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集团军各大部队晋级的射手都在熟悉射击比武场地，李战却没有去，基础军事技能已经训练扎实，调整心态更为重要。
即使没有上场训练，李战依然来到比武场地外侧，他与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一起观看对手训练，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徐卫华双手抱胸，从作训服的外观分辨，目光聚集在雪隼突击队的七名特种兵身上，“班副，看到那名特种大队的上尉没有？”
李战的视线从宋凯飞身上移开，寻找到了徐卫华所指的上尉，“这位上尉很厉害吗？”
徐卫华仰慕道：“杨星野，我只在集团军特种兵选拔中见过他一次，雪隼突击队中的队长，个人实力极强，没想到也来参加比武了。”
汪涛问道：“这很奇怪吗？”
“我去年参加集团军选拔，杨星野上尉是教官，他说集团军层面的比武是士兵军梦初始地，自己不想让士兵失去军梦。”徐卫华从杨星野身上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李战几位炊事兵，“你们细品这句话，细品…”
李战嘴角上扬，“有意思。”
汪涛服气道：“很狂。”
许飞笑道：“有个性。”
“有点人情味儿在里面。”邱小山抚摸着下颚，并为李战捏了一把冷汗，“班副，这是个强劲的对手。”
李战尊重对手，即使自己已经很强，他也不会小看任何一名射手，毕竟骄兵必败。
不过李战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雪隼突击队的杨星野上尉不参加集团军层面的比武，想把军梦初始地留给士兵，那为何要参加集团军本年度的射击比武？
李战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思索，经过短暂的分析，他确定杨星野上尉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真实目的却不是夺冠，那是什么？
念头在心间一闪而过，李战停止思索，这不是该考虑的问题，杨星野上尉参加集团军比武，也给了自己与雪隼突击队初次交锋的机会，炊事兵与特种兵一争高下。
嗯，还有陆军航空兵的二级飞行员……
李战想到这里时，低头忍不住一笑，代表军区的陆军航空兵对我发起进攻，宋凯飞中尉怕不是个活宝，但也是为了捍卫陆军航空兵的尊严，倒也能理解。
可是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ZTZ-99A2主战坦克的炮射导弹能打5公里，WZ-10挂载的反坦克导弹能射6公里……李战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炮射导弹打不着，火控引导技术再精湛也要被武直-10揍，一寸长一寸强具象化了。
显然，真理掌握在宋凯飞中尉手中。
即使真理掌握在宋凯飞中尉手中，李战也并不觉自己手中没有真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色，代表军区的陆军航空兵对我发起进攻，你们别进入我的大炮射程之内。
正当李战又一次停止思索时，杨星野上尉面朝炊事班站的方向走来，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的思维飞速旋转，他要找谁？
汪涛扭头提醒道：“老徐，找你来了。”
李战也觉得合理，五位炊事兵中只有徐卫华认识杨星野上尉，其余人都没见过。
“找我叙旧什么。”徐卫华自嘲一笑，继续道：“我和杨星野上尉只有过一次对话。”
众炊事兵异口同声问道：“什么？”
徐卫华道：“他问我的脚怎么样？”
李战、汪涛、邱小山、许飞……
汪涛追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还能走路。”
李战和几位炊事兵都拍了一下徐卫华的肩膀以示安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负伤只能退出特种兵的选拔，服役了八年十年老兵，身体出现病痛同样在所难免，一到阴雨天，腰椎间盘膝盖就疼。邱小山、徐卫华、汪涛、许飞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以前是这比武那训练的，现在更加关心的是当兵福利政策，再多存一点钱，年纪到了也该娶媳妇儿的时候了，家里催得紧。
杨星野走到近前，五名炊事兵敬礼道：“杨队长。”
杨星野回了个军礼，扭头看向徐卫华，“老兵，看来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
“脚怎么样？”
“好得差不多了。”
“还参加今年的特种兵选拔吗？”
此话一出，李战、汪涛、许飞、邱小山同时看向徐卫华，雪隼突击队的特种兵选拔有个150公里的敌后侦察常态科目，脚上的伤才好了一大半，他们希望徐卫华别去造……
徐卫华敬礼后苦道：“杨队长，我今年就不去了。”
其余四名炊事兵松了一口气，杨星野笑道：“雪隼突击队将一直欢迎你参加选拔。”
“李班副。”杨星野转身看了一眼训练场，意味深长道：“陆航81团的二级飞行员可是驾驶着武直-10来钢拳团参加集团军步枪射击比武的。”
李战眼中闪过一抹愕然，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宋凯飞中尉，这二级飞行员代表军区的陆军航空兵要对自己发起进攻，真的并不是一句气话。
武直-10都开来了。
“杨队长，宋凯飞中尉认真得有点过头了。”李战的大脑飞速旋转，武直-10就在钢拳团，怎么抓住坦克火炮打飞机的机会？
话音刚落，李战看到杨星野上尉的嘴角又对自己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他有些不能理解，不过面对笑意，通过身体表现的信号，他倒也分辨出来一些笑中的内容，这是被盯上了。
杨星野上尉参加集团军射击比武是为自己而来，李战面色平静，目光直面杨星野，两人在无声之中交锋，站旁边的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不明所以，他们互相盯着对方干什么？
众所周知，被一个人盯久了会发毛。
这是大脑对环境潜在信息的快速处理，表现出无意识的预感，甚至会基于经验模拟未来场景，让身体出现一系列信号，心率加快、肾上腺素分泌……
李战被杨星野直视，身心承受的压力很大，一方面是肩上的军衔，另一方面是雪隼突击队的队长。毕竟，军人对军衔和职务有一种天生的服从。
杨星野同样承受着压力，雪隼突击队的大队长办公室，早已放了一份关于李战的档案，他面对是一位获得过三等功、二等功等荣誉的列兵。
汪涛忍不住问道：“那个，你们认识？”
杨星野和李战同时从对方脸上收回目光，异口同声道：“刚认识。”
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面面相觑，刚认识就一副要吃掉对方的样子？！
他们真怕杨星野和李战在训练场打起来，双方一旦在钢拳团动起手来，这两人的武力值又超高，集团军副军长和参谋长来了才劝得住。
杨星野和李战同时松了一口气，皆承认对方很强，至于实力究竞如何，那得比武场地上见真章。杨星野敬礼道：“李班副，我们明天见。”
“杨队长，不见不散。”
李战注视着杨星野上尉转身离去的背影，即使彼此短暂交锋，也没有把雪隼突击队放在心上，参加集团军射击比武的定位必须要准确，他的对手不止是杨星野上尉，而是所有人。
比武场地上，宋凯飞训练了几遍就返回了训练场，回到宿舍后，他联系到了自己所在陆航81团飞行中队的队长，让自己的团长去找李战的团长，双方驾驶武直和坦克对抗一场……
钢拳团的团长办公室，项志学、任风华、余英卓刚送走了副军长和参谋长返回机关大楼，路过值班室的时候，值班参谋正站在走廊等候，“报告！”
“讲。”
值班参谋敬礼道：“报告团长，陆航81团团长电话。”
“陆航81团？”项志学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心存疑惑的政委和参谋长后，怀着好奇走进值班室并拿起桌上的电话，“我项志学。”
“嗯。”
“嗯。”
“唐团长，你认真的吗？”
“不行。”
“我坚决不同意。”项志学直接挂断电话，完全不给集团军陆航81团团长面子，气愤道：“荒唐。”值班室的军官和文职人员完全不敢动，陆航81团团长一句话就把团长惹生气了？
任风华走进值班室，“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余英卓试探性问道：“团长，难道陆航81团也想挖李战？”
“倒不是要挖李战。”项志学脸色十分郁闷，往值班室外面走，“陆航81团想派个飞行员驾驶武直-10和李战驾驶坦克对抗一场。”
任风华恼怒道：“陆航81团也太欺负人了。”
余英卓笑道：“团长，政委，他们过不去那道坎儿了。”
项志学知道陆航81团的真实意图，他不给机会。
武直-10飞到ZTZ-99A2主战坦克的射程之外怎么打？
鞭长莫及。
而另一边，宋凯飞得到队长的反馈后，用力地一拍打腿，“钢拳团居然也知道怕。”
他叹了一口气，“没机会了。”
宋凯飞离开宿舍，孤身一人来到一营五连，并来了食堂，汪涛在外面看到一位中尉迎面走来，敬礼后问道：“中尉，你找谁？”
宋凯飞瞥了一眼汪涛肩上的军衔，“你也是炊事兵吗？”
“报告，是。”
三级军士长当炊事兵挺少见，宋凯飞道：“我找李战。”
“中尉，我是李战的班长，你是？”汪涛没见过眼前的中尉，得事先问清楚情况，若是来挖人，他就去找连长和指导员。
宋凯飞整理了一下军装，“陆航81团二级飞行员宋凯飞。”
“宋中尉。”汪涛愣了又愣，陆航团找李战，多半是因为坦克主炮打武直，收回心间思绪，他带着宋凯飞中尉来到食堂后面，“班副，有人找。”
李战正在清理土豆，邱小山正在摆放红萝卜……
宋凯飞看到李战半蹲在地上正在清理土豆就绷不住了，每天在食堂干这个就能拿到山豹师射击第一名的成绩，还在装甲车驾驶模拟器中打上军区第一驾驶员、炮长、车长了？
他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战起身看到找自己的是飞行员后，顿时就乐了，“中尉，你还找上门来了。
“真就不怕？”李战指了指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
宋凯飞鼓起勇气道：“我干部还怕这个？”
“干部？”高志峰的声音从宋凯飞身后传来，调侃道：“我看是多大的干部，原来是个中尉。”“连长！”众炊事兵敬礼。
宋凯飞立刻换了一张脸，“陆航81团二级飞行员宋凯飞。”
“一营五连连长高志峰。”高志峰居然发现陆军航空兵找上门来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来我们钢拳团一营五连炊事班质问李战驾驶坦克使用主炮把武直打下来了吗？”“高连长。”宋凯飞轻哼一声，不满道：“什么炊事兵驾驶坦克把武直打下来了，装甲车驾驶模拟器中的操作只是一串代码。”
高志峰问道：“代码？那你来找李战干什么？”
李战走到高志峰面前，“连长，宋凯飞中尉要代表军区的陆军航空兵对我发起进攻。”
几位炊事兵面色一紧，还有这事儿？！
下一刻，汪涛他们目光不善地盯着宋凯飞。
高志峰冷笑道：“二级飞行员，你胆子不小啊，当我们钢拳团的炮营是摆设？”
“还当你是特级飞行员？”
“高连长，你理解错了。”宋凯飞解释道：“我是说李战驾驶坦克和我驾驶武直对抗一场。”高志峰和李战的脸色同时一喜，机会送上门来了。
他假装为难道：“这个，我看可以。李班副，你认为呢？”
李战假装若有所思道：“连长，我觉得也可以对抗一次。大家都是同志，打个友谊赛。”
宋凯飞纳闷儿了一下，“可是你们团长怕了，不同意。”
高志峰和李战的心情被飞行员整得跌宕起伏，高志峰挤出一个“讨人厌”的眼神，“中尉，你一次性把说完行不？”
“还怕，我们团长会怕？”
“那是不跟你们陆航81团一般见识。”
宋凯飞抓到了高志峰的讲话漏洞，“不怕的话，那你去找你们团长同意让我和李战对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