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抬脚,毫不留情地踹了孙悟空一脚。
“你这猴头!既然知道打不过,还不赶紧去修炼?”
孙悟空一个踉跄,随即立刻站直,嬉皮笑脸地抱拳道:
“得嘞!”
“师父放心,俺老孙这就去混沌天河里狠狠地修炼!不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绝不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
只是刚一转身,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便悄然收敛。
混沌天河前,孙悟空停下脚步,望着翻涌不息的混沌之气,忍不住轻叹一声。
“唉”
“终究还是俺这个大师兄,要扛下所有因果啊。”
嘴上这么说,他却又忍不住龇牙一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
“俺也不知道为啥,总希望那两个师弟,把祸闯得再大一点。”
“这样,俺老孙出手的时候,也能名正言顺。”
他抓了抓头,嘟囔道:
“俺真不是个暴力的猴子”
话虽如此,眼底深处,却有战意悄然燃起。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直接没入混沌天河之中。
水浪翻涌,混沌翻腾。
修行,开始了。
却说天蓬,出了灵玄道场,一路未曾停歇,径直回到福陵山云栈洞。
洞府之中,他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无比。
随后,小心翼翼地展开师父赐下的那张宣纸。
洁白如雪的宣纸之上,只有两行字。
可就在看清字迹的一瞬间!
天蓬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那一刻,他险些失态。
只见宣纸之上,墨字如龙:
“世间何须双全法?宁负如来不负月!”
天蓬喉头一哽,心头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
师父
懂我啊!
这不是劝他放下。
而是告诉他,你要的,从来没有错!!!
“这天地间,所有的神仙都告诉我,佛门大兴,做佛门的菩萨,未来前途无量!”
“可谁又知道我天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只有师父告诉我,追寻自己的本心就好!”
“宁负如来,不负阿月!”
此刻,夜色正浓。
一轮明月,高悬中天。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银辉。
天蓬缓缓走出洞府,抬头望月。
月宫之中,树影婆娑。
那里,有他牵挂之人。
“师父说…宁负如来,不负月。”
天蓬轻声低语,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阿月,你等着。
“我天蓬,定要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月光之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却说玄奘一行人,焚了观音禅院,诛了黑风山群妖,沿着西行古道,正向高老庄而去。
与此同时,南海,紫竹林中。
观音菩萨忽然睁开双眼。
一瞬间,佛光微滞。
“嗯?”
他眉头轻皱,面露疑惑。
“吾之功德香火竟然,减弱了一丝?”
这一丝,微不足道。
如九牛一毛,放在平日,几乎难以察觉。
可偏偏,观音最看重香火。
更重要的是,他所修之道,与人间功德香火息息相关!
任何波动,都会让他格外敏感。
观音当即掐指一算。
下一刻!
“放肆!!!”
他脸色骤变,佛光翻涌,怒意再难掩饰:
“竟有人焚我观音禅院,屠戮僧众!”
“好大的胆子!”
紫竹林中,佛音震荡,竹叶无风自动。
观音目光阴沉,低声自语:
“那观音禅院,乃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难之一。”
“此事”
“莫非,与那取经之人有关?”
一丝不安,爬上了这位大慈大悲菩萨的心头。
观音菩萨在人间香火鼎盛,信众遍布四海。
可即便如此,苍蝇再小,也是肉。
若是自己名下的一间禅院被人焚毁,却装作不闻不问,那这份香火威严,岂不是要被世人看轻?
日后,又还有什么面目,执掌人间信仰?
观音目光微沉,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必须问个清楚。”
“若当真是取经人所为”
他的语气缓慢,却透着寒意,
“也该敲打一番了。”
“西行大计尚未完成,便敢焚我观音禅院。”
“若日后恢复金蝉子身份,真个成佛作祖”
观音冷哼一声:
“岂不是要骑到我观音头上,作威作福?”
念及此处,他已不再迟疑。
当即唤来惠岸行者,佛光一卷,两人踏云而起。
南海紫竹林中,祥云翻涌。
云光破空而去,不过半日,便已抵达观音禅院旧址。
云头落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残垣断壁。
佛殿倾塌,香炉碎裂,往日缭绕的香火气息荡然无存。
地面之上,僧众横七竖八,尸首遍地,血迹早已干涸。
观音立在废墟之中,衣袍无风自动。
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原本温润的眼眸,渐渐覆上一层寒霜。
“好好得很。”
他转身,又去了黑风洞。
洞府之内,妖气散尽。
黑熊精的尸体横陈地上,肠穿肚烂,死状凄惨。
看到这一幕,观音的眉头终于紧紧皱起。
这黑熊精,本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能驯服,日后便是珞珈山的守山大神,既添佛门战力,又可稳固香火。
可如今,竟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
观音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真的是玄奘所为?”
他轻声自语,目光闪烁。
“不对”
“以玄奘如今的修为与手段,断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思绪一转,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六耳猕猴?”
观音眼神一冷,语气中已带上几分厌恶与杀意:
“果然是畜生。”
“妖性难驯,野心难控。”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
话未说完,他却忽然止住,佛光微微一荡,继续开口道:
“六耳猕猴,在五指山下被压了整整五百年,这才出来几天,就敢犯下如此滔天大错!”
观音菩萨站在废墟前,面色阴沉,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果然是畜生!”
“披毛戴角之辈,妖性难移!”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对妖族根深蒂固的轻蔑与厌恶。
“可恶当真可恶!”
怒意翻涌之下,观音已不再停留。
当即带着惠岸行者,驾起云光,循着取经队伍的气息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