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公司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都因为恩斯特的那套方案而变得灼热。
安然入套了。
当所有决策者的眼中都闪烁着光芒,带着对未知的兴奋,又藏着对财富的贪婪时,这家在能源领域赫赫威名的巨头,就已经毫无防备地踏入了他布下的局。
杰夫·斯基林,更是直视着恩斯特,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若一切能如我们所愿,你这套方案的价值,绝不亚于再造一个安然。”
坐在一旁的肯尼斯也难掩内心的波澜,当初他将CE0的位置交给斯基林时就对他说过,希望安然能超越美孚,成为美利坚第一大能源公司。
那时这还只是一个远大的目标,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
而如今,安然在斯基林的掌控下迅速发展,再加上恩斯特的这套方案,让他清晰地看到了更宏伟的景象安然不仅能成为美国的翘楚,更有机会问鼎全球第一大能源公司的宝座。
那份潜藏已久的野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会议结束后,肯尼斯和斯基林不约而同地起身,热情地将恩斯特邀请到了CE0办公室。
这间能俯瞰休斯敦繁华景象的办公室,视野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开阔。
“恩斯特。”肯尼斯率先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对于你的那家在线支付公司,不知道安然是否有幸成为其股东?”
他和斯基林都心知肚明,整个方案的核心命脉,正是那家名为paypal的在线支付公司。掌握了它,就等于握住了未来能源线上交易的钥匙,所以他们迫切地想将其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恩斯特并不想和安然有太多的交集,让对方过多地介入paypal的运营,这家公司对他而言,也有着不可替代的战略意义,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交易。
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记得斯基林先生曾跟我说过,安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这句话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
一方面,它委婉地拒绝了安然入股的请求。
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眼前的两人,不要试图绕过paypal另起炉灶。
如果安然以后真的开发自己的在线支付软件,那么双方就不是朋友而是敌人了。
对于敌人,那就要做好被针对的准备。
肯尼斯和斯基林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肯尼斯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当然,安然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朋友,这一直都是我们的风格。”
他很清楚,现在纠缠于paypal的问题并非明智之举,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安然的能源线上交易系统搭建起来,抢占市场先机。
“我觉得应该把paypal公司的高管请过来,双方好好商量一下细节问题。”杰夫·斯基林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催促。
在他看来,时间就是金钱,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竞争对手抢占先机。
“没问题。”恩斯特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填饱肚子。”两人闻言一愣,这才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将天空映照得一片迷离。
杰夫·斯基林连忙露出歉意的笑容“怪我了,光顾着谈工作,都忘了时间。”
随后,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那是一种男人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好莱坞固然繁华,但休斯敦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精彩。作为安然最重要的朋友,希望今晚能让你拥有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
确实如斯基林所说,安然的安排让恩斯特终生难忘,也让他真切地见识到了安然在德克萨斯州的权势,以及他们那种近乎为所欲为的行事风格。
肯尼斯和斯基林带着恩斯特来到了一家名为老兵俱乐部的地方,单从名字来看,这里似乎充满了神圣与庄严。
可当大门打开,里面的景象俨然是美军版的天上人间。
女兵。
恩斯特知道美利坚的女兵是全世界受侵犯最严重的兵种,仅去年一年,美军内部的性侵案件就高达八万多起,有2.4万名女兵因此怀孕。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让这些女兵从事色情服务,当妓女用,招待客户。
他看到那些女兵脸上强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易碎的玻璃,稍一触碰就会碎裂。他也捕捉到了她们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绝望,那是一种对命运的无力反抗,仿佛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中,看不到一丝光亮。可那又怎样呢?
who cares?
恩斯特作为一个纯种的资本家,心中从未有过怜悯二字。
在他眼中,这些女兵不过是满足欲望的工具,他所发泄的,也仅仅是原始的欲望而已,与道德和良知毫无关联。
第二天清晨,当斯基林和恩斯特一同离开老兵俱乐部时,车子缓缓驶过休斯敦市中心。
窗外的景象与昨夜的奢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少市民席地而睡,他们衣衫褴褛,蜷缩在街角,正是人们口中俗称的流浪汉。
“以后的城市治安会越来越混乱,这才只是一个开始。”斯基林望着窗外,有感而发。
但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怀,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别问斯基林为何如此笃定美国的流浪汉会越来越多,治安会愈发混乱。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制造者之一,恩斯特亦是如此。
或者说,整个美利坚的精英阶层,都在有意无意地批量制造着流浪汉,因为流浪汉群体,早已成为他们避税的一个重要环节。
在美利坚的社会结构中,信用如同空气般重要。
没有信用,你就无法租到房子。没有租房地址,你就找不到工作,一辈子都只能在底层挣扎,永无翻身之日。
但鲜为人知的是,没信用就不能租房子,没房子就找不到工作这一规则,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它完全是由资本家们一手推动的。
不少人对此感到困惑,美国明明存在严重的用工短缺问题,为何还要设置这样的障碍?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制造流浪汉。
从70年代末开始,随着老一辈精英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财富的传承成为了他们必须面对的难题。于是,慈善基金模式应运而生。
但问题是社会上并没有那么多需要帮扶的人,这让慈善基金的存在显得有些名不副实。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各个州纷纷提高了有效的房产税。曾经房产税大多在1%以下,而如今却大幅度提升,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了2%,逼近3%。
在美国,房子虽然是永久产权,但每年都必须缴纳房产税。
当一个人失业,无力承担这笔费用时,就意味着他的社会信用彻底崩塌,一个流浪汉就此诞生。而那些大家族成立的慈善基金,便可以堂而皇之地登场。
它们宣称每年会拿出5%的资产,用于给流浪汉做慈善。
可千万别以为他们真的会倾囊相助,实际上他们所购买的物资,大多是沃尔玛、山姆等大型超市的过期食品或滞销商品。
表面上看,他们购置了大量物资,投入巨大。但实际上,每年真正用于慈善的费用连1%都不到,剩下的4%都兜兜转转进了自己的个人腰包。
更令人咋舌的是各地政府不仅没有加以制止,反而推波助澜。
因为流浪汉越多,他们能获得的利益也就越多。
1987年,美国国会通过了《麦金尼-文托无家可归者援助法案》。这是美国联邦政府针对无家可归者的首个重要立法,其核心是为无家可归者收容所项目提供联邦资金。
也就是说一个地方的流浪汉数量越多,国家每年下拨的款项也就越多。
这是按照人头来算的,一千个流浪汉和一万个流浪汉能一样吗?
可以说,流浪汉已经成为了精英阶层精心推动的一种社会现象。
在这场游戏中,富人通过慈善基金巧妙避税,商人通过处理滞销商品获利,官员则依靠拨款中饱私囊,而最终为此买单的,却是普通的纳税人。
1980年,美国的流浪汉统计人数不过11万人。可仅仅四十年的时间,这个数字就飙升到了350万人。每一百个人里面,就有1.7个是流浪汉,这冰冷的数字背后,折射出的正是资本的丑恶与贪婪。包括他恩斯特·加菲尔德,也正是这庞大利益链条中的一环。
“都是一些可爱的家伙,如果没有他们,我的财富从何而来?”恩斯特望着窗外那些蜷缩在街角的流浪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斯基林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
美国的本质,就是一场残酷的收割游戏。
1%的人,凭借着资本和权力,收割着80%的中产阶级。
而剩下的19%的人,不过是他们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在必要时,甚至会被推向深渊,成为维持这个畸形体系运转的牺牲品,就像现在这样。
车子继续前行,一路向机场驶去,他们要去接即将落地的彼得·蒂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