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川曾经就读于军校,但参加过全国大学生围棋联赛,尽管没拿下名次,却也有业余六段的实力。许多军校都有文化体育活动,国防科技大学的围棋氛围还颇为浓重。
不仅如此,某些军区与总政宣传部也会组织围棋比赛。
所以苏川一眼就看出来黑棋赢下白棋半目,一目是二分之一子,若是黑棋先手,那就是白棋赢,毕竟按照中国的围棋规则,先手一方需要赢三又四分之三子,对弈才公平。
苏川川问道:“谁的先手?”
汪涛回应道:“副连长,我的先手。”
“那白棋赢了。”苏川走向棋盘,继续道:“按照围棋规则,黑棋要赢下白棋三又四分三子才算赢,赢下半目,只能判定为输,不然对弈就不公平。”
李战自然知道中国的围棋规则,可他还没来得及讲,副连长就走进宿舍当裁判了,邱小山确实有实力,当了十几年兵还有这水准,五岁下围棋保真。
“赢半目不算赢,这是什么说法,我以前下的是围棋吗?”邱小山一口咬定自己输了,还心服口服,“副连长,白棋赢半目也是赢。”
苏川笑道:“规则是人定的,战友之间的切磋,倒也可以如此。”
“李班副,对弈一局?”
李战笑道:“副连长,内务……”
汪涛急忙道:“我们打扫宿舍卫生,副连长,班副,你们对弈。”
午休结束,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一边打扫宿舍卫生一边看班副和副连长对弈,争取在下午的操课开始之前,一决胜负之分。
猜先之后,以中国围棋规则对弈。
李战黑棋先行,拿起一枚棋子,第一手直接落子天元,苏川眉头一挑,“李班副,这是什么下法?”“你会下围棋吗?”苏川的脸色很懵,他抬头看向几位老兵,“落子天元,弃子争先?”
几位老兵擦窗户的拿抹布,扫地的拿扫帚,脸色茫然地摇头。
李战笑道:“副连长,落子天元,势控四方。”
这手棋既显示了李战的大局观,也暗含挑衅之意,他不喜欢循规蹈矩,就跟驾驶ZTZ-99A2主战坦克在烟幕中出奇制胜一样,落子天元并非弃子,而是别具一格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看布局了……
苏川知道天元开局在现代围棋中并不常见,多出现于“宇宙流”的特殊策略,天元是棋盘的中心,强调棋手对全局的掌控力,牵一发而动全身,“李班副,你的棋风极具张力。”
“副连长,请。”李战也想看一下副连长的棋风。
苏川沉吟片刻,白子落在右上角小目,三之十六的位置。
小目应对,副连长的棋风稳健,十分大众化,李战点头,随即在左下角的星位落子,十六之四。苏川不假思索,在左上角下目十六之十六布下第二颗白子。
开局前四手,双方各自占据两角,形成对角型布局。
不过黑棋一子在天元,十分醒目,也很孤。
李战在右下角星位,四之四落下棋子,形成“三连星”布局。
苏川微微一笑,在右上角三之十六的小目旁补了一手五之十七,构筑“无忧角”,这是典型的实地派下法,先确保角地安全,再图发展。
棋盘上,黑白交错,如同两军对垒。
李战下一手落子十分出乎意料,十之十,高位拆边,这一手既扩张了中央势力,与天元之子建立战术链接,又隐隐威胁白棋右上角的“无忧角”。
“好手。”苏川轻叹,不得不应对,他在八之十三小飞守角,同时为将来打入黑阵埋下伏笔。李战不慌不忙地在左边星位十六之十落子,继续布局大模样战略。
棋盘上,黑棋形成以天元为中心的广阔阵势,而白棋则固守四个角地,双方风格迥异。
汪涛忍不住问道:“老邱,现在哪方是优势?”
“现在还看不出来,双方都在排兵布阵。”邱小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蹙眉思索道:“班副的下法特别新颖,虽然我还没见过,但也看得出来十分冒险,副连长则是稳扎稳打。”
汪涛笑道:“年轻人就是要冒险,但也要顾及后方安全。”
“汪班长,你讲得很有道理。”苏川川附和了一句,果断在七之十二打入黑棋左边阵营,“好一个冒险精神。”
“来得好。”李战落子八之十一,镇头!
这一手既压迫白棋打入之子,又呼应中央势力。
围棋最精彩的部分莫过于中盘战斗,双方的计算力将在此刻受到严峻考验。
苏川陷入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罐中拨弄着棋子,“我选择跳出。”
白棋落在七之十,轻盈地避开黑棋的压迫。
李战立刻在九之十二尖顶,继续给副连长上压力。
战斗逐渐白热化,苏川在六之九扳,李战则在七之九断,双方在局部形成复杂博弈。
苏川落子八之八后问道:“这里的变化有三十六种,李班副算清了吗?”
李战动一下脑子就算清了,夹在指尖的棋子在半空中还未落下,他嘴角上扬道:“副连长,这里的变化不是三十六种,而是三十七种。”
啪的一声,黑棋落在九之十,一着看似送死的愚形妙手。
邱小山低声惊呼,这手棋看似是在自寻死路,却暗藏玄机。
汪涛、许飞、徐卫华一脸懵逼,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到气氛不对………
苏川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圈套。
白棋被迫在十之九打吃,黑棋随即在八之十反打,形成劫争。
苏川眼中闪过一抹惊愕,原来李战早就算准此处可以造劫,并将局部死棋转化为劫材,置之死地而后生,围棋中最高超的战术之一……
他不得不放弃角部几子,转而在中央五之九处寻劫。
李战果断消劫,黑棋在八之九提子,原本看似死路一条的几颗黑子奇迹般地复活,而且将白棋角部数子全部吞没。
“好一个死棋活用!”围观的邱小山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并替副连长捏了一把冷汗,“我明白了。”棋局进入后半盘,尽管苏川奋力追赶,但李战凭借中盘获得的优势,稳稳控制着局面。
当李战在十三之六落下最后一手官子时,苏川轻叹了一声,并将两枚白子放在棋盘右下角,这是表示认输。
“承让了。”李战拱手,以表对弈之人的尊敬,“副连长的棋风扎实,只是在五之九那手寻劫时,若改为六之八或许还有一定的转机。”
苏川摇头苦笑:“李班副天元开局气势磅礴,中盘那手“置之死地’更是精妙,这局棋我输得心服口服汪涛狐疑道:“老汪,副连长和班副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邱小山思索了片刻,也没想出恰当的解释,旋即眼前一亮,扭头趴在汪涛耳边轻声道:“商业互吹。”苏川起身道:“晚上继续!”
副连长走后,炊事班来到食堂,收拾食材。
忙完了本职工作,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邱小山拿出围棋,坐在食堂后面的小凳子上,“快来,下棋。”
李战道:“班长,你们先玩着,我去车库一趟。”
“那行。”汪涛并没有跟上,李战已经是二级装甲兵技师了,技术十分过硬,“有不懂问我。”“是。”李战敬礼离开食堂,装甲技术中的主战坦克,还有一部分故障维修知识没有掌握,他得去摸索一下,“坦克主炮打武直也只能看陆航团给不给机会了,不给机会,那就没办法了。”
与此同时,汪涛刚坐下就脸色一愣,“班副肯定是去学习装甲技术,连里都没有坦克了。”邱小山几位老兵手足无措,“没事,连长会解决。”
李战来到车库,发现陈天也在,敬礼问候道:“班长。”
下一刻,他脸色一怔,“坦克呢?”
陈天正带着班上的老兵保养履带步战车,“李班副,坦克调到坦克连去了。”
旁边的一位下士道:“李班副,帮我们一起保养步战车。”
昨天去师部一趟,今天回到连里居然没坦克了,李战收回思绪,拿起扳手道:“那行。”
装甲车技术都是相通的,步战车还更容易学习一点。
五连装备的是ZBD-04A型履带步战车,也有轮式步战车,可发射炮射导弹的100毫米低压线膛炮,30毫米机关炮,7.62毫米同轴机枪,也有车长、炮长、驾驶员,所以同样有火控系统,车长周视仪,可载一个步兵班。
“我们班有二级装甲车技师相助,如虎添翼。”陈天顿时激动不已,各个班的班长都想跟李战搞好关系,一直没有机会,他却有天然优势:
“李班副,晚上来我们班吃火锅,有空吗?”
“也算是感激你帮我们班一起保养战车。”
“班长,我们都是战友,互帮互助应该的。”李战装甲技术十分精湛,保养个步战车就当玩具一样,“吃火锅行,可别遇到纠察了。”
李战肯给老兵面子,陈天和班上的老兵十分激动,李战搞不好就是未来的排长,私下关系现在维护更好些,毕竟这炊事兵现在只是个副班长……
此时,坦克连连长走进车库,“李班副,李班副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