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伯龙的脸色一脸认真，贾修看着他，感觉不象是开玩笑的样子。

贾修思索整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东西，内容有点太激进了。

一个妖精的守护神，怂恿他去“弄”一个妖精的邪神。

这词听起来就很微妙。

尽管奥伯龙强调了不需要弄死，只是剥夺一部分神权，但好象问题更大的样子。

他从来没听说过神权还能剥夺一部分的。

贾修和贾斯汀娜求证了一下。

“你听说过能剥夺一部分神权的方法吗？”

“没印象，不记得有这种事，过去神战里如果要抢夺神权，只能是杀死那个神，当场抢，不过一部分神权的话，如果是神权本身就分裂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分成几部分，但那只有主神等级的神权才有可能，比如“死亡之神’这种超级高位格的神权，然后还得需要那个神死。”

“所以，在你的理解里，想要要神权怎么着都得让神死。”

“呃要是那个神不想当了，主动把神权让出来也不是不行。”

“那这听起来还是死的可能性高一点。”

听完，贾修完全没考虑主神的神权分几份的可能，就算他们要去找什么神的麻烦，那也不会去找主神等级的。

碰瓷，纯纯碰瓷。

话说回来，邪神里有主神等级的吗？

就在贾修和贾斯汀娜快速交换意见时，奥伯龙轻轻咳嗽了一声。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有没有觉得这个建议还行，妖精少一个邪神，造福群妖，你也能掌握妖精符文，顺便传播一下妖精魔法文化，这简直是，简直是”

奥伯龙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好几赢，起码好几赢。”

“那个”

贾修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并不打算当场就答应这么大的事情。

“邪神，具体是指哪个邪神？”

“哦，哪个神啊，唉，说来丢脸，我们妖精里就出过一个邪神。”

“所以是种族是妖精的邪神，不是信徒都是妖精的邪神。”贾修确认了一下。

“其实这两者都能使用妖精符文，只不过我们这出的那个是信徒不局限于某种族的。”

“这样啊。”

贾修语气好象不太在意地说道。

但是从奥伯龙的话里，他注意到一点。

两种情况都能使用妖精符文，那妖精符文到底是和妖精的那部分绑定的。

究竞是种族身份。

还是什么别的，比如信仰？

是啊，不然为什么成为妖精崇拜的神就可以用符文呢。

这么说来，如果奥伯龙所说的确有其事，那信仰和魔法之间的关系，不止局限于信仰导致魔力的提升，还能用来解锁符文的使用“权限”？

贾修不确定权限这个说法描述得准不准确。

他有种感觉，或许信仰和魔法之间的关系，远比目前所认为的紧密。

甚至，说不定有可能是一体的。

“信仰本就是魔法产生的源泉”这种。

要尝试验证这个猜想，必须先能使用信仰，还是得向神的领域靠近。

那撬一点邪神的神权，也许是个很好的开始和突破口。

值得试一试。

而干这种事情，除了值不值得，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能不能行。

“那这位妖精种族的邪神是？”

“痛苦之神，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痛苦之神？”

“嗯，就是池，这名字听上去就很邪神是不是？”

“确实，确实。”

贾修附和道。

他属实没想到，这位被盯上的邪神，竟然还算是半个“熟人”。

刚到协会参加对魔族项目的时候，因为用了痛苦教团提供的折磨型增幅法阵，起到的效果很好，被痛苦之道信徒盯上了，十分想拉他入伙，没记错的话，要是入伙信仰痛苦之神，起始地位还不低。“您说的那个痛苦之神，是不是就是，信徒有事没事拿鞭子抽自己，用蜡烛烫自己，折磨自己折磨得老开心了的那个痛苦之神？”

“误，你竞然听说过！”

奥伯龙稍显意外。

不过转而一想，“你为啥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们的祈祷仪式都知道。”

说完脸色一变，瞳孔地震。

“该不会，你也”

“不，我没有，我没那方面的爱好，只是单方面听说过，施法者协会里有痛苦教团的成员，他们有些怪法术还挺有用的。”

贾修没好意思说的是，协会里不仅有痛苦教团的成员，还有个“痛苦之道爱好者社团”。

是一帮不信仰痛苦之神，但隔三差五会模仿痛苦之道入门仪式，进行一些“娱乐”活动的爱好者社团。听说成员还不少，活动也很多，有记名活动也有不记名活动，有群体的也有一对一的

“哦，哦，是协会里有啊，没想到池的信仰传播得这么广。”

“传播的是挺广，不过是不是信仰那不太好说。”

“关于这个痛苦之神吧，本来就是个妖精里的普通妖精，小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就是喜欢享乐一些，不过又有哪个妖精不喜欢玩呢。”

奥伯龙讲述起痛苦之神的历史。

“只是后来逐渐发现，这个妖精似乎是过于热衷于享乐了，远超过其他妖精，族群里平日喜欢玩的娱乐，她都渐渐不感兴趣，总想着找些更刺激的玩法，一开始还没那么出格，可是一直在朝着越来越极端的方向发展，这个妖精的欲望仿佛永远满足不了，越来越沉沦、堕落、极端，成为欲望的奴隶，直到提出了一个理论。”

后面这句提出了“理论”让贾修有点想笑。

这种荒诞中透着一股违和的正经感，从而衬托得荒诞更荒诞了的感觉。

不过这个痛苦之神的成长经历，听起来不是那么“痛苦”。

这是个色孽来的！

享乐的阈值越来越高，朝着变态的方向像脱缰的野驴一样狂奔。

可能没色孽那么疯狂极端，但大方向上差不多是一路的。

奥伯龙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出痛苦之神的理论。

好象说出来就会被痛苦之神本尊听到一样。

这世界的邪神应该还没有亚空间那么夸张。

“池领悟出了，痛苦和享乐实际上一个完整的闭环，享乐的极端将通向痛苦，而极端的痛苦又将导向无尽的极上享乐。”

现在听起来有够变态了。

奥伯龙继续说道：“你知道这给妖精一族造成的影响有多坏吗？本来妖精活着就是为了找乐子，找着找着会觉得无聊，突然出现一个超级变态的领袖，虽然我不觉得池是领袖，但当时池确实起到了那样的作用。”

说到这，奥伯龙懊恼地叹了口气。

“唉，说来也是我的失误，作为守护神应该清除这种危险的，可那时候的我单纯的认为守护神的职责只有清除外敌，内部的问题不归守护神管的，一开始也没注意到凝聚信仰成神的倾向，就那么一小段时间没注意。”说着还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那个，冒昧问一句，大概是多小的一小段时间没注意。”

“也就是一两百年，谁知道那么点时间就会吸引到那么多妖精追随。”

贾修一句“活该”已经冒到嗓子眼，几乎要喷出口，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去了。

一两百年，够邪教换好几茬的。

奥伯龙讲述道：“随着崇拜痛苦的妖精越来越多，他们极端的祭祀仪式，开始持续不断地造成死亡，一大堆妖精把自己玩死了，妖精的数量本来就少，那时候我才意识到问题严重起来，几个妖精神明联合起来，要围剿痛苦之神，结果让池跑掉了，躲进一个偏远的位面中，听说那个位面里面挺多邪神的。”“您说，痛苦之神跑到偏远位面去了？”

“是的。”

“那您知道现在位面之间穿梭是什么情况对吧？”贾修确认道。

“大概知道，不太好穿梭嘛，哪怕是我们都不好穿梭。”奥伯龙挠挠头回答。

“那痛苦之神跑去的偏远位面是”

“过不去的位面。”

贾修搓了搓脸，怎么感觉和这位妖精猛男守护神交流起来那么吃力呢。

“要是过不去的话，我们该怎么弄到池的一部分神权呢？”

“嗨，这个呀，并不需要过去，我们几个妖精神系的神，为了弥补过去的过错，所以琢磨了一个方案，不用直接接触到痛苦之神，也可以剥夺部分神权的方案。”奥伯龙解释道。

“具体点来说，就是需要你暂时信仰一下痛苦之神，尽量成为神选那个等级的程度，在痛苦之神对你进行单独的赐福时，我们激活准备好的反制术式，理想情况能达成的结果，是痛苦之神还是那个神，信仰还是池承担，但是部分神力和神权被剥离，转嫁到你身上，当然你不想要也可以随你处理。”

奥伯龙将妖精的计划大致说出。

显然，这不是只有他一个神参与的事。

贾修思考了两秒。

“那个反制术式，我可以看看吗，资料或者实物都行。”

“当然，你作为参与者当然可以看。”

奥伯龙已经默认把贾修划到参与者里了。

“只是我不会，也没带资料，之后可以带给你。”

这么痛快？

贾修继续问：“守护神先生，您知不知道，就从刚才说出来的东西，听上去象是妖精早就盯上我了，也知道痛苦教团想给我传教，在确定了我有信仰沟通痛苦之神的机会后，才来找上我，我被安排了。”贾斯汀娜再次把手放到剑柄上。

“”

“您知不知道“呃’这一下基本等于回答完了，后面无论说什么都”

“好吧，我们是早就调查过你来着。”

诚实的妖精。

贾修没想到奥伯龙这么直接就坦白了。

“你是做这件事最好的人员，我们本身就是神又不能去信仰一个邪神，妖精又太容易被痛苦之道污染了，而你似乎只对研究出点啥感兴趣，不容易被那一套洗脑，简直再合适不过。”

贾修点点头。

就知道，一个守护神跟着研究团队跑过来干什么，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奥伯龙接着说：“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游说你参与进来，现在知道你既然要掌握妖精符文，那咱们的目标就一致了，我们削弱痛苦之神，你得到妖精符文，这又是又是”

他再次掰了掰手指。

“好几赢，对，好几赢。”

贾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求助了另一个大外援。

“宗主，喂，宗主，问个事，痛苦之神具体是什么级别的，万一出了问题，你兜得住吗？”宗主并没有直接回答，具体点讲，她什么东西都没说，只是简单地

“嗬”了一声。

尽管看不到宗主的表情，说不定宗主的物种就是个没表情的物种，但贾修还是能想象到，那副听到痛苦之神的名字后，什么几分轻篾，几分凉薄，几分漫不经心的讥笑的样子。

显然，不是太当回事。

那就好办了。

“我干了，”贾修回答道，“不过得先等我确认完那个反制术式后。”

“可以，完全可以。”

贾修这边和奥伯龙达成一致，那边贾斯汀娜激动起来。

“不是，怎么就干了，这靠谱吗？怎么听起来都很有风险的样子！你要出问题我怎么整！”“有没有一点出息，痛苦之神又过不来，你不让我出问题不就行了，难道说痛苦之神本体来不了你都不能应付吗？”

“当然能！”

贾斯汀娜突然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决定了要合作，贾修还是叹了叹气，为了整台魔能计算机容易嘛，就为研究出寄存器，还要去撬邪神的墙角。

而除此之外，他还本能地觉得，妖精的目的可能不只是为了“扫清门户”，削弱痛苦之神。也没什么证据，只是这样觉得。

他随口一问。

“你们找我作为工具人对付痛苦之神，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

“又“呃’了！”

“好吧，有。”

“太诚实了吧！”

“因为确实有啊，但是不能说，希望你能理解，我可以保证的是，肯定对你没什么影响，是我们妖精内部要解决的问题。”

面对看起来挺诚实的奥伯龙，贾修短暂地尤豫了两秒。

“好吧，那也行，我还是干了。”

贾修坚决执行以宗主为第一标准的原则，宗主不当回事那就是没大事。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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