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听了,猴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毛发炸起,指着玄奘,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菩萨,您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他这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玄奘却神色肃然,双手合十,语气平静而庄重: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不过是据实相告罢了。”
一句话,直接把“理”两个字,占得死死的。
观音菩萨听得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胸中一口郁气翻涌不休。
他先看了看还在跳脚狡辩的六耳,又看了看一脸“老实本分”的玄奘,最终,目光彻底冷了下来,死死锁定在六耳猕猴身上。
“六耳。”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且问你,那避火罩,是不是你去借的?”
六耳心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却不敢撒谎,只能硬着头皮道:
“是是俺借的。”
“风婆婆,可是你请来的?”
“嗯…是俺请的。”
观音菩萨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慈悲。
“好。”
“好得很!!!”
最后三个字,如同雷霆落下。
下一刻,观音菩萨双目微阖,双唇轻启,低沉而诡异的咒音缓缓响起:
“亚麻带米西米西——
搜嘎卡哇伊——
麻里麻里轰——”
咒音一出,天地仿佛都为之一滞。
六耳猕猴脸色瞬间狂变,瞳孔猛缩,下一瞬,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撕裂长空!!!
“啊!!!”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张猴脸扭曲变形,青筋暴起,额头仿佛要炸开一般!
“菩萨!菩萨别念了!!”
“头头好痛!痛死俺了!!”
那疼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神魂深处来回搅动,又像万千雷霆在识海中同时炸开,根本不是肉身能够承受的折磨。
六耳在地上疯狂翻滚,尘土飞扬,凄厉嘶吼:
“啊啊啊——六耳知错了!知错了!!”
“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算计师父了!!”
“菩萨饶命!菩萨饶命啊!!”
然而,观音菩萨面色冷漠,充耳不闻,咒音不急不缓,依旧一字一句地吐出:
“亚麻带米西米西——
搜嘎卡哇伊——
麻里麻里轰——”
一遍。
两遍。
三遍
整整十遍!
每一遍,都如同在六耳的神魂上狠狠碾过。
他体内法力紊乱,七窍渗血,浑身抽搐,到最后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进气多,出气少。
显然,已经被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
观音菩萨这才缓缓停下咒语,低头俯视着地上的六耳,眼神冷漠而疏离。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无论焚毁观音禅院,究竟是谁起的头,这一劫,都必须有人来背。
杀猴给人看。
敲山震虎。
既要震慑取经人,也要让满天神佛知道,佛门威严,不容挑衅!
而此刻,一旁的玄奘静静站着,低眉顺目,口诵佛号,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一闪而逝。
“今日之事,权作小惩。”
观音菩萨声音淡漠,仿佛在宣读一条早已写好的裁决。
“若敢再犯,休怪本菩萨无情。”
这话表面上,是对着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六耳猕猴说的。
可他真正落下的目光,却越过六耳,稳稳停在了玄奘身上。
那目光深沉、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玄奘。”
观音语气缓和,却自带威压:
“你乃佛门中人,当以慈悲为怀。此去西行,山高水远,劫难重重,更要严守清规戒律,弘扬佛法。”
“唯有如此,到了西天,方能修得正果。”
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否则,佛祖若怪罪下来——你,承担不起。”
玄奘闻言,神色不变,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双手合十,轻声应道:
“菩萨教诲,玄奘听到了。”
听是听到了。
至于做不做?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呵。
观音菩萨心头莫名一紧。
他盯着玄奘看了许久,那张清秀温和的脸上,看不出半点逆意,却偏偏让他生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金蝉子你变了。’
‘而且,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最终,观音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冷哼一声,带着惠岸行者驾云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返回南海紫竹林。
云光转向,直奔灵山!
玄奘此行,太反常了。
这情况,必须禀报佛祖。
云光远去,天地重归寂静。
玄奘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
他低头,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六耳猕猴,抬脚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飞踹!
嘭!
“装什么死?”
“没死就起来,继续赶路。”
六耳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狼狈爬起,双目赤红,满脸怨毒,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
“为什么?!”
“凭什么让俺六耳背锅?!”
“为什么!!!”
声音凄厉,满是不甘与恨意。
玄奘眉头都没抬一下。
呵?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师父大呼小叫?
既然宠物不听话,那打一顿,就老实了。
下一瞬,玄奘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语气平静得可怕:
“亚麻带米西米西——
搜嘎卡哇伊——
麻里麻里轰——”
经声一落。
六耳猕猴如遭雷击,猛地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再次倒地翻滚!
“啊啊啊啊——!!”
那疼痛,比刚才观音念得还狠、还毒!
仿佛要把他的神魂一寸寸碾碎!
“你你这个混蛋!!”
六耳疼得口不择言,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怨恨:
“狗屁高僧佛门败类!!”
“你会下地狱的!一定会!!”
“有种你别念紧箍咒有种单挑啊!!”
玄奘睁开眼。
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只吵闹的牲畜。
“呵。”
“还敢骂贫僧?”
下一刻——
经声骤然拔高,节奏更快,咒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亚麻带米西米西——
搜嘎卡哇伊——
麻里麻里轰——!!!”
“啊啊啊啊啊!!!”
六耳的惨叫声几乎变了调,声音嘶哑破裂,尊严、傲气,被一点点碾成碎渣。
“师父!!师父我错了!!”
“六耳错了!!真的错了!!”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好痛好痛啊”
“师父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六耳吧饶了俺吧”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弱。
到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抽噎与呻吟。
玄奘这才缓缓停下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