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在炊事班代班长,岗位工作太轻松了,陆军精英用得着教?
又不是列兵。
连部对他的任命,完全就是挂职历练。
上级还没有破格提干,那五连就破格任命代班长。
作为连长和指导员,高志峰和齐阳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完全符合条令条例。
李战被连党支部寄予厚望,作为代班长,他不会让炊事班的战斗力止于后勤力量。
汪涛面带期待地问道:“班代,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想法?”
“班代,我们几个老兵还想你带着炊事班大干一场。”邱小山眼中带着点兴奋,语气中还有点不加掩饰的激动,“现在老汪卸任了,你是我们炊事班的主心骨。”
许飞道:“我准备接受命令。”
徐卫华道:“班代,我们要把炊事班的战斗力最大化。”
“想干一场?”李战扫了一眼宿舍里几个老炊事兵,他帽檐往下一压,嘴角微扬,眼神却冷了下来,“那就先把锅碗瓢盆都收起来,班务会从明天开始改成战斗力推进会。”
汪涛愣了一下道:“班代,有想法了?”
李战抬手一指班墙上的“炊事为战、保障打赢’八个字,语气坚定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炊事班就是战斗班,不仅要保障前线的胃口,也要顶得住后方的火力。”
“说得好!”众老兵兴奋。
“从体能训练开始。”李战没有迟疑,继续道:“每天早上备餐之前,全副武装,背锅、背米袋跑五公里,负重奔袭该有的标准一个不落。”
“老班长教我一句话,打仗不是一门学问,是一门手艺,现在咱们得重新学一门新手艺。”“哪怕锅铲掉地上了,也要把枪端得稳。”
李战制定的不只是训练,更动了炊事班几十年没动的老传统,既然军旅生涯有这个机会带领几位老兵作战,那就必须彻底落实后勤保障体系向打仗型转型的指示。
他先从制度抓起,向连队打报告,把炊事班每日体能训练正式纳入日程,由炊事班自行组织、连队监督为了给老兵建立信心,他当晚亲自写起了《炊事班战斗力建设计划书》,详细列出三个阶段目标:第一阶段是强体能、熟技能。
第二阶段是进战术、学保障。
第三阶段是要“三个随时”,随连机动、随战支援、随时上阵。
李战要让炊事班职责多元化起来,达成“进攻、防御、后勤”三位一体的炊事兵体系,真正意义上成为一支全方位保障连队的战斗力量,改变其他兵种对炊事兵的客观印象。
从而应对陆军航空兵驾驶wZ-10发起的进攻……
李战没有将陆军航空兵要驾驶WZ-10来袭击自己的此事告诉几位老兵,也没有提前向连长和指导员正式汇报,免得谎报军情。
毕竟,陆军航空兵在军演中要对自己发起进攻,必须要征得指挥部的同意。
那不是宋凯飞想打就能打的,中尉机长只能驾驶飞机执行命令。
即使李战只是代班长,那也是炊事班头号炊事兵,至少能命令一个班的陆军精英,“五打二,优势在我。”
WZ-10采用双座串列式布局,飞行员在后座,副驾驶在前座。
李战一边写计划书一边思索局势,几位老兵正在研究围棋。
老生常谈,通过围棋对弈思维,李战不用想也知道,一旦陆航团飞到钢拳团驻地来打自己,不管怎么去打,皆要影响到全局战略,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不是一句空话。
李战不知道炊事班究竟会在这场代表解放军集团军与大军区现代信息化指挥作战迈入新台阶的军事演习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一定不能被淘汰。
即使李战个人军事素质能力极强,但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集体,他得让炊事班团结协作,并取得好成绩。
至于排和连,那不是李战该考虑的问题,那是排长和连长的工作重心,毕竟他是代班长。
与此同时,连部办公室,下周就是集团军的春季大练兵,为期45天,高志峰正在写五连的训练计划与安排,细化到每日、每个科目,上级要检查。
高志峰放下笔语重心长道:“指导员,第二季度的军区军事演习很重要,即使还没有下正式文件,但是可能也关乎到许多同志的去和留,包括你我。”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齐阳也在写大练兵期间的工作文件,关于政治工作和动员,他半开玩笑道:“连长,我可不想走,这才当个上尉。”
去和留不仅是退伍和转业的问题,军事演习就是考核,连队成绩差即使没有转业,上级也会考虑该军事主官或政工干部是否能胜任现有的职位。
高志峰和齐阳从三连长透露的消息来看,师侦营纳入钢拳团编制,山豹师整编已经是板上钉钉,仅是时间问题,许多官兵的去和留,也就是由这场军演决定。
齐阳面带思索地分析道:“连长,你认为我们连哪个班排的战斗力最强?”
“一排一班,这毋庸置疑。”高志峰话锋一转,又讲道:“但是李战当炊事班的代班长了,为炊事班增添了新鲜血液和新思维,所以炊事班也是一匹黑马。”
他笑道:“虽然那几个老兵每天不是在打牌就是在下棋,但是打起仗来绝不含糊。他们在李战的带领下,团队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齐阳的想法和高志峰一样,虽然军演在4月下旬才开始,但是不打没准备的仗,如此简单的道理,上尉指导员不明白,干脆原地退出现役算了。
齐阳调整了一下语气建议道:“不管一排一班也好,炊事班也罢,我们都要把这两个班的战斗力辐射到全连。”
“指导员,你就放心,这一点我早就写进春季大练兵的训练报告了。”高志峰把手写的文件递到齐阳面前,还用两根手指头敲了一下,“这就是我提议李战担任代班长的根本原因。”
“而不是集团军射击比武拿第一。”
齐阳心领神会笑道:“所以我同意。”
“就是,李战在集团军射击比武拿第一,立不立功,提不提干,那是集团军该考虑的问题。”高志峰端起水杯,傲娇道:“集团军别把李战给我们调走就行了。”
从李战在装甲车驾驶模拟器中取得军区坦克车第一车长、以及担任副班长期间带领炊事班夺得团里的金厨奖比武第一,很容易就看出来他有带兵天赋和一定的团队指挥能力。
所以高志峰并不是依照军功和荣誉才让李战在炊事班代班长。
当李战把书给几位老兵看时,所有人没有异议,当兵不训练,打仗就吃亏。
“搞这么狠?!”
次日上午,当李战把笔记本放在连长桌上时,高志峰惊喜交加,“你们这是炊事突击队啊。”“放手去干!”高志峰大手一挥,立刻签发命令道:
“批准了。”
当天下午,李战、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就在食堂后院建起了模拟战术训练区,他们还把司务长也拖过来帮忙,建成后一天到晚训练协同掩护、阵地推进……
战术训练楼用不着去,虽然是装甲步兵连的炊事兵,但军演是野战,又不是城镇化作战打巷战。与其训练军事演习中用不到的科目,还不如强化除备餐外的团队协作能力。
而李战空余的时间还在研究“屠龙局”,经过在棋盘上的多次布局,他悟出来了巅峰精髓,以局部生死撬动全局胜负。
目标设定也很简单,一是必杀决心,二是弱点锁定。
李战研究屠龙局的原因也很简单,战争的胜负是人来决定,他想当一名指挥类军官,而不是技术类军官,尽管是二级装甲兵技师。
李战在连部图书室参考真实的战争案例,台儿庄战役就是经典的屠龙局。
1938年3月16日,日军矶谷廉介第10师团,约2万人,孤军南下,进攻徐州门户台儿庄。李某仁指挥第五战区采取诱敌深入策略,主动放弃部分外围阵地,诱使日军进入台儿庄狭窄区域。中国军队孙某仲部死守台儿庄,拖住日军主力。
张某忠、汤某伯等部从侧翼迂回,切断日军退路。
汤某伯部炸毁津浦铁路,使日军无法获得增援和补给。
4月6日,中国军队发起总攻,日军濑谷支队陷入绝境,最终被全歼。
这里面运用的战术、战略,即使李战看不太明白,但摆在围棋上就一目了然了,无非就是大龙深入、弃子引征、紧气、封大龙出路、破眼和提子。
倘若军演之时,陆军航空兵对自己所在的钢拳团发起进攻,李战必然带领炊事班采取反打,手中没有东西可不行,他得找方法应对,或许“屠龙局”的思维就是破局之策。
采取反打并不是主要打武直,而是打地面部队。
众所周知,空中部队无法彻底消灭地面部队,必须派出地面部队协同进攻。
所以陆军航空兵一旦来了,肯定有地面部队配合。
或许是空降兵,空降步兵,也有可能是侦察兵。
李战玩味一笑,既然宋凯飞中尉代表的陆军航空兵想玩,那就玩大一点,整个局中局。
不过,李战担心陆军航空兵带着地面部队来了,钢拳团的三个机械化步兵营顶不住。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优势在陆军航空兵……
“难。”
李战走出图书室,又带着几位老兵来到训练场,陈天好奇地走了过来,“李班代,我发现这段时间下来,炊事班的训练变强了很多。”
许飞习惯性讲道:“当兵不训练,打仗就吃亏。”
“班长,你们可能没有懂我话里面的意思。”陈天十分客气地看着几位老兵,面色颇为尴尬道:“你们以前就李班代的训练在正常水平上,你们都在打斗地……”
邱小山笑道:“话糙理不糙。”
“炊事班在李班代的带领下将再度白热化。”汪涛收手抱胸,自信道:“即使每天打斗地主,我们都比连里绝大多数兵有实力。”
“我承认。”陈天对炊事班的兵都望尘莫及,最差的徐卫华都在国际装甲侦察兵大赛中拿下第二名,但是他也在奋力追赶。
不要以为国际装甲侦察兵大赛很高大上,解放军都不屑参加,心情好才派个兵去意思一下。军区或全军层面的比武才是兵王竞争的天花板。
正不远处在做俯卧撑的程枫起身调侃道:“敌人来了,炊事兵投降就是了,国际公约规定不能杀炊事兵,训练那么重干嘛?”
站在旁边的一位下士连忙捂住程枫的嘴,压低声音提醒道:“新兵蛋子,这话你也敢当着炊事班讲?!”
旁边的士官面面相觑,背地里说火头军就算了,谁给你的底气敢这样调侃我们五连炊事班的,当你体大的全国散打冠军无敌了是吧??
众士官为程枫捏了一把冷汗,幸亏炊事班没有听到……
不过下一刻,距离二排一班较近的汪涛脸色突变,抬手指向程枫,冷声命令道:“那个兵,过来。”二排一班的老兵油子让新兵蛋子自求多福,“快过去,军士长喊你。”
“我为什么要过去,那个兵,那个兵的,我哪知道喊谁。”程枫依然站在原地。
汪涛也不含糊,大跨步走向程枫,李战、邱小山、许飞、徐卫华、陈天看到了也连忙跟了上去,二排一班的中士副班长快速对程枫提醒道:“什么话也别说,记得道歉。”
汪涛来到程枫面前,“军人誓词背一遍。”
站在一旁的陈天面向班上一位老兵问道:“怎么回事?”
老兵道:“刚……”
炊事班李战几人也很疑惑,老汪性格稳定,并不会轻易发火,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李战他们听二排一班的老兵油子一讲,邱小山被气得差点撸起袖子了。
这句话不是杀伤力的问题,也跟陆军航空兵为了捍卫WZ-10不一样,而是事关军人职责。程枫不以为然道:“不会背,忘了,一时记不起来了。”
众士兵目瞪口呆,这也能忘?!
李战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怎么授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