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春季大练兵来了！”

战备拉动集合号传遍钢拳团营区的各个角落，李战、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放下手中的锅碗瓢盆，火速冲出了食堂，返回营房穿戴装备。

各排各班的士兵不在换作战靴，就是在往衣兜里放钱，强军战车已经抵达军事禁区边缘处的战训场，晚上饿了可以去买泡面。

“昨晚两次紧急集合，今天战备拉动果然是突然袭击。”

“两眼一闭，提高警惕。两眼一睁，忙到熄灯。”

“可不是咋的。”

“练兵一个半月，训完整个春天，保证全员变英超。”

“又在吹牛了，去年大练兵，你体重涨了八斤半！”

“你怎么做到的？”

“春天不是练兵天，而是野餐的季节。”

大练兵期间非常辛苦，仅军事体育这一项，晨跑五公里，匍匐三千米，那是常态化训练科目，士兵们自然就吃得多。

三分钟后，全连集合完毕。

高志峰命令道：“立即登车！”

全连官兵从大院散开，李战、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端着枪抵达车库，依次登上野战炊事车，并在连部无线电命令的指挥下，开车有序离开营房。

钢拳团营区中站满了监督车队交通的纠察兵，三个机械化步兵营、炮营、侦察营、电抗营、电侦营、后勤保障营……

车队离开部队驻扎的营区后，向西南方数十平方公里的战术训练场上集结，场面是尘土飞扬，铁甲轰鸣当天的大练兵，各营依次展开，团部监督评估。

“全体注意，第一科目，装步协同突击演练开始！”

机械化步兵一营的训练区域，随着营长邵炎拿着无线通信器材的一声令下，全营的突击车、ZBD-04A步战车、ZTZ-99A2主战坦克车等装甲车，并列推进，直扑前方设想阵地。

步兵分队迅速出动，身穿作训服的战士们从装甲车后舱跃下，压低身形，交叉掩护，端着枪在碎石与尘土中猛冲。

杜浩带领五连一排一班率先抢占阵地高点，短点射击压制设想敌火力，前沿观察手迅速标定敌火点方位，通过北斗数传终端上传目标坐标。

一营指挥车内，副营长盯着战术显示屏，果断下令道：

“二连左包抄，三连正面佯攻，炮兵组准备支援打击！”

话音未落，远处两门迫击炮率先完成开火，炮弹划破天际，在圈定的目标区域爆出腾腾浓烟。张兵激动地一拍大腿，“班长，打中了！”

借着炮火掩护，突击小组一举突破壕沟，贴近碉堡模拟阵地，爆破班迅速布设爆破药包。

轰

一声巨响，目标被彻底摧毁。

“不错，刚才这波协同，突击推进和火力压制配合得很流畅。”邵炎放下望远镜道：

“下午加练山地战课目，装步混编班机动十公里，三分钟内进入战斗队形，谁掉链子，谁晚上值全营哨！”

而战训场的边缘，李战、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正坐在野战炊事车的车顶上一边啃黄瓜一边看营里的训练，四连炊事班同样如此，炊事班长喊道：

“李班代，你们瓜子要吗！”

李战手拿黄瓜扭头回应道：“还等什么，快丢过来！”

下一刻，五包瓜子从空中迎面飞来。

五名炊事兵人手接住了一包，磕起了瓜子。

“备餐。”

当天下午，营里的训练还未开始，李战来到连部搭建的野战指挥所，“连长，炊事班申请加入训练。”高志峰不假思索道：“批准了。”

营里下午的训练正式开始，三连突击群率先推进到第二道防线时，一股插旗未编制的突击队忽然从东南侧林地迂回出现。

三连长手拿望远镜观察战训场，大八轮被野战炊事车超了？！

三连二排几位驾驶步战车的驾驶员顿时就懵了，“五连炊事班这也要凑热闹？！”

“报告营长！”盯着战术显示屏的作战参谋一愣：

“这是什么单位，识别编码是炊事班？”

邵炎瞪大眼睛，随即勾起嘴角，“我都不用想，肯定是李战那帮炊事兵……他又搞事情了。”战训场上，五位炊事兵从野战炊事车上跃下来，呈扇形快速展开。

李战打头阵，手持0BZ95-1式自动步枪，率先跃入壕沟，连续两发点射命中敌标靶。李战端着枪半跪在地上指挥道：“老邱，上！”

邱小山也不含糊，咬牙在碎石间猛冲，掷出一枚模拟爆破弹，直接炸瘫了设想敌指挥点。

“目标摧毁！”

“老许负责警戒，老徐拉后封口，老汪准备反击前沿火力点。”

李战口令不断，冷静地像个老班长，炊事班整个突击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就协同正面攻击连队完成了对敌侧翼的包抄与歼灭。

“干得漂亮！”高志峰兴奋地举着望远镜，注视着炊事班的一举一动，“指导员，炊事班的突击过程比一排一班还快。”

齐阳认可道：

“李战从真正意义上带领着炊事班完成了从后勤到战斗的转型。”

苏川笑道：“连长，指导员，李战肯定是集团军第一个驾驶野战炊事车带领炊事班冲锋陷阵的代班长。“随连机动、随战支援、随时上阵。”高志峰放下望远镜，肯定了炊事班的训练成绩，“炊事班做到了。”

战斗结束，营长邵炎站在训练观察点上久久没说话，几秒后他将望远镜放下，语气略显复杂地低声道：“幸亏参谋长没有同意章营长调李战去侦察营，不然损失就大了。”

指挥车内，一旁记录演习成绩的助理军官愣了半天，最后略显迟疑地问道：“营长，那……炊事班这波，记进协同作战得分吗？”

“记！”邵炎毫不犹豫回应：

“照实了录，炊事班首次参加演练，单班包抄成功、行动有效、战果明确。这是打仗的兵，不是炒菜的厨！”

“是！”助理军官敬礼。

一连炊事班……

二连炊事班……

三连炊事班……

四连炊事班……

坦克连炊事班………

坐在石头上观看演训的炊事兵们同时停止了思考，五连炊事班肯定要被连长拿来对对比。

三连长气愤地放下望远镜，火急火燎走到炊事班搭建的野战炊事阵地，盯着五名炊事兵，手指着五连的方向道：“你们看看五连，明天你们也给我上战训场！”

“是！”众炊事兵敬礼。

“是什么是？”三连长拿起一瓶饮用水灌了一大口，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先去五连给我学习，备战军演。”

“是！”

三连长用力地一甩手臂，去年没去当新兵连连长，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损失越来越大。

三连长离开野战炊事阵地，开车抵达五连的野战阵地，开门下车后却被连哨拦住，白毅敬礼道：“口令！”

三连长脱下作训帽挠了一下脑袋，“汇报一下。”

此时，苏川手拿文件从帐篷中走了出来，正巧撞见三连长被哨兵拦住，他停顿了一下，迎面走向三连长，敬礼后问道：“箫连长来五连找谁？”

三连长戴上帽子，回了个军礼，他被苏川带进了阵地，“苏副连长，你们五连炊事班今天下午可是出尽了风头，我想让三连炊事班也过来学习一下。”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历史的教训。”

苏川一手拿文件一手掀起帐篷，“我们连长在里面。”

“多谢。”三连长敬了个军礼，进入帐篷后，迎面走向高志峰和齐阳，当即表明了来意，“老高，老齐，这总得同意吧？”

“五连倾囊相授。”高志峰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递给了三连长，“李战亲自写的计划书。”三连长顿时大喜，接过笔记本，迫不及待地看起来，激动地拍案叫绝，“随连机动、随战支援、随时上阵，写得好！”

话音刚落，一连长、二连长、四连长接二连三走进帐篷，一番交谈下来，争先恐后从三连长手中抄录了一份《炊事班战斗力建设计划书》。

“李战不仅能打，还能指挥。”三连长发现李战字也写得漂亮，疑惑道：“老高，李战怎么会写这个？”

“二级装甲兵技师还不会写这个？”高志峰反问了一句，解释道：“我问过，李战的灵感来源于《装甲兵高级战术与协同作战教程》。”

“装甲车去掉，不就是步兵了？”

“照葫芦画瓢。”

众上尉连长比划出大拇指，虽然高连长讲得简单，但要从《装甲兵高级战术与协同作战教程》中取出“步兵战术与协同作战计划”，班排级指挥能力需要扎实的基础。

“走啦！”众上尉连长敬礼后，面带笑意地带着计划书离开五连阵地。

李战带着炊事班回到野战炊事阵地后，放下枪又为全连战士备餐。

汪涛一边炒菜一边唱道：“我们端起枪就是战斗班，我们拿起锅就是炊事班！”

各排长和各班长皆来到野战炊事阵地祝贺炊事班，刘铭环顾众官兵，侃侃而谈道：

“以前条件艰苦的时候，我们解放军就是一边打仗一边种地，现在日子过好了，我们解放军现在就能一边打仗一边做饭了。”

“排长说得好！”

陈天面带笑意地看向程枫，“再加把劲儿。”

“是。”程枫目光炯炯。

张兵走到李战面前，“李班代，我上午架起迫击炮一炮打中圈定目标。”

李战出言鼓励道：“技术优秀，继续努力。”

而隐蔽在远处的强军战车，货物被士兵们一扫而空。

当天晚上八点，团部野战指挥所中，团长、政委、参谋长、副参谋长、作训股股长正在和各营长开会。项志学手拿文件讲道：“各营的训练，今天还算过关，但还远远不够。”

“大练兵的工作会议上，我就讲过，各营的训练评估，什么时候达到集团军、师部、团部设定的预期目标，什么时候才返回营区。”

“先说一营，战术机动和迂回穿插的步坦突击协同不到位。”

“怎么个不到位法？”项志学环顾正襟危坐地众中校营长，目光停在了一营长身上，下一刻，他却笑出了声：

“炊事班居然率先突击到假想敌阵地。”

团长话音刚落，政委、参谋长、副参谋长、作训股股长同时一笑。

特别是参谋长余英卓，从一营今天的训练总结来看，李战在炊事班担任代班长并不会影响到一营五连的战力，优秀的士兵在哪里任职都是优秀的。

项志学继续道：“所以一营的问题很突出，明天调整训练计划。”

邵炎立正后座下，五连炊事班成检查一营战术是否合理的后勤保障单位了，他看向坐在对面的章剑，幸亏李战没调给侦察营……

团长继续道：

“二营的问题，同样非常突出，步战车与坦克车配合不到位。”

“三营。”项志学低头看了一眼文件，抬头道：“三营指挥响应慢，任务转换滞后，战斗编组混乱。”团长的语气不重，却让三营长冷汗直冒。

项志学继续道：

“上午模拟敌情出现变化，你们营部花了整整三分钟，才完成战斗命令下达，连以下单位一片混乱。指挥系统跟不上战术节奏，你让下面怎么打？”

“是！”三营长立正应答。

项志学语气随和，却不失威胁道：“还有，三连遭遇假想敌侧翼突击，申请炮火支援，延迟七分钟才获得回应，已经被“歼灭’。”

项志学一字一句道：“你们的应变处置，就像是在慢动作回放。”

“团指挥所就在山后，雷达观测清楚得很，你们对讲机里乱成一锅粥，难道平时就这样练的？”三营长面如铁青道：“报告团长，三营接受批评，今晚连夜组织复盘整改，明日重新演练。”“很好。”项志学让三营长坐下，继续道：“侦察营。”

“你们侦察营，今天表现只能用四个字总结。”

“舍本逐末。”项志学可是精通现代化侦察营：

“地面小队部署迟缓，战场信息上传延时严重，光顾着飞无人机、玩干扰器，结果最基本的地面前推你们做不到。”

“信息战重要，但不是拿来装花架子的。”

“团长，我说一句。”参谋长余英卓征得同意后，坐在团长旁补充道：

“两个侦察小组突入演练阵地二十分钟，连敌我编组都还没识别清楚，就误导主攻连绕路，后果是什么？”

“全团步坦协同节点错过，节奏全乱。”

“不过侦察营才到钢拳团第一天就参加大练兵，有这些情况可以接受。”

余英卓表面是在批评侦察营，实则是为章剑说好话，一切情有可原。

项志学接着道：

“侦察营不是搞科研的，你们是打仗的。无人机起飞前，地面侦察就该跟上，数据没传上来前，主攻方向就不能变。战场不等人，误一秒，敌人就抢了你一公里。”项志学语气一转，缓了一下道：“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你们的电磁干扰组，今天压制效果不错。”

项志学给侦察营评估总结后又讲起了炮营，“炮营，火力节奏跟不上、点打精度不足、弹药预配模糊。”

“你们今天一共开了多少炮？”

炮营营长起身道：“报告团长，84发。”

“命中率呢？”

炮营营长一咬牙道：“有效命中率百分之五十七。”

项志学重重一拍桌子：“上次你们模拟打山地防御目标，命中率是72%，怎么越练越退步？”“原因已经写在报告里，坐标上传错三次，弹着点偏移超过150米，目标识别推迟，打击窗口丢了三轮。”

参谋长接着道：“两门PLL-05没能完成机动开火，半途瘫痪，原因是驾驶员不熟开距换阵流程。”“机械故障是假象，本质是训练脱节。”

项志学冷冷一笑，调侃道：“你们再这样打下去，不是给敌人火力打击，而是给敌人烟花晚会。”“是！”炮营营长大声应道，脸色涨红，“我马上着手整改！”

“电侦营。”项志学脸色放缓，翻了翻文件，“电侦营今天整体表现比较好。”

电侦营营长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团长继续道：

“但还不够！”

项志学抬头严肃道：“你们能提前截获敌通联信号，这是好事，但信号分析反应太慢，数据传来你们盯着看了五分钟，才得出结论，这在实战中是致命延迟。”

“还有，你们的信号侦测站跟不上装步编队推进节奏，战场感知延迟依然是大问题。”

参谋长余英卓补充道：“电侦的价值，不是滞后通报，而是前置预警，什么时候能做到敌未动我先知，那才叫优秀。”

“明白！”电侦营营长立正后坐下。

项志学眉头一挑，看向电抗营营长，“电抗营的问题，不是技术，是怕试错。”

电抗营营长一怔，第一天训练本来想讨个高分，没想到被团部识出了心里的小揪揪。

项志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们部署了四套电磁反制系统，结果只有两套参与实训，怕出问题、怕误报、怕被扣分。”

“打仗不是考试，是抢命！”

“今天电抗营完全可以封锁敌频段，为机步营制造一次通信瘫痪机会，可你们选择了按部就班，等团指挥所下令再行动，机会早没了。”

电抗营营长起身检讨道：“团长，我检讨，我们战斗精神不足。”

“鲁营长。”一直沉默不语的政委任风华接话，语重心长道：“你们是团部最先进的技术力量，不能当保守派。”

“越是高科技，越得敢试、敢拼、敢冒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