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术协会的副主席宋嘉铭正准备上台表演“十八般兵器”,结果台下的观众稀稀拉拉,连掌声都显得冷清。
跆博俱乐部的成员,脸色更不好看,原本信心满满,想着凭借跆拳道的“酷炫动作”必然能招纳一大批大一学员。
哪成想,局势瞬间逆转。
反观军事搏击俱乐部那边,现场人声鼎沸,甚至有学员为了填表排到了走廊拐角,场面一度失控,幸亏有一个分队的纠察兵执勤。
“这……到底怎么回事?”宋嘉铭一脸僵硬,嘴唇哆嗦着,忍不住抱怨道:“我们协会好歹是校里历史悠久的大俱乐部,怎么被一个“冷门’的搏击俱乐部压过去了?”
宋嘉铭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跆博俱乐部的招新现场,幸亏自己还是军事搏击俱乐部训练部部长……他指使着武术协会训练部部长道:“你去了解下情况。”
“是。”武术协会训练部部长跑向人群,随便找了个学员问道:“你们怎么都加入军事搏击俱乐部了?”
“李教员在军事搏击俱乐部,还亲自教我们搏击。”
“哪个李教员?”
“李战。”
“从基层连队提干保送的那个兵?”
“学长,你也太没礼貌了,什么那个兵,那个兵的,你要叫李教员,李班长。”
“李教员……”
武术协会训练部部长去而复返,站在了宋嘉铭面前,“副会长,这些学员冲着李战的名头去的。”“慕名而来,知道了。”宋嘉铭走下舞台时,发现了李战和池俊站在了不远处,“我们招多少新成员了?”
武术协会训练部部长回应道:“三十个。”
“招新任务完成了。”宋嘉铭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三名大一学员迎面走来,“学长,武术协会我就不参加了,麻烦把我登记的名字划了。”
宋嘉铭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大一学员解释道:“我已经参加军事搏击俱乐部了。”
“那行。”宋嘉铭让人把他们的名字划了,反正自己是军事搏击俱乐部训练部长,这些学员加入了军事搏击俱乐部,那也是他负责训练,“少加入三个新成员也没事,招新任务是20人。”
武术协会宣传部部长脸色颇为苦涩,刚才还在心里取笑军事搏击俱乐部宣传部没招到人,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此时,又有两名大一学员迎面走来,立正敬礼道:“学长,我们不参加武术协会了,我们已经在军事搏击俱乐部登记了。”
“好。”武术协会训练部部长硬着头皮回应。
“我们武术协会成员体量大,不要紧。”宋嘉铭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武术协会宣传部部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副会长,有一句话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些新学员看中的不是协会的牌子,而是能不能真学到本事。”
“李战,兵王,有本事。”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减自己威风?”宋嘉铭竞选军事搏击俱乐部训练部部长那天,他真的没料到李战有如此大的来头。
武术协会训练部部部长也沉默不住了,“我真想不到一个兵就能让一个俱乐部从萧条走向繁荣。”武术协会宣传部部长道:“因为这个兵叫李战。”
宋嘉铭无奈地别了他们一眼,倒是实话,但不承认……
很快,原本报了名的学员,又有几批人主动回来要求“退俱乐部”。
“学长,不好意思,我们想改去军事搏击俱乐部。”
“对不起,我们还是想跟着李教员训练。”
“能跟李教员训练,是机会!”
“副会长……”宣传部部长苦笑着压低声音道:“照这个趋势,咱们剩下的人,可能连基本盘都守不住,招新任务都无法完成。”
宋嘉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没有办法补救一下?至少让我们武术协会把招新任务完成。”“有。”武术协会宣传部部长的目光在会场寻找李战的身影,面色凝重道:“我们派人去跟李战打一场,赢了就什么都来了。”
宋嘉铭和武术协会训练部部长陷入了沉思……
正当他们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跆博俱乐部的人率先动了。
与此同时,池俊在旁边忍不住笑道:“副指导员,你要小心了,这么多人盯着你,光训练安排你就得熬夜写计划书。”
李战若有所思点头,如此多的学员,必须得建立一套正规的训练体系,他倒不用手把手教学,毕竞军事搏击俱乐部有教员,甚至特种部队的现役军官,他只需要定计划。
池俊问道:“副指导员,你认为武术协会怎么样?”
“武术协会……”李战挺直了身体,思索道:“我这几天刚好在研读《战术学》,里面讲得很清楚,战术的根本是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作战效果。”
“武术协会的十八般兵器、花拳绣腿,看上去热闹,可是缺乏针对性,而军事搏击,直取要害,讲究一击制敌,这不是热闹与否的问题,而是“有效’与「无效’的问题。”
池俊下意识道:““他们武术协会也能练实战啊。”
李战目光锐利道:“不一样,战术学里有个基本原则叫“作战行动必须紧贴作战任务’,军事搏击是为战场服务的,是在巷战、夜战、反劫持时能立刻用得上的,刀枪棍棒练得再漂亮,真要上了战场,带得上吗?”
“哪怕能带上,你敢在楼道、战壕里舞棍子?”
“那就是笑话。”
“《战术学》还说过,“凡战术必以敌为中心’,军事搏击正是针对敌人的软肋去练的,抬肘破颈、下盘扫击、肘膝贴身,就是最快捷、最直接的制敌手段,而武术协会,很多动作是为了表演和观赏,本质上还是“以己为中心’,不是以敌人为中心。”
“长此以往,必然被现实淘汰。”
“说句不好听的,今天这些大一新学员,他们是奔着能打仗、能上战场去的,不是奔着舞台表演的,又不是军艺的文艺兵。”
池俊认为李战解释的恰到好处,“可是……”
李战扭头问道:“可是什么?”
“军事搏击是为战而生……”池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为什历来的比赛,军事搏击俱乐部也没取得好成绩?”
“还有,副指导员,你也知道,你没来之前,学员都往武术协会和跆博俱乐部跑。”
李战扭过头看向正在给新学员登记的米若思,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解释道:“池班长,你说的没错,从竞技角度看,军事搏击的成绩确实拿不出手。”
“可你得明白,《战术学》里讲过,“战术目的与竞技成绩,并非同一概念’。”
“战术是为了胜敌,比赛是为了得分,两者的逻辑根本不同。”
池俊陷入沉思。
李战继续道:“战场上,打掉敌人战斗力,就是胜利,可竞技场上,你得遵守规则,肘击、裆击、击喉、掰关节,这些在战场上是最直接有效的动作,但在比赛中,统统被判犯规。”
“你说,军事搏击怎么可能在比赛中拿成绩?”
“要是为了迎合比赛去改,还是军事搏击吗?”
“所以军事搏击要练到攻防自如,张弛有度是非常难的。”
池俊恍然,“副指导员,你的点评真是一针见血。”
“还有,《战术学》强调“军事行动必须服从战略目的’,军事搏击的战略目的是什么?”李战语气一沉,语重心长道:“是为了让学员们真打仗时能活下来,是让你在战壕里,在巷战中,在敌人贴身扑上来的时候,有一手能制敌的本事。”
“哪怕你只练会一个动作,只要能在生死关头用出来,那它的价值就远胜过一场奖杯。”
李战继续道:“《战术学》中还有句话,战术是流血的学问,不是表演的艺术。”
池俊同样知道《战术学》中的内容,他没想到李战居然能把《战术学》与军事搏击扯上关系,转眼一想,倒觉得也正常,他自己也能把炊事兵与偏微分方程扯上关系。
“再退一步说,为什么军事搏击以前没人学?”李战目光锐利,颔首道:“很简单,军事搏击俱乐部里面,没有人把它讲明白,没人把它和战术学联系起来。”
“很多人以为搏击只是打架,而不知道它是部队里每个战士最贴身的战术素养。”
“现在不一样了,我今天就是要告诉大一学员,军事搏击,不是花拳绣腿,而是作战方法的一部分。”相对于老学员,李战更喜欢去教大一学员,至少不用去更正错误的搏击思维,“《战术学》里有个思想,战术是战争的细胞,每一个士兵的动作,每一次格斗,都是战争这个整体的一块细胞。”“军事搏击,就是锻炼这最基本的细胞。”
池俊笑道:“副指导员,你在积累参谋业务?”
李战反问道:“你不说军事搏击俱乐部目前的问题是个机会,我们不能放过吗?”
“我感觉,我能报名参加辩论俱乐部。”
池俊嘴角上扬,“部队中的每一个参谋都是辩论高手。”
话音刚落,李战和池俊冷不丁地冒出一道声音,“既然军事搏击俱乐部能说会道,不如咱们当场来一场友谊赛?”
李战和池俊同时转身,两人一眼就认出来者是跆博俱乐部的学员,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了。
跆博俱乐部主席慢条斯理道:“俱乐部讲什么战场、战术太虚,拳头见真章,赢了,我们就认为你说得有道理。”
近处,不少大一学员的眼神都投了过来,他们显然是想看看李教员会如何应对挑衅。
李战眉头一挑,颔首注视着跆博俱乐部主席轻声问道:“你认真的吗?”
跆博俱乐部主席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居然被李战的气势短暂震慑住了,“认真的。”李战面色平淡道:“那去拿护具。”
“行。”几名跆博俱乐部成员返回招新场地去拿护具。
池俊担心道:“副指导员,那是跆博俱乐部主席,肖兴怀,电子对抗学院大四学员。”
“你认识?”李战注视着肖兴怀的背影,没想到来头还挺大。
池俊指着跆博俱乐部的招新现场,“认识。”
李战顺着池俊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跆博俱乐部的招新海报上贴着肖兴怀的照片,上面还写着“跆博俱乐部主席-肖兴怀”,旁边贴满了荣誉……
很快,一位跆博俱乐部成员拿着一件护具走到李战面前,而后指向不远处道:“李战,我们俱乐部主席在舞台上等你。”
“什么李战,你也太没礼貌了,叫李副指导员。”池俊使用李战的职务帮他压一下跆博俱乐部的势头。“副指导员?”该学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旋即笑道:“副指导员怎么了,我们跆博俱乐部主席是模拟连连长。”
池俊哑口无言,“呃……”
“没事。”李战一边穿护具一边,镇定自若道:“我今天就去见识一下跆博俱乐部主席的实力。”与此同时,薄晓蕾注意到了队列外侧的李战,“班长班长,李副指导员在穿护具。”
米若思抬头望去,果然发现李战在穿护具,“他要跟谁切磋吗?”
“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米若思走向李战。
可她刚走了两步,已经穿上护具的李战就走向了跆博俱乐部的招新现场,并站上了舞台。
滞留在跆博俱乐部、军事搏击俱乐部、武术协会三个俱乐部之间的学员听说李战要跟跆博俱乐部切磋武艺,全都围了过来。
纠察分队刚维持好军事搏击俱乐部的纪律,跆博俱乐部又围了起来,众纠察兵压力山大,又怎么了?!会场中,学员们议论纷纷。
“你说谁会赢?”
“一个是徒手制服持刀歹徒的兵王,一个是军事院校搏击联赛冠军,实力难分伯仲。”
“你别忘了,李教员有一等功。”
“有一等功怎么了?”
“三等功站着拿,二等功躺着拿,一等功家人拿……”
米若思走到池俊身边,望着走向舞台中间的李战问道:“池班长,李副指导员在跟谁切磋?”“跆博俱乐部主席。”池俊颇为担心。
米若思“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米班长,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池俊认为米若思与李战的私下关系应该很好,她应该为李战感到担心才对,没想到只“哦”了一声……
“我相信他会赢。”米若思注视着李战的一举一动。
而另一边,武术协会的全体成员也正暗中观看肖兴怀与李战的对抗。
宋嘉铭轻飘飘道:“看来学校有很多高年级学员都想跟李战交手。”
跆博俱乐部的表演舞台上,李战和肖兴怀互相敬礼,虽然是对手,但也是同志,点到为止是基本礼貌。池俊握掌成拳喊道:“副指导员,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