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峰和齐阳一眼就听明白常科长是为李战而来，军事演习“和平使命-2014”已经进入倒计时，临战调兵遣将是兵家大忌，常科长如此优秀的军官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所以他们并不慌。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常科长不可能是来挖兵。
更不可能是来调李战去装甲科当参谋。
常诚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二位别慌，我只是找李战叙旧。”
“叙旧好。”高志峰扭头看向苏川，他没想到李战的人缘还挺广，“副连长，你让李班代来办公室。”常诚急忙道：“不用，我去找他，我跟他说两句话就走。”
常诚刚跟着苏川离开办公室，高志峰考虑到李战要用坦克，追上了两人的步伐，“常科长，有个事儿，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讲。”常诚停下脚步看向高连长。
齐阳和苏川对视一眼，连长很反常。
毕竟，连长有事应该去找营长汇报。
“常科长，五连的战术部署需要一辆坦克车。”
高志峰事先跟常科长汇报，考虑到的是一营从坦克连调一辆坦克车到五连，装甲科知道了，营长会被常科长训话……
常诚脸色略显迟疑地问道：“五连部署坦克车做什么？”
“我不同意。”
“五连是装甲步兵连，不是坦克连。”
“五连在上一轮改革中，已经明确列编为装甲步兵连，而不是“装步＋坦克混编’的老编制。”“文件早就做了指示，各作战单元必须依照制式编组展开训练与演习，严禁超编制调动武器装备，防止部队在体系协同中出现“拉郎配”式的错误示范。”
“五连作为装甲步兵连，该具备的火力、装甲、突击手段，师里、团里早就有整体配套方案，不需要也不能临时调借一辆坦克充数。”
他目光一扫齐阳和苏川，“临战节点调战斗单元的主战装备，这不只是战术决策，更是组织纪律和部队执行力的问题。”
高志峰张了张嘴，一时间竞无话可说，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对常诚轻声讲道：“科长，李战用……”
常诚怔了一下，目光又扫视了一眼齐阳和苏川，他歪着脑袋点头道：“他可以。”
办公室安静下来，高志峰、齐阳、苏川被常科长整不会了，幸亏高志峰补了一句“李战用”，莫非常科长也知道李战是军区第一坦克车驾驶员、炮长、车长？
肯定知道！
常诚脸不改色心不跳道：“本次军演，文件早就做了指示，全程对抗，不设剧本，不设预案。”常诚是装甲科科长，他有权力调整机步营的战术部署。
最关键的一点，常诚相信李战，也惜才。
况且，军演不设预案。
“是。”高志峰立正敬礼，心里如释重负。
常诚回了个军礼，他跟着苏川前往了五连食堂。
齐阳迎面走向高志峰问道：“连长，李战用坦克车做什么？”
“指导员，容我先卖个关子，这事儿真不好讲。”高志峰长舒了一口气，脸色颇为凝重道：“坦克调到五连了，李战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齐阳也没有多问，常科长同意了就不违反纪律。
苏川带着常诚来到五连的食堂，司务长正在给炊事班讲军演期间的营养搭配，“李班代。”“到。”李战迎面跑到苏川面前，立正敬礼道：“副连长，首长。”
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看向常诚，这位中校怎么没在团里见过？
“装甲科科长，常诚，常科长。”苏1川对李战介绍一下常诚，面带淡笑道：“李班代，常科长专程从团部来找你的。”
“是。”李战再次敬礼，问候道：“科长。”
“科长，李班代，你们谈。”苏川敬礼离开食堂。
常诚给苏川回了个军礼，随后转身带着李战走到一边，他看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汪涛几人，回头似笑非笑道：“炊事兵开坦克，我们总算是见面了。”
李战试探性问道：“科长，您？”
“我们在装甲车驾驶模拟器一起训练过，当时是你在指挥。”常诚当即表明来历，述说了详细经过，他笑着问道：“不记得了？”
李战愣了一下，听常科长讲话的声音，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不敢确定，当时那位军官是少校营长，而常科长的军衔是中校。
李战惊疑道：“科长，你晋升军衔啦？”
“嗯。”常诚点头回应，旋即笑着反问道：“你不是说我前途无量吗？”
李战脸上泛起笑容，敬礼道：“科长，恭喜。”
“我也向你恭喜，集团军射击比武第一名，不简单。”
一番叙旧下来，常诚言归正传，“这次军演，一定要打好。你们连长刚才还申请在五连部署一辆坦克车给你开，我同意了。”
心中惊喜交加，李战立正敬礼道：“是！”
军演在即，李战的武器装备也正式齐全，QBZ95-1自动式步枪、ZTZ-99A2主战坦克、锅碗瓢盆应有尽有，手中有家伙事儿，腰杆子就硬！
短暂见到“网友”和同志后，常诚开车返回了团部，下车抵达机关楼下，他刚想上楼去办公室，突然冒出个去装甲车驾驶教研室的想法。
如今，装甲车驾驶教研室归装甲科直接管理。
装甲车驾驶教研室三位军官见常诚来了，立刻起身敬礼道：“科长。”
常诚回敬军礼命令道：“李战训练装甲车的资料给我拷一份儿。”
“是。”向主任扭头看了一眼两位助手。
常诚夸奖道：“你们教研室教出来个优秀的装甲兵。”
“科长……”向主任欲言又止，委屈道：“但是军区政治部给我们三个下了处分。”
“怎么回事？”
“乱教学员使用武器系统，影响非常恶劣。”
“坦克主炮打武直？”
“科长，是……”
一番交谈下来，常诚听明白了军区政治部和装甲车教研室下处分的来龙去脉，他若有所思点头，肯定了驾驶室的教学质量，不过这“严重警告”处分他也无能为力……
常诚出言鼓励道：
“军旅生涯中哪有什么一帆风顺，只有砥砺前行。”
“这个小处分是一次考验，别太往心里去。”
“是。”装甲车教研室三位军官敬礼，装甲科科长没有批评自己，反而还夸赞，档案上的处分也无关紧要了。
不过，早点撤了也好。
与此同时，高志峰开车抵达营部，直奔营长办公室，“报告！”
“进来。”邵炎正在深入研究战术策略，争取做到万无一失，“你高连长又有什么事？”
“这都马上要打仗了。”
“营长。”高志峰面带笑意地走到了营长的办公桌面前敬礼，谄笑道：“营长，当然是重要的军务。”“讲。”邵炎静下心来。
高志峰酝酿刹那道：“营长，五连申请从坦克连调一辆坦克车。”
“不行。”邵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言辞凿凿道：“我知道李战驾驶坦克的技术优秀，可是装甲科科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会给装甲步兵连调配坦克的，你去触霉头？”
高志峰小心翼翼道：“营长，我就是怕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我冲在最前面，吸引火力，先去触霉头了。”
“还被批评了一顿。”
邵炎无奈地白了一眼高志峰，“你没事找事干什么？”
“活该。”邵炎低头看起了文件。
高志峰不由得一笑，“营长，但是我说坦克车是调给李战开，常科长居然同意了。”
邵炎手拿文件缓慢抬起头，“你做得不错。”
高志峰立正敬礼道：“都是营长教得好。”
邵炎笑道：“我会见机给屈连长下令。”
邵炎的想法也很简单，坦克连的战力不差，但是五连是先锋突击连队，调配一辆坦克车也不错，而且是李战驾驶指挥，饱和了全连的火力打击力度，有军区第一坦克车长坐镇，也提整了全连士气。同时也让军区第一坦克车长有了用武之地，更让五连发挥出了最强战力形态。
从营部离开，高志峰回到五连办公室，兴奋道：“指导员，营长拍板决定了。”
“好！”齐阳兴奋地一拍大腿。
高志峰对苏川命令道：“副连长，全连立刻集合，你立刻把李战是军区第一坦克车驾驶员、炮长、车长的事情公之于众，彻底提振全连士气。”
“是！”苏川怀着激动的心走到大院中，他对连值日命令道：“吹集合哨。”
哔哔哔一一
全连官兵一听是集合哨，立刻下楼集合。
紧急集合哨是一长五短，哨声非常急促。
全连官兵列队集合，苏川站在最前方道：
“告诉同志们一个好消息，上级决定调给我们五连一辆坦克。”
“谁来开呢？”
全连官兵非常激动，多辆坦克那是上级对五连的信任！
苏川川喊道：“我们东南军区第一坦克车长来开！”
全连官兵的情绪被点燃了，该不会是李战吧？！
二级装甲兵技师……
不会，应该不是军区第一坦克车长。
苏川继续道：
“许多同志都猜到了，我们连队的李战同志就是军区第一坦克车长、炮长、驾驶员！”
五连彻底燃起来了。
尽管程枫的心情十分复杂，不过有李战这位军区第一坦克车驾驶员、炮长、车长在连队，他也不受控制地激动。
这就是有军区第一装甲兵兵王坐镇给一个基层机步连队的带来士气。
队列中的李战深呼吸了一口气，坦克车不是一个兵来开，而是三个兵，他压力很大，这不是打军事游戏了。
队列解散后，邱小山、汪涛、许飞、徐卫华一走进宿舍，立刻商量起了谁来跟着李战一起协同驾驶坦克车的问题。
“我来当炮长。”汪涛的炮长岗位没人抢。
邱小山、许飞、徐卫华异口同声道：“我来当驾驶员。”
李战也不掺和，让邱小山、许飞、徐卫华他们自己去决定，谁来驾驶坦克车都行。
汪涛建议道：“石头剪刀布。”
“行！”邱小山、许飞、徐卫华立刻把右手藏在身后。
三人异口同声喊道：“石头剪刀布，变成小白兔！”
下一刻，三人同时出手。
“剪刀。”
“石头。”
“石头。”
“老许，你别气馁，给我们加油打劲。”
邱小山与徐卫华又来，“石头剪刀布，变成小白兔！”
“石头。”
“剪刀··……”
邱小山轻叹了一口气，“老徐，你怎么两次都出拳头？”
徐卫华双手抱胸回应道：“因为我们钢拳团。”
邱小山和许飞点头道：“服。”
部队从营区开拔前，李战坐在小凳子上与老兵一起在围棋上排兵布阵，红蓝对抗，其实就是黑白对弈。钢拳团落子天元星位之上，究竟是假·天元，还是真·天元，那就看陆军航空兵了。
陆军航空兵一旦在钢拳团驻地出现，那就是真·天元。
反之，亦然。
陆航14团，已在蓝军。
宋凯飞机长会代表陆军航空兵对我所在的钢拳团发起进攻吗？
李战环顾几位老兵，“班长，我们把围棋带上。”
东南军区海、陆、空三军共计31.8位现役官兵，几十支作战部队，若没有围棋在手，从一位列兵的角度，无法从宏观上观看局势。
即使李战是一位列兵，也不打没准备仗。
这是一种习惯。
别的不说，高考之前都要复习一年。
汪涛忍不住问道：“班代，我们带围棋干什么？”
李战把玩着白色棋子，“《五年战例三年演练》。”
“我们没事做的时候，可以从棋盘上推算红蓝对抗局势。”
汪涛、邱小山、许飞、徐卫华的嘴脸同时上扬，“有意思。”
2014年4月26日。
凌晨00：00：00时准，东南军区高等级作战指挥链条中，“和平使命-2014”演习代号正式解锁。钢拳团作为红军第一突击集团，被指定提前24小时秘密进入“1Z-45”集结地域。
“行动阶段：零号静默。”团长项志学收到红军指挥部的加密指令后，当即下令道：“全团进入“无线电静默’，按预案展开战斗部署，立即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