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副参谋长敬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团长项志学的战略考量很简单，营级作战单位中，四营必须要作为“跨越-2014”第八场军事演训中的红军总预备队，本来他想让一营做预备队，没想到蓝军先进挑最强的打。

“先守后攻，我们必须保存实力，伺机而动。”项志学靠坐在折叠椅子，拿起杯子道：“一营、二营、三营已经分别承担了正面防御、机动支援和增援准备的任务，四营一旦拉出去，夏旅长就没有顾虑了。”李战若有所思点头，按照在学校学的军事理论，团长和夏旅长正在进行心理上的博弈。

政委任风华和参谋长余英卓支持团长的决定，一番深思熟虑下来，也明白了团长的意图。

余英卓拍了一下李战的肩膀，示意他准备认真听参谋长对战术解析了，“蓝军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其快速推进的战术也暴露了侧翼拉长、后方补给线延伸的潜在弱点。”

“一营的顽强阻击和二营的机动牵制，成功将蓝军的主攻力量吸引到预设的防御正面，迫使其在火力覆盖和电子对抗中消耗资源。”

余英卓问道：“李参谋，知道这是什么策略吗？”

“报告参谋长，这是“以空间换时间’。”李战立正敬礼，在校期间，他已经在学习相关军事书籍了，“旨在通过有节奏的防御作战，逐步削弱蓝军的突击动能。”

“回答正确。”余英卓欣慰一笑，李战从国防科技大学毕业了，他准备亲自带教参谋业务，“团长，政委，李参谋都明白，邵营长、二营长、三营长、四营长就更明白了。”

“嗯。”项志学和任风华相视一笑，他们也器重李战，“轮到我们反攻之时，就看一营、二营、三营能不能给四营的出击创造条件了。”

李战听得很认真，也在分析目前的局势，受益匪浅。

指挥所中的参谋们羡慕不已，倒不是李战大一能上桌当参谋候补，而是军衔才“一毛”就能跟在团长、政委、参谋长身边学习，好处不计其数，至少能混个脸熟吧？

许多军官都上尉了，还跟在科长或营长后面转。

从目前的布局不难看出，红军的战术依然维持在军区制定的大框架中，断链与迷雾、刺破节奏、稳住血脉，这三招的核心就反攻。

红军一营，野战指挥所，营长邵炎正跟教导员、副营长和参谋等军官研究战术，同时下达指令，并在电子终端上核对各连战损情况。

“营长，最新战损数据。”少校副营长将文件夹递了过去，声音低沉道：“坦克连损失五辆主战坦克，判定为“击毁’，人员“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人，二连机步排有三辆步战车被蓝军反坦克导弹锁定，判定“重伤’，暂时退出战斗序列，防空分队雷达被蓝军电子压制干扰，信号断续，暂时切换备用频段，三连………

副营长还没汇报完，就被邵炎抬手制止，他指尖还夹了一支铅笔，“好消息有吗？”

副营长迅速回答道：“五连依托高地构筑的火力点仍在坚守，反坦克导弹和速射炮形成交叉火力，暂时压制了蓝军坦克群的前进势头，二连在侧翼机动，步战车和步兵班组配合，利用地形打了几次反击，迫使蓝军连级装甲集群放缓了推进速度。”

“但……”副营长欲言又止，硬着头皮汇报道：“但蓝军的炮火压制很强，炮兵的火箭炮和榴弹炮的覆盖射击让我们阵地压力不小，许多步战车被判定失去机动能力。”

副营长汇报完后，邵炎双手抱胸，目光从上沙盘移开，眉头紧蹙道：

“我们的对手，这是从自我服役以来，遇见的最强的机械化步兵部队，第一蓝军旅不愧是全军的磨刀石，战力太夸张了。”

“据我初步评估，第一蓝军旅甚至能打垮一个机械化步兵师。”

“我们在合成化作战这方面，确实比不过人家。”

中校教导员同样面色凝重，“根据章营长传来的消息，蓝军无人机在高空盘旋，试图锁定我方指挥节点和火力点坐标，防空分队已经切换低辐射模式，雷达信号减弱，避免被蓝军电侦锁定，但这也限制了我们的探测范围。”

邵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聚集在沙盘上，指着蓝军主攻方向的北偏东区域道：“蓝军的打法很明确，坦克群做尖刀，步战车和机步连两翼牵制，炮兵和电抗为掩护，试图用高强度突击撕开我们的防线，他现在的主攻点集中在一连正面，二连侧翼牵制，三连、四连、五连、坦克、防空和火力支援必须再顶住攻势。”副营长紧捏文件夹，“二营、三营的压力也不小，四营还没动静。”

此时，一名上尉参谋迎面走来立正敬礼，“报告，团长指示。”

邵炎迫不及待道：“快讲！”

上尉参谋道：“团长讲，只要阵地，不看战损。”

此话一出，指挥所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各级军官的心中愁云密布。

邵炎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道：“知道了。”

邵炎立即进入指挥状态，“蓝军的进攻如此猛烈，夏旅长肯定是想速战速决，但他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侧翼暴露得太明显。”

“我们只要守住正面，耗他个一天半，蓝军的突击动能就得下降，通知各连，收缩防御纵深，依托地形展开阻击，火力点优先打击蓝军主战装备。”

“是！”副营长立刻走向一名正在操作交换机的参谋，开始向各连下达指令，“各连注意，收缩防御纵深，依托高地和预设工事组织阻击，优先打击蓝军坦克和指挥车，反坦克导弹和速射炮保持火力密度，防空分队注意无人机威胁，低辐射模式运行，备用频段随时切换。”

一营五连阵地。

高志峰手持望远镜，正站在指挥车旁边观看战场局势，收到营部命令后，他立刻调整全连战术。沙场之中，步战车疾驰，卷起漫天尘土，指挥车中，一排长刘铭收到连部命令后道：“一班、二班、三班收缩战术阵型，依托有利地形展开分段狙击。”

“一班收到，完毕！”陈天端起QBZ95-1式自动步枪往回撤，身后还跟着列兵程枫，“瞄准蓝军的步兵打，掩护撤退。”

“是！”程枫卧倒射击，战术射击姿势很标准。

“二班收到！”

刘铭拿着无线通信器喊道：“三班说话！”

“排长，班长刚才“阵亡了”。”

“你给我顶上去！”

“三班收到！”

“我干你！”董强起身拿出单兵火箭筒对着蓝军的一辆步战车就来了一炮。

下一刻，蓝军步战车停在了原地，原本的黄色硝烟变成灰黑色硝烟，表示被击毁。

董强的脸色陡然一喜，“班长，我打中了！”

“干得漂……”中士班长刚兴奋不已，脸色却变成愕然，发现董强身上冒红烟了，“你小子，干得漂亮ⅠⅠ

“班长……”董强也发现自己的配枪装的激光对抗武器系统被锁死，身上冒出了红烟，他顿时委屈不已，按照演习规定，他得退出了，“班长，我……”

中士班长迎面走上前安慰道：“你是英雄，军演期间的伙食，我的鸡腿，给你吃。”

“多谢班长。”董强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地上，心里洋洋得意，我也是战友眼中的英雄了，“班长，我的鸡腿，给你吃。”

而另一边，火力支援班，张兵正在阵地上发射迫击炮，“这玩意儿就是给坦克车挠痒痒！”“谁让你炸坦克的？！”

“打步兵！”

三连长也跟五连长高志峰面临同样的局面，所幸“跨越”系列军演没有武直攻击编队，他还没被淘汰，正指挥连队作战，并冲锋陷阵。

坦克连方面，正在一处半干旱的丘陵地带与蓝军装甲集群打山地战，屈连长头戴99A信息化作战头盔，正坐在坦克指挥车的车长岗位，一边指挥连队作战，一边下达火力投送方向，一边指挥该坦克车作战，同时还要接听营部的命令……

“收到！”屈连长立刻进入全连通信频道，下达指令道：“全连注意，收缩防御纵深，依托丘陵地形构筑防御梯次，优先打击蓝军主战坦克和指挥节点，火力分配以连级为单位，保持火力密度，防空组注意低空无人机威胁，随时切换频段。”

“防空高射机枪动起来！”

“收到！”

各坦克车组的回应通过无线电迅速传来，声音整齐划一，还带着一股决然的战意。

屈连长低头瞥了一眼车内的战术显示屏，屏幕上闪烁着红蓝双方的实时态势图，蓝军的坦克集群正以楔形阵型快速推进，试图利用地形掩护和火力优势撕开红军防线。

他们的步战车和机步连在两翼展开，配合无人机和炮兵火力，形成了多层次的立体攻势。

屈连长皱紧眉头，迅速分析出了蓝军的战术意图，“蓝军这是想用装甲尖刀直插我们纵深，配合炮火和无人机打乱我们的指挥节奏。”

他按下通话键，沉声命令道：

“一排，依托北侧高地，构筑第一道火力防线，主炮优先锁定蓝军99A型坦克，瞄准其正面装甲薄弱点。”

“二排，机动至左侧凹地，利用地形隐蔽，伺机打击蓝军侧翼。”

“三排，担任预备队，随时填补火力缺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导演部大厅的大屏幕上，红蓝双方的态势图实时更新。

红军一营的防御线虽然承受巨大压力，但依托地形和火力配置，暂时稳住了阵脚，蓝军合成一营的突击势头有所减缓，但仍在持续施加压力，试图寻找突破口。

“战损更新。”演训中心一名陆军中校参谋坐在裁判席，报告道：“红军主战装备战损率上升至4.67%，蓝军主战装备战损率0.94%。”

米云龙紧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钢拳团的防御虽然顽强，但战损比依然悬殊，所幸钢拳团及时调整战术，稳住了战损比，没有被第一蓝军旅再次扩大差距……

BJ军区的首长廉贤则显得轻松，笑着对米云龙说道：“老米，别急，项团长的钢拳团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留着四营没动，一动不动，你们军区肯定有后手。”

“知道就好，别太得意。”米云龙冷哼一声，瞥过头道：“谁输谁赢，还要打个问号。”

总部的军官笑道：“万一打个平手呢？”

“副总，倒也有可能。”廉贤给老同学留了点面子。

战斗打响半天了，而各大军校的教员和研究员们都对钢拳团的局势堪忧，第一蓝军旅胜券在握。蓝军，野战指挥部。

“十二个小时了。”上校旅长夏龙目光坚毅，轻声问道：“红军四营还没动静吗？”

参谋长戴奇峰摇头道：“还没有。”

政委叶和泰建议道：“旅长，我们可以命令一支部队去进攻红军四营阵地。”

“政委，那倒不必。”夏龙笑着摆手，紧盯着沙盘上的朱日和地形，尽管早已熟烂于心，他也马虎不可，阵地守住了，一旦钢拳团反打，第一蓝军旅就得在维持现在的局势下再次扩大优势，“项团长他们稳得住，难道我们就稳不住了吗？”

“命令前线加强进攻节奏，我们把红军四营逼出来。”

“是。”副参谋长去向各作战单位下达命令。

“项志学这个团长啊，果然沉得住气。”夏龙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他带着一丝欣赏又夹杂着警惕，“红军四营不动，他就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打仗，并不是比强弱，而是看谁能抓住时机。”

政委叶和泰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旅长，红军四营迟迟不动，可能是项团长他们在等待我们后勤补给线进一步拉长，或者是想诱我主力深入，伺机反击，我们是否需要调整战术，试探他们的底牌？”夏龙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自信：“试探？不必。”

“项团长是想以空间换时间，我们就偏不给他这个时间，他的四营不动，我就逼他动，而且还要逼出来。”

夏龙转身看向参谋长，指着沙盘上红军一营的防御正面道：“通知一营，调整进攻阵型，从楔形突击改为梯次推进，坦克群与步战车协同，重点打击红军一营的侧翼火力点，迫使他们收缩防御纵深，二营继续从左侧迂回，切断红军二营与一营的联系，制造局部混乱，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填补突击缺口，四吉………，

“是！”戴奇峰让参谋迅速写命令。

夏龙继续分析道：“红军的防御策略很明确，依托地形和高地火力点，拖延我们的进攻节奏，同时通过机动牵制消耗我方资源，他们的战损虽然高于我们，但项团长显然在赌我们后勤补给线的脆弱性。”叶和泰皱眉道：“旅长，我们的补给线确实拉长了，尤其是燃料和弹药的运输压力不小，如果红军四营突然出击，切断我们的后勤通道，可能会对前线造成一定影响。”

夏龙又摆了摆手，目光沉稳，“政委，这正是项志学的算盘，但他忘了，我们蓝军旅的合成化作战能力不是吃素的，通知后勤保障分队，加强护送力量，部署两支装甲护卫连，确保补给线畅通。”“同时命令工兵在前线构筑临时防御工事，防止红军可能的侧翼偷袭。”

“项团长想守，我偏要让他动，命令炮兵群调整火力覆盖，重点打击红军营与营之间的结合部，制造火力缺口，电子对抗继续压制红军指挥通信，切断他们营连级之间的协调能力。”

“是！”参谋写命令。

指挥所内各参谋迅速忙碌起来，交换机指令此起彼伏。

夏龙双手撑在沙盘边缘，低声对叶和泰道，“政委，项团长这是在跟我们玩心理战，他想让我急于求胜，露出破绽，但他忘了，第一蓝军旅的强项从来不是只靠猛冲，而是全域协同。”

蓝军迅速按照旅部命令，展开战术回应。

演训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蓝双方的态势图不断更新。

红军战损率上升至5.12%，蓝军战损率增至1.03%。

红军一营阵地，营长邵炎站在指挥车旁，手持望远镜观察前线，耳边不断传来各连的战况汇报，蓝军的进攻节奏明显加快，他眉头越皱越紧。

“教导员，蓝军调整了战术了。”

前线情报很快穿到了红军指挥所，经过侦察营、情报股、侦察股的整合推断，团部确认无误，迅速调整对抗策略。

李战安静地站在团长、政委、参谋长身旁，军事演习“跨越-2014”第八场钢拳团与第一蓝军旅的对抗，让他肯定了自己所研究的场论式作战方程的正确性，并再一次指导了方向，一场战争的局势在时间和空间上不断变化，若是一个偏微分方程，胜利的解，也在不断变化，可能有一个，也可能有多个。若要找到解，那就只能抓住时空域上的时机。

若找不到，那就只能等下一个时机。

但在下一个时空域上，或许就没解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线的压力越来越大，快到了临界点，团长、政委、参谋长在作战指挥室组织参谋们开会研讨，同时了解前线动向。

“团长，我建议把四营拉上去。”

“如果四营出击，时机必须精准，否则会被蓝军火力反制。”

“建议由三营先行试探，吸引蓝军注意力，四营再从侧翼突袭，切断其前锋与后续梯队的联系。”“四营不能动。”

“四营一旦出动，必须确保一营和二营能顶住正面压力，否则我们可能腹背受敌。”

“四营要精准打击，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作战指挥室议论纷纷，李战默不作声，也听得出来，团长、政委、参谋长和其他军官在纠结要不要让四营加入战争，主要是担心一营、二营、三营配合炮营和其他作战单位抵抗不住蓝军的猛烈进攻。此时，参谋们还在议论，项志学却把目光移动到李战的身上，“李参谋，你有什么建议没有？”“报告。”李战下意识敬礼，虽然自己心中有想法，但是怕误导了作战指挥室的结论，“团长，我……

“大胆讲。”任风华抬手制止了参谋们的议论，作战指挥室顿时安静了不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李战刚开口，当即吸引住了参谋们的目光，“团长，我的建议是四营按兵不动，如若动了四营，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这是战场大忌。”

众团长、政委、参谋长和参谋们点头同意，李参谋分析地一针见血，不到生死存亡之际，四营绝不能动。

而坐在交换机等岗位上的参谋们也把目光聚集在李战身上，我们钢拳团提干去国防科技大学学习临时调回来的参谋候补要发力了吗？

余英卓抱着一丝期望试探性问道：“李参谋，你有没有作战建议？”

李战脸色从容道：“报告参谋长，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