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索一怔。

他没想到兰风会说出这样的话。

“接下来，我们只做一件事。”

兰风的目光转向远方，“尽可能清除各大宇宙的普通源神。我要将他们吞噬，吸收来自不同宇宙的极致法则。”

哈克索沉默了许久，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兰兄，你到底想干什么？吸收那么多异宇宙法则，有什么意义吗？你的极致法则和完美之道……还能进化不成？”

兰风有些头痛。

和聪明人保密，是件很难的事。

你透露得越多，他就越能猜到真相。

这不，话说到这个份上，以哈克索的敏锐，怎么可能还一无所觉？

可他不能不说。

因为他要做的事，瞒不住身边的同伴。

至于他为何要收下哈克索——相信哈克索自己也在慢慢明白。

那是他与沧溟天道的默契交易。

十六位源神的命，换兰风带哈克索起飞。

因为哈克索，极有可能就是沧溟宇宙下一任祖神的最佳人选。

当然，这一点，哈克索自己还不清楚。

兰风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你是不是以为，你我如今已经很强了？”

哈克索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告诉你，”兰风的声音沉了下来，“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如果不用其他方法让自己变强，我们的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可以吞噬来自不同宇宙的法则来提升自己。你呢？你会吞噬法则吗？”

哈克索摇头。

“你的进步，只能是在战斗中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

兰风盯着他，“可你一直活在自己的宇宙里，有那个机会吗？”

哈克索沉默了。

是啊，他在沧溟宇宙活了无尽岁月，真正能让他倾力一战的对手，有几个？

他以为自己站在巅峰，却不知那只是一口井的井底。

“那么……她呢？”

哈克索的目光转向菲迪那斯。

他终究还是在意这个问题的——凭什么菲迪那斯可以跟在兰风身边，却不用像仆人一样卑微？

兰风看了菲迪那斯一眼，淡淡道：

“别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她自有她的道，与你不一样。但她，也在寻找着自己的路。”

菲迪那斯垂下眼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在寻找自己的路。

主人看得见。

哈克索沉默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相识不过数日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做了一个，并不那么糟糕的决定。

昊极宇宙。

这是一个但凡踏上修真之路，便皆为精英的宇宙。

从踏入修真门槛的那一刻起，每一位修士便进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筛选。

资质、心性、意志力、潜力、气运——但凡有一项无法入高层法眼，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淘汰。

而那些被淘汰者，并非就此沉沦。

他们将成为更优秀者的基石——或是作为陪练，以自身之道磨砺强者锋芒；或是为潜力更佳的修士护道，在暗处守护着宇宙未来的希望。

哪怕某人是某位太上长老的嫡传子嗣，哪怕某人身后的背影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生畏，在这套机制面前，一视同仁。

被淘汰，便去服务更强者。

而那些暂时站在高处的修士，也并非一劳永逸。

若他们在某个更高境界中失去了竞争力，同样会被“降级”，成为后起之秀的磨刀石。

这便是昊极宇宙的生存法则——为培养最强者，倾尽所有资源，淘汰一切不合格者。

整个宇宙的运行体系，从凡人到真神，从真神到源神，每一个环节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服务：培养出真正的、足以傲视诸天的强者。

所以菲迪那斯说，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宇宙。

所以她说，昊极宇宙的源神，个个皆为真正的强者。

这话，半点不虚。

---

深空之中，三人正向着昊极宇宙的方向前行。

菲迪那斯一边飞遁，一边将昊极宇宙的见闻娓娓道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昂代克思宇宙特有的、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据说，他们源神之间也会定期切磋，败者会被剥夺一部分资源，甚至会被要求闭关苦修，直到能够战胜对手为止。胜者则可以获得更多的悟道资源、更多的气运加持。”

“在这种机制下，每一个源神都在拼命变强。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松懈，就会被后来者超越，失去现有的一切。”

“所以主人说的对，”她看向兰风，“那样的宇宙，根本不需要天道刻意去清理‘多余’的源神。他们自己的机制，就会把弱者淘汰掉。”

兰风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而哈克索，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对战斗的渴望，是对强者的向往，是对自己过去无尽岁月“井底之蛙”般生存状态的——深深懊悔与不甘。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他在心中默念。

‘果然，在沧溟宇宙，我的路已经断了。如果不是遇到兰风，不是跟着他走出来……或许我这一生，就真的走到尽头了吧。’

他曾以为自己站在巅峰。

他曾以为，归源问心剑在手，天下何处不可去？

可此刻他才明白，那不过是他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罢了。

兰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

“怎么？心动了？”

哈克索没有掩饰。

他认真地点头，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单是听菲迪那斯所介绍那般，吾已手痒难耐。”

他顿了顿，看向兰风，语气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坦诚：

“除了兰兄，哈某已经很久很久，没经历过像样的战斗了。”

“吾曾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无敌。”

他轻轻摇头，苦笑：

“如今看来……不过是哈某坐井观天罢了。”

兰风微微一怔，随即问出了一个让他更加意外的问题：

“哈兄，你就没到外面的宇宙看看？就没和其他宇宙的强者交过手？”

哈克索摇头：

“兰兄有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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