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刘光齐破防了(1 / 1)

“你这丫头…”

被女儿揭了短,丁母笑说着吃下糕点。

她因上了年纪,又长期营养不良。

头发白的有点多。

丁秋楠紧接着,又给褚卫国拿了块。

见他手里还捧着姜汤碗,便也拆了纸封,送到他嘴边。

这波投喂倒给褚卫国整不会了。

只好硬着头皮,咬了一大口糕点。

结果糕点太干,吃的太急,噎着了。

赶紧捧起姜汤猛灌了两口。

然后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打咯儿…

“你慢点吃啊”

“碗给我!”

丁秋楠赶紧把他手里的碗接过去,转身放在桌上。

回头抓起他的手,用力按压内关穴。

这还是医务室程主任教她的土法子呢。

“没事,缓缓就…”

褚卫国话才说到一半,又打嗝了。

“你别说话了,尽量憋气。”

丁秋楠说着,手上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

褚卫国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

尽力憋着气。

果不其然,经过三两次换气后。

打咯儿的症状明显缓解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

褚卫国的情绪反倒放松下来。

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楠楠,你今儿是不是还得回厂里?”

丁母这会已经在淘米做饭。

用的是女儿今天买回来的大米。

家里来客,总不好用粗粮招待。

目前机修厂医务室里,挂着医师职的只有丁秋楠。

除此之外就是姓程主任。

还有个快到退休年纪的药剂师老高。

每当遇上节假日什么的,医务室需要有人值班。

根本不用排,都是丁秋楠顶着。

所以每次回来,丁母都会早早的做晚饭。

好让女儿赶最后一班公车回机修厂。

“肯定要回的,今晚还要值班。”

“职工楼住着几千号人,保不准就有个头疼脑热的。”

“老高看个寻常感冒还行,真要有个急症,估计够呛的。”

丁秋楠见他没事了。

又倒了杯热茶来。

转头看家里乱糟糟的,又帮着收拾起来。

“今儿小褚第一次来家做客。”

“总要多炒几个菜的。”

“对了,你爹藏在柜子里那酒,不知还剩没剩…”

丁母说着,笑呵呵的进里屋翻找。

没一会,还真拎着半瓶西凤酒出来了。

“阿姨,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毕竞专业对口…”

褚卫国从炉架上拿了棉鞋跟袜子。

见都已经烘干了,便把棉拖鞋换了下来。

丁母闻言,转头看向丁秋楠。

显然是在询问女儿的意思。

“那就让他来吧。”

“正好我们也尝尝二食堂大厨的手艺。”

丁秋楠自无不可的朝母亲点头。

几次相处下来,她也知道,褚卫国是个实干主义。

不像某些男同志,嘴上说一套,做起来又是另一套。

“那行,今儿我就帮着打打下手。”

“洗个辣椒,剥个蒜。”

丁母倒也乐的清闲。

想想,找个当大厨的女婿还真不错!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院。

刘海中家。

“小燕,想吃什么自己拿,千万别客气。”

“我们家光齐去街道办开证明,应该马上就回了。”

贰大妈正张罗着给人姑娘递吃的。

今儿农历正好腊月初一。

媒人是在午饭后,领着姑娘上门的。

刘海中好面子,催着老大去街道开证明,把电匣子买回来。

前面的手续都办好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

“瞎,这姑娘都上门了,还跑什么街道办啊。”

“赶紧把人叫回来吧!”

媒人说着,伸手抓了一把奶糖揣兜里。

优哉游哉的嗑起了瓜子。

今儿这对要是撮合成了,老刘家可是许了不少谢媒礼。

那个叫小燕的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

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

长相倒也清秀。

此时正在打量着众人,以及屋里的家具摆设。

“我哥回来了!”

此时,刚被派出去叫人的刘光天大跑进屋。

紧随其后的刘光齐,却是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电匣子呢?”

刘海中刚要给姑娘的堂哥递烟。

转头就见老大空着手回来,不由皱眉问道。

按说手续都齐全了,街道办那边只要盖个红戳就好了。

完事拿着条子去国营店,付钱就能拿到货。

“王主任说这个事要同轧钢厂核实后才能盖章。”

“让我过两天再去一趟…”

刘光齐跑的呼哧带喘的。

说话的时候,眼神总忍不住朝姑娘那边瞟。

“那指标上不是盖了轧钢厂的章嘛。”

“怎么还要核实?”

刘海中闻言,不由琢磨起来。

难道还是因为食物中毒那事,王主任对自己有看法?

“说是这个章是一年内有效。”

“过期了还得回厂里补办手续”

刘光齐这几天跑上跑下。

光是厂办就跑了四五趟。

真不知这些人是故意的。

还是说买个收音机真就有这么麻烦…

“行了,不说这个事了。”

“这是林春燕,在第二棉纺厂工作。”

“这位是她堂哥,林进步,你们年轻人第一次见面,一起多聊聊。”

“我跟你妈去市场买点菜,晚上就搁家里吃。”

“光天、光福,你俩跟我走!”

刘海中心中虽有不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女方的面。

也不好发作儿子。

起身给女方堂哥递了烟。

就要拉着贰大妈跟两个小的,去市场买菜。

要不然屋里人太多,就显得很挤。

林进步接了烟,起身送到门口。

折回屋里的时候,刘光齐又来递烟。

“堂哥,来抽烟。”

“我去烧壶水来。”

刘光齐瞅了小燕的摸样,很是中意。

恨不得当即把婚事定下里。

对林进步也是客气的很。

说着就要去灶房烧水。

“你这孩子,这事哪里用的着你来操心。”

“婶子去就好了。”

媒婆赶紧拉着刘光齐,坐在小燕对面。

随即给林进步使了个眼色道:“进步,你来帮着添下柴。”

“好勒。”

林进步毕竞是过来人,哪有不懂的道理。

很快,屋里就剩刘光齐跟林春燕了。

“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

刘光齐清了清嗓子,指着盆里的苹果询问。

在大杂院里,苹果可是个稀罕物。

“你们一家人都住在这套房子?”

林春燕按开一颗花生,发出咔嚓的脆响。

她刚才已经观察过。

这套房间总共才两间卧室。

之前听媒婆说,刘家可是兄弟三个呢!

“现…现在是都住在这。”

“不过我现在也在轧钢厂上班,明年分房应该就会轮到我。”

刘光齐赶忙解释。

就怕姑娘嫌弃他家房子小,不够住。

“你在轧钢厂主要做什么工作?”

林春燕眨巴着眼,一脸认真的问。

来之前,刘婶只说男方的父亲是七级钳工。

年底甚至可能要升八级。

家里吃穿不愁。

其余一概说的含糊其辞。

“去年刚分配到车间,我学的是锻工。”

刘光齐用小刀削着苹果。

只是掌握不好力度,削的深一下,浅一下的。

“还是我来吧…”

林春燕实在看不下去了。

把削苹果的活接了过去。

再让他削下去,苹果就剩个核了…

刚分配工作,也没说几级,那估计就是学徒。

“不好意思,我这人手笨…”

“听婶子说你属虎?”

刘光齐尴尬一笑,挠着头问。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就隔着一个果盆的距离。

他都能闻到对方擦的雪花膏香味。

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我是黄虎年闰七月初七生的,看八字的说我这命格犯忌讳,要借春,所以父母给我取名叫春燕,你是属什么的?”

林春燕削好了苹果,低头咬了一口。

脆甜可口,还挺好吃的。

“我是属牛的,三七年农历九月初六生。”

刘光齐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想抽烟,又怕给春燕留下啥不好的印象。

“哦,虎牛属相好像不合野~”

林春燕说完,忽的起身。

踱着步,走到门口,随即转头道:“我们去院里走走吧。”

“外头下雪呢,当心把衣服弄湿咯。”

“这会风也大,还是屋里坐着暖和…”

刘光齐还想再劝,却见林春燕已经自顾自走出了屋子。

抬头看着洋洋洒洒飘落的雪。

“撑个伞吧…”

刘光齐哪还敢耽搁,当即进屋拿了把伞。

一溜烟追了上去。

此时,各家屋顶的青瓦完全被积雪覆盖。

有麻雀落在脊兽上,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林春燕穿着厚厚的袄子,戴着蓝布耳套。

踩着棉鞋踏雪前行。

背影上看去倒显得有些文艺。

刘光齐并不懂这些,心下只剩疑惑。

这大冷天的,外头雪还没停,图个啥?

便只闷不做声的帮她撑着伞。

“你知道林道静吗?”

走在前面的林春燕忽然转头问。

随即便又别过头,去看脊兽上那只麻雀。

它还在那里,并没有飞走。

“啊?”

“我…我不认识…”

刘光齐被问的一头雾水。

他压根不认识什么林道静。

“我在读《青春之歌》时,就觉得自己跟林道静很像,她反抗封建包办婚姻,甚至不惜离家出走,最后成长为一名无产阶级战士!”

林春燕在水池边驻足,她看到水池底部冻出的镜面。

倒映着一张陌生的面孔。

在那张面孔身后,有个男人替她撑着伞…

“哦,你是说书里写的角儿啊…”

“《青春之歌》,新华书店应该有卖吧?”

刘光齐闻言,有些恍然。

以后要一起生活的话,确实需要培养共同爱好。

既然春燕喜欢看书,那就陪着一起看便是。

“有的,这可是今年最畅销的书。”

林春燕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抽离回来。

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你喜欢看雪?”

刘光齐被风吹的直缩脖子。

却依旧想这样陪着她。

“我喜欢的是江南的雪,那种雪后初晴,铅灰色的天,还有屋檐融化的雪水。”

“回吧,外头挺冷的。”

林春燕蹲下,将鞋带系好。

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换了方向。

就好像发条的动力已经耗尽。

她又回归到那个静止的状态。

理想是理想,生活是生活。

“你去过江南?”

刘光齐越发搞到好奇起来。

“我祖籍是淮阴涟水的,我爸是外派到这边,我十二岁那年才在四九城落得户。”

“这边冬天太冷,雪太大…”

林春燕拍了拍衣袖上的雪。

搓了搓手,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怪不得,听你说话有南方口音。”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四九城嘞!”

说着话,人已经来到屋檐下。

刘光齐把伞面上的积雪抖落,撑着放在一旁。

进屋后赶紧拿火钳把炉盖扒拉开。

又去倒了热水来。

“谢谢。”

林春燕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随即找了个问题闲聊道:“这院里住了几户人?”

“后院的话,加一起有七八户吧。”

短时间内,刘光齐也只能说个大概。

整个九十五号院,后院的住户是最少的。

因为后座房荒废了不少,有些墙面都塌了。

不翻新的话,根本住不了人。

“那正房住的是?”

刚才在院里,林春燕就瞧见了。

整个后院就属那间正房最扎眼。

窗户玻璃擦的铮亮,窗帘的花色也是最时兴的。

“哦,二食堂的,我们都叫他褚大勺子…”

“分房那会,他爸因为是技术工种,有优待。”

关于分房那段历史,刘光齐知道的不多。

就这些,还是从街坊嘴里听来的。

“二食堂?”

“就是前几天报纸上说的那个二食堂?”

林春燕闻言,登时来了兴趣。

她是看过那些报纸的。

甚至有几篇俄文的报道,她还剪下来,贴在笔记册上。

专门用来练习俄语。

没想到那个登了报的褚大厨,就住在这院里?

“报纸上都是吹的,不就是炒几个菜嘛。”

“咱这院里厨子也不止他一个。”

刘光齐撇了撇嘴,语气很是不忿。

他褚大勺子真是走狗屎运。

买了院里第一辆自行车还不够,竟然还登上报纸啦。

院里跟他一般大的青年,每每凑到一起。

哪个不骂两句贼老天,不长眼!

“所以他在院里人缘很差?”

林春燕已经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些苗头来。

要不然同住在一个院里,这时候捧还来不及呢。

哪有在背后说风凉话的道理。

“咱这院里住的大多是轧钢厂职工。”

“他在院里很少跟人来往。”

“前些年因为处对象的事,跟中院贾家撕破了脸皮。”

“在人家婚宴上脱裤子撒尿…”

刘光齐话才说到这。

那边林春燕却噗吡一声,笑了起来。

“这也太混了吧…”

林春燕心道果然,也是个讨人嫌的。

同为天涯沦落人呐”

想想自己,在院里不也被人编排嘛。

甚至都有人在背地里传,说她不正常。

脑子歪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