔得近乎病态。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串佛珠,那就戴着吧。”
“但阿芷,你记住……”
他俯身,薄唇贴在她耳畔,一字一句,如毒蛇般缠绕上来。
“你永远都是我的。”
“如果有一天,你敢逃……”
他低笑一声,指节缓缓收紧,佛珠碚进她的肌肤,泛起细微的疼。
“我不介意亲手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这张床上,一辈子。”
佛珠在腕间发烫,她知道,黎九思从不开玩笑。
黎家的男人,骨子里流淌着偏执的血,爱到极致,便是疯魔。
可是,他偏执到极致的爱,不是给自己,而是………
这个世界上,爱有很多种,他可以爱你的皮囊,也可以爱你的灵魂。
可是这副皮囊,如果不是自己的。
那自己想要的,便是他对灵魂的爱。
可惜,他不爱……
“黎九思,要不我们分手吧。”
叶思芷的声音很轻,既然他不爱自己,那自己自然不会陪他继续耗下去了。
没有结果的感情,她绝对不会多停留一分。
黎九思的手指墓然收紧,指节泛出森冷的白。
他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色。
“叶思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窗外雨声淅沥,佛珠在她腕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叶思芷下意识抚上那串乌木珠子,指尖冰凉。
“我当然知道。”
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我们这样……太累了。”
黎九思忽然笑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温热的呼吸纠缠间,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累?”
什么是累?
利用自己,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想全身而退?
“叶思芷,你以为分手这两个字,是你能随便说的吗?”
“从你戴上我的戒指那天起,你就没有说结束的权利。”
叶思芷看见他眼底猩红的执念,那是一个囚徒对牢笼的偏执守护。
“除非我死。”
他吻上她颤抖的唇,声音消散在交错的呼吸里,“否则,你永远别想离开。”
“我只是想分开一段时间....”
叶思芷的嗓音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腕间的佛珠,“或许某一天,我又回来了。”
是啊,如果有一天叶思芷回来,如果她喜欢黎九思,就会回来。
但是黄芷晴不会,她知道黎九思对自己很好。
可是黎九思爱的,只是一副躯壳,不是她黄芷晴的灵魂。
她不愿意再待下去了,一刻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