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始源祖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你……做了什么?”
混元雷祖闻言,嘴角狠狠一抽,饶是以祂亘古不变的心境,此刻也险些破防,带着几分恼怒回道:
“我做了什么?我倒希望我有这般能耐!实话告诉诸位,即便是此刻,面对此等雷劫,本祖亦无全身而退的把握!”
祂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自嘲,更有一丝对那引发此劫之人的深深忌惮。
“此乃兰风自身造化所引,非雷祖之故。静观其变吧。”
天道的声音平静响起,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变定下基调,并非雷祖徇私,而是那渡劫之人,自身便引动了这超越常理的劫难。
众源神闻言,顿时默然。
然而,祂们眼神闪烁,心思各异。
有震撼,有探究,有隐晦的嫉妒,亦有一丝对既定格局或将颠覆的深深忧虑。
如此规模的神劫,一旦渡过,意味着什么,祂们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在遥远不可知的维度,刚刚归位不久的万灵之祖(莲儿),也被神念中反馈而来的、那笼罩整个黑洞的灭世雷劫景象惊得怔愣了好半晌。
那冰冷万年的祖神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良久,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声道:
“丫头……或许,你当初的选择与坚持……是对的……”
悬浮于她神海之中,已与她重新建立起紧密联系的混沌源莲,仿佛听懂了这句话,莲瓣轻轻摇曳,散发出温顺而骄傲的辉光,似在回应这份迟来的认可。
……
噩界之海核心,兰风的道则源身昂然屹立。
“来吧!事已至此,早已没了退路,唯有——拼死一搏!” 兰风的本体意识在源身内发出怒吼,将所有杂念尽数斩断。
环绕源身盘旋的一黑一白两条极致道则巨龙,仿佛真正被赋予了灵性与战意,四只巨大的龙瞳同时锁定了黑洞上空那翻涌不休、交织着毁灭与创生之力的恐怖雷海。
一股不屈不挠、甚至跃跃欲试的昂扬斗志,毫无畏惧地迎向那天道之威!
轰——!!!
仿佛是感受到了来自下方“挑战者”的桀骜与挑衅,覆盖整个黑洞视界的庞大雷云骤然沸腾!
一道粗壮如星骸、无视时空阻隔、蕴含着最纯粹天道源力的神雷,毫无花巧地瞬间劈落,狠狠砸在兰风的道则源身之上!
源身巨震,表面的道则光辉一阵剧烈摇曳,仿佛随时可能溃散,但最终,它依旧倔强地挺立了下来,未曾崩解。
源身体内,兰风盘坐的本体意识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痛楚瞬间席卷了他的神海与道基!
那并非作用于血肉之躯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根本、精神意念、大道根基层面的冲击!
对于真神乃至源神而言,物质形态的神躯早已不再是存在的唯一核心。
即便神躯崩灭,只要神海不枯、道基不毁、意志不熄,便仍有重聚之力。
因此,源神之劫的恐怖之处,在于它直接针对修行者最本质的“道”与“念”进行拷问与打击!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对高维存在概念的终极考验!
第一道劫雷过后,那两条由极致道则所化的巨龙非但未曾黯淡,反而在雷光的洗礼下,气息愈发凝练、昂扬,仿佛经过初步淬炼,变得更加精纯强悍!
这,便是“大道源头之争”!
宇宙间,同一种极致之道,只能有一位执掌源头者。
当有后来者试图以同种极致之道登临源神时,其所面临的雷劫,本质上便是与此道当前宇宙认可的“源头显化”进行对决。
只有在这场对决中存活下来,甚至战胜旧有源头显化(或得到其认可),新的挑战者才能真正取代或与之并存(在特殊情况下),成为该道则在此方宇宙新的、唯一的法则象征!
一击未能建功,上空的雷劫仿佛被彻底激怒,混沌雷海之中轰鸣愈盛,毁灭性的气息疯狂凝聚,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为狂暴的第二轮轰击。
而这“大道之争”,通常以三场为定。一轮劫雷轰击,一轮渡劫者反击,如此攻守互换一次,便算一场。
三场之后,若渡劫者仍能坚持不倒,便算渡劫成功。
然而,成功亦有区别。
若三场之后,仅仅是雷劫未能将渡劫者“打死”,渡劫者只是艰难扛过,那么其所成就的极致之道,虽也可称源神,却未必能得到主宇宙意志最彻底的、唯一的认可。
未来若再有惊才绝艳者修炼同种极致之道并试图突破,其所面临的,将不再是单纯的雷劫,而是直接挑战此道已存的源神!
唯有战而胜之,后来者才能真正夺取该道则的终极权柄,成为新的、唯一的源头!
这,是比单纯对抗雷劫更加残酷的、源神之间的道统之争!
“该我了!”
兰风于道则源身内部盘坐的本体,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并未结出任何繁复玄奥的法印,仅仅是双掌缓缓合十。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象征着神海深处那纠缠、对抗、最终达成完美平衡的创生与破灭两条极致之道,在这一刻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水乳交融!
“生与死,存在与归墟,本是宇宙两极,绝对相悖的终极法则。”
兰风的神念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这片被雷劫笼罩的虚空,“然,吾之道心,却能纳二者并存,更欲以此‘本不应共存’之双极致,共叩源神之门!
此举,怕是连宇宙本身,都未曾预设过这般先天源头大道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明悟与超然。
“方才你那一击,威能的确浩瀚,让我切身感受到了先天源头道则的煌煌天威。
然而,对于已窥见双道融合一丝真谛的本神而言,你那由生死二道临时拼凑而成的雷源,看似完美,实则内在仍有间隙,远未达到真正的‘融一’之境。
单就此‘融合’之念而言,你这源头显化……已然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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