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在申请书上逐条写下“训练目的、预期成果、训练安排、联合课目”，字迹工整而有力，这些训练科目都是常规部队的基础，并非特种战术。

况且，他也没有接触过特种战术。

CQB？

HALO？

李战大概了解过这类特种战术，这都是在极限条件作战……

李战的脑海里也已经在推演另一层逻辑，这份申请，不仅仅是为了国防科技大学搏击俱乐部学员能和利刃特种大队特种兵联合训练，更是一个给自己的军事理论建立一个实验场。

特种部队的训练讲究“极限条件下的作战”，而他正在研究的场论式作战方程，刚好需要把“极限变量”纳入方程体系。

比如体能极限对应的是个体作战单位的承载力函数，可以映射到公式中的“$=f”中的火力函数，因为火力的持续与个体能量消耗息息相关。

心理极限对应的是信息接收与反应的稳定性，正好对应“1=h”中的信息函数，任何心理波动都会折射到信息传递的噪声与延迟。

环境极限包含的昼夜转换、复杂地形、气候突变则逼迫学员重新分配资源，这种资源调度就是“A=g”中的机动与保障函数的核心。

在特种训练中，这些都是同时存在并相互作用的。

李战很容易就能意识到，这就是场论式作战方程的“交叉点”，在数学上表现为非线性耦合项。如果在利刃特种大队的训练场上，李战能捕捉到这些变量之间的动态关系，那么“三军四维一体”的场论作战雏形就真的能向前推进一步。

不过特种的极限，不只是体能和环境，还有未知。

至于未知……

李战都不知道利刃特种大队会怎么安排训练国防科技大学的学员，又会遇见哪些教官，这肯定是一个十分难忘的国庆假期。

毋庸置疑，肯定能磨砺大一、大二学员的军事素质。

渐渐的，会议室只剩下李战和池俊，时间差不多了，他收起笔记本起身，放进了旁边的文件柜，“池班长，我们也回队里。”

“是。”池俊拿起手提包跟着李战走出会议室，边走边问道：“副指导员，我能去利刃特种大队训练吗？”

李战脚步一顿，扭头看了池俊一眼，“池班长，你能不能去，可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决定的。”“部长。”几名学员从李战身旁路过时立正敬礼。

李战回敬军礼道：“这个周末特种大队的林教员在俱乐部，可不要放过机会。”

“是。”学员们应答。

“能不能去，也不在于想不想去，而在于标准。”李战继续往俱乐部外面走，语气带着明显的参谋腔调道：“我们去联合训练，不是游学度假，更不是去镀金，必须有可验证的选拔指标，至少要达到军标吧？”池俊笑道：“我达到军标了。”

“副指导员，我建议照顾到大一学员，他们才参军入伍不久，大多数同志的体能、射击等方面都要比大二学员弱。”

“我同意。”李战接纳了意见。

不远处，米若思与薄晓蕾等女学员停止了训练，也准备收拾东西返回宿舍了，薄晓蕾眼睛机敏，她一眼就看到了李战和池俊走出俱乐部大门，“班长班长，李副指导员走了。”

米若思早看到了，薄晓蕾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追向了李战的背影。

“部长。”几位女学员也想追上米若思的步伐，却被薄晓蕾拦住，“等等等，等一下，你们去干什么？”

一名女学员压低声音笑道：“副部长，你想得也太多了，李战旁边不是还有池俊嘛，我不信你还想…不让我们去当电灯泡。”

“倒也是。”薄晓蕾加快了脚步，忍不住提醒道：“晚上特别要注意纠察，这是纠人的黄金时间，千万别被纠了。”

米若思追上了李战，“李副指导员。”

“池班长。”

“米班长。”李战发现是米若思站在自己旁边，礼貌地打个招呼，“对了，我们俱乐部有个事，我先跟你汇报一下。”

米若思笑意嫣然，“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还汇……”

“你是学姐。”李战笑了笑，言归正传，“林教员让我们俱乐部选出一个连的学员，国庆假期去利刃特种大队训练，目标学员定在大一大二，宣传部有什么建议？”

跟在米若思身后的薄晓蕾惊喜交加道：“国庆去特种部队？！”

“太好了。”

“我倒是觉得去特种大队训练肯定比学校的训练强度高……”

“高多了。”

“听说特种大队都很神秘，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了。”

米若思闻言，沉吟了片刻，眼神逐渐凝重起来，换上了宣传部一贯的那种条理分明的语气道：“李副指导员，我的建议有三点。”

“宣传部可以先在军事俱乐部范围内发布通知，说明这次联合训练的意义，不是单纯的“参观’或者“体验’，而是一次与特种大队并肩的联合锻炼。”

“我们要把基调定在“严肃、专业、责任’上，这样同志们报名时心态才会端正。”

李战用力地点头，米若思的提议很好，从话中不难听出，她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

“第二，选拔过程必须公开透明。”

“第三，过程宣传要讲好故事。”

“我们在利刃特种大队训练时，哪个同志在体能关卡上拼尽全力，谁又在实战对抗中表现亮眼，宣传部都要及时记录，整理成文案和简报。”

薄晓蕾插嘴道：“是不是还得拍点照片，发到学校官网上？”

米若思点头，“可以，但要注意尺度，宣传部的重点不是摆拍，而是真实记录训练过程中的“苦、难、险、重’，这样同志们才能从中看到成长与血性，我们军校学员的优良作风。”

李战安静地听着，目光逐渐亮了起来，米若思说的每一点，恰好补上了他没考虑周全的宣传层面。米若思讲完建议问道：“你去吗？”

“去。”李战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池俊在一旁接话道：“部长要是不去，训练的时候，利刃特种大队的特种兵一看就知道我们缺少顶尖骨干，随便压着打，那我们一个连的学员士气都会受影响。”

薄晓蕾她们听得热血沸腾，“对，我们不能丢脸，李副指导员一出手，利刃特种大队就知道我们国防科技大学军事搏击俱乐部不是好欺负的。”

一行人边走边聊，走到宿舍楼，互相敬礼后离开。

转眼三天后，上级批准了。

而军事搏击俱乐部在国庆假期要去特种部队联合训练的事情，也传到了武术协会和跆搏俱乐部。武术协会的场馆中，学员们正在擂台上挥拳踢腿。

副会长宋嘉铭听到消息时，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的长棍差点没握稳，“什么？军事搏击俱乐部国庆要去利刃特种大队联合训练？！”

周围几个学员立刻炸开了锅，当即议论起来。

“真的假的？”

“利刃特种大队可是全军顶尖的特种部队之啊，专门押送核弹的！”

“我们武协都没这个机会，凭什么是他们？”

“人家是军事搏击俱乐部，跟部队训练挂钩，咱们……说白了主要还是兴趣套路。”

宋嘉铭脸色复杂，心底有几分羡慕，也有几分不甘。

他明白，这就是差距。

“我倒是觉得跟李战有关。”

“李战？”

“有可能……”

“我们没去，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去特种部队挨训。”

“副会长，你也去申请一下？”

“你考虑的真多。”宋嘉铭放下棍子，他才不会去向上级申请，“军事搏击俱乐部那是受到了利刃特种大队的邀请。”

“邀请，懂吗？”

而另一边，跆搏俱乐部的训练馆里，听到风声的学员们也是炸了锅。

“利刃特种大队，那可是连上新闻都不露脸的部队。”

“军事搏击俱乐部走大运了，这回他们回来之后，宣传部肯定满天飞报道。”

“要是咱们能去，哪怕做陪练也行啊！”

肖兴怀在跆搏俱乐部得知消息后，刚开始还不相信，当他来到军事搏击俱乐部看到墙上张贴的公告后，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居然真的要去利刃特种大队联合训练…

他走向自由格斗场馆，随便找了个学员问道：“你们训练部部长呢？”

“那里。”该学员转身指向不远处。

顺着手指的方向，肖兴怀看到了李战正在教几名学员格斗技巧，原地思索片刻，他快步走上前喊道：“李副指导员。”

“肖连长。”李战先让学员自行训练，敬礼问道：“找我什么事？”

回了个军礼，肖兴怀明知故问道：“你们俱乐部要去特种部队联合训练？”

“是。”李战追问道：“怎么了？”

“李副指导员，你们俱乐部去多少人？”

“一个连。”

“这么多？！”肖兴怀脸色一惊，放低姿态道：“名额能给我们跆搏俱乐部一些吗？”

“我们跆搏俱乐部的一些学员也想去。”

“肖连长，这个我可无法给，我们军事搏击俱乐部也无法决定。”李战表示无能为力，这是命令，哪有朝令夕改的说法，“况且上级已经正式下达文件了。”

肖兴怀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颇为遗憾，他自己倒不是想去特种部队联合训练，作为学员队模拟连连长，跆博俱乐部的一部分学员又都出自他负责管理的模拟连，他想替学员争取去特种部队磨炼的机会。李战出言安慰道：“肖连长，机会总是有的，这次是军事搏击俱乐部，说不定下次就轮到跆搏俱乐部了。”

“那倒是。”肖兴怀挤出个笑容。

李战说完，心里却清楚，这种机会其实不多，更不是想轮流就能轮到。

利刃特种大队的邀请，本身就带着一种试探的性质，目的是要看一下国防科技大学学员的基础素质。如果这次军事搏击俱乐部能打出成绩，那就等于为后续国防科技大学和特种部队之间的合作开了个好头反之，如果搞得一团糟，恐怕以后类似的机会会彻底消失。

肖兴怀思索片刻后问道：“李副指导员，你们这次去特种部队，训练课目会不会涉及实兵对抗？”“应该不会。”李战摇头，联合训练科目中没有涉及实兵对抗，全都是最基础的军事训练科目，“这次去的都是大一、大二的学员，射击、体能等方面怎么能和特种兵对抗？”

这句话让肖兴怀心头微震，参军入伍三年多，自问对抗经验不比别人少，过几个月就要基层连队去实习了，可一想到以后在连队担任军官在军演中要面对的对象有特种部队那样的精锐，心底还是有种隐隐的压迫感。

所以肖兴怀也想去特种部队联合训练，战胜特种部队的方法就是面对特种部队，他现在当学员就面对特种兵了，以后当军官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肖兴怀试探性问道：“你也对抗不了特种兵吗？”

李战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交手过两次。”

“哪两次？”肖兴怀迫不及待询问，

“一次在比武，一次在军演。”

“结果呢？”肖兴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战。

李战嘴角上扬，“我赢了。”

“佩服。”肖兴怀甚至能想象出李战与特种兵交手的画面，那肯定非常激烈，“佩服……”李战试探性问道：“你以后想进特种部队？”

“没考虑过。”肖兴怀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气，眼神坚定道：“我只想战胜特种部队。”“李副指导员，战胜特种部队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没有觉得。”

李战机械式摇头，不明白肖兴怀为什么有如此奇怪的想法，或许是电子对抗学院学员的缘故……“为什么？”肖兴怀脸色诧异不已。

“海、陆、空中的王牌部队太多了，又不是只有特种部队。”李战不觉得战胜特种部队有成就感，但觉得有必要给肖兴怀上一课，“肖连长，第一蓝军旅知道吧？”

肖兴怀点头道：“我知道，战斗力非常强。”

“第一蓝军旅只是陆军机械化部队中的代表性部队之一。”李战眼中闪过一对未来的憧憬，继续道：“陆军第112机械化步兵师，号称王牌中王牌。”

“第1机械化步兵师、第127师、第1装甲师、第162师等等都是陆军中的王牌部队。”“海军中海军陆战队第1旅、第164旅号称“蛟龙’母体。”

“空15军，号称空降军……”

肖兴怀也了大致解过这些部队，但还对特种部队有一种本能的畏惧，“那你所在的团？”

“也是东南军区的王牌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