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参谋们再次齐刷刷扭过头看向站在团长旁边的李战,这个军衔才“一毛”的参谋候补真要在朱日和军事演训“跨越-2014”第八场中发力了?!
项志学迫不及待道:“快讲!”
政委任风华和参谋长余英卓注视着李战的面孔,心里颇为紧张,也跟团长一样,还有些许激动,不管李战出谋划策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作战部署,他们都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很正常。
毕竟李战的作战思维本就具有全局观,而不是局限于当前的状态,军事演习“和平使命-2014”中的表现就是证明,擅于调动一切战争资源,联合海军夺控蓝军野司。
“团长,政委,参谋长,副参谋长……”李战的目光依次看过作战指挥室的军官,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的思索之色,他趁这个短暂的间隙期,组织专业且精简的军事术语道:“蓝军的进攻节奏已经把我们红军的防御体系逼到了极限,我们……”
一名上尉参谋忍不住插话道:“李参谋,四营都还没动,这怎么能是防御极限?”
上尉参谋打断了李战的作战思维,项志学、任风华、余英卓、副参谋长本想大发雷霆,但转眼一想,上尉言之有理,也就强行把怒气压下去了,他们想听李战如何接招。
此时,装甲科中校科长常诚也从旁边走了过来,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李战脸色从容地反驳道:“上尉同志,我们在作战指挥室为研究讨论四营上不上防御体系的作战部署而争论不休,这还不是极限吗?”
“所以我讲的极限情况就是四营不上我们红军目前的防御体系。”
众军官若有所思点头,而该名上尉参谋被李战一句话怼到哑口无言……
项志学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上尉参谋,语气冰冷道:“你出去透透气。”
“是。”上尉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任风华示抬手意道:“李参谋,你继续。”
“是。”李战直接把自己正在研究的军事理论搬出来,那就是适用于三军任意作战体系的极限场论式作战方程,“团长,我们首先要考虑生存问题,前线各作战单位阵地防御体系要在蓝军进攻下不能垮,这是底线问题。”
“其次,我们红军再从四营基础上建立与蓝军的对抗优势。”
“最后再谋进攻,而我们红军战机要在蓝军后勤补给线上寻找,打垮是下策,上策是扰袭。”项志学、任风华、余英卓、常诚再次缓慢点头,这就是全局观念,分析得非常好。
“团长,政委,参谋长。”李战不仅是纸上谈兵,已经吃过亏了,马上给出了作战部署,他指着电子沙盘道:“各位同志,请看。”
项志学、任风华、余英卓等军官立刻俯身靠近电子沙盘,常诚也走到近处,仔细听李战出谋划策。李战的手指落在电子沙盘上,沙盘的线条勾勒出朱日和的丘陵地带与开阔平原等地形,红蓝双方的态势符号如同围棋上的黑白棋子分布。
“蓝军一营的楔形突击已转为梯次推进,主攻点锁定我一营正面,侧翼迂回意图切断二营与一营的联系。”李战的手指在沙盘上一划,从蓝军前锋位置拉出一条虚线,直指红军一营的结合部,“他们的炮兵火力覆盖已从前沿延伸到纵深,炮弹的射击诸元调整频繁,伴随电子对抗压制我通信链路,从情报反馈来看,意图制造指挥迟滞。”
项志学面色担忧地点头,目光如炬道:“说对策。”
“是。”李战的手指移向红军一营阵地,点亮了高地火力点和预设工事,“防御部署,第一步稳固底线,一营收缩至第二道防御线,利用丘陵和预设反坦克壕沟打阻击,坦克连和机步连交叉配置火力网。”“坦克连主战装备,99A型主战坦克,前出至高地边缘,炮塔对准蓝军坦克集群的正面装甲,优先打击其指挥车和火力支援点,保持间距不小于五十米,避免蓝军炮火覆盖。”
“二连、三连和四连、五连步战车依托地形隐蔽,布置交叉火力网,ZBD-04A步战车配属反坦克导弹手,每辆车间隔三十米,形成梯次火力梯队,重点封锁蓝军步兵下车渗透点。”
李战顿了顿,看了一眼副参谋长,发现副参谋长迅速在文件夹上记下要点,也有参谋在负责记录。李战接着道,“炮兵营不宜整体前压,留一连在原阵地,实施远程火力拦阻,使用PLZ-05自行榴弹炮覆盖蓝军推进通道,射击诸元预置为高爆弹和延伸射击,间隔时间控制在十五秒,避免蓝军电抗、电侦锁定。”
“二、三连炮兵机动至一营侧翼,伴随火力支援,优先压制蓝军火箭炮阵地,防空应保持低辐射模式,短程防空导弹系统监视蓝军无人机航线,红缨-9导弹车隐蔽在二营后方,随时拦截低空威胁,特别是CH-4。”
参谋长余英卓低声赞许道:“简洁,抓住了火力协同的关键,李参谋,请继续。”
指挥所的参谋们听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国防科技大学的高材生,这才大一就把团旅级防御体系地讲得头头是道,毕业了还得了?!
项志学和任风华也很惊讶,早先从袁睿泽政委那就得知李战到校就自主进入了学习状态,看来学了不少军事知识。
李战的手指移向沙盘中段,此处是二营和三营的机动区域,“防御不是死守,而是有节奏的消耗。”“电抗窗口在α、β频段继续压制蓝军上、下行链路,但别全功率,留三秒让开窗口,让他们的侦察信号回传一种假象,我们一营战损已超五成,诱其加速推进,这是兵不厌诈。”
“二营从左侧凹地机动,ZBD-05步战车轻型装甲集群伪装成增援队形,实际绕至蓝军补给线侧翼,骚扰而不硬拼,利用激光指示器标记其油罐车和弹药运输队,呼叫炮兵点射。”
“三营作为机动预备,后撤五公里进行大收缩防御,坦克连和机步连保持无线电静默,随时切入蓝军迂回队形的后方,切断其与主力的联络。”
“同时在撤退路径上预设电子诱饵,模拟指挥信号源,引蓝军电侦、电抗增幅干扰,暴露其频谱窗口。项志学眼中闪过一抹对李战挥之不去的赞许,这个防御部署不只稳住了正面,还在侧翼埋下了钉子,并且符合“跨越-2014”系列军演合成旅的模块化作战理念,集火力、机动、电子一体,绝不让蓝军轻松撕开口子。
任风华政委认可了李战的防御部署,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蓝军极难突破红军设定的装甲防御体系,“李参谋,这是在用空间换时间,底线稳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寻找优势?”
“报告政委,寻找优势的关键,是不让蓝军补给线闲着。”李战的声音稍稍加快,指向沙盘后方蓝军标记的补给节点,那片标注为临时中转站的开阔地,“蓝军推进十五小时,燃料和弹药消耗已超三成,他们的补给车队依赖公路通道,护卫力量只有一连装甲车。”
“我们红军不求全歼,只求扰袭,从侦察营派出一支分队,十二人规模就行,实行轻装渗透,利用夜间低能见度,从西北沙丘绕行,携带单兵无线电和激光指示器,潜伏至蓝军补给线五公里外,不是硬攻,而是标记三至五辆关键补给车,呼叫炮兵营远程精确打击,应用PHL-03等火箭炮进行覆盖打击,制造混乱即可。”
李战的手指在沙盘上画出一道弯曲的渗透箭头,“同时,三营机步连分出一个排,伴随侦察分队,伪装成游击火力点,在蓝军侧翼高地设置诱饵,引蓝军无人机靠近,一旦锁定,电抗营立即切入高频干扰,迫使蓝军分兵护补给。”
“这样我们的防御压力减轻,蓝军主攻队形必然放缓,补给线拉长后,他们的机动半径就受限了,这就是优势,他们在消耗,我们在保存。”
少校副参谋长忍不住插话道:“李参谋,这招风险不小,万一暴露…”
李战从容回应道:“副参谋长,风险是有的,但蓝军电抗再强,也挡不住低功率短时呼叫,侦察分队带备用频段,失败了就撤,损失最小化,关键是,这能把蓝军二营的迂回力量吸过去,制造局部优势兵力的对比。”
余英卓看向副参谋长,半天玩笑地问道:“副参谋长,你也不想出去透风吧?”
“参谋长,我检讨。”副参谋长识时务。
作战指挥室里的参谋们也低声议论起来,并交换眼神,这个军衔“一毛”参谋候补的作战思路,竟把自己参加大军区级军演“和平使命-2014”使用的联合火力呼叫打击,巧妙地嵌进了团旅级对抗……项志学面带思考地敲了敲沙盘边缘,“好,不错,扰袭可行,李参谋,最后在进攻部署,你说上策是扰袭,下策打垮,那主动出击怎么抓?”
李战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中央,那里是红军四营的阵地,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更显坚定道:“团长,进攻不是蛮干,是抓时空域的时机,四营按兵不动,直到蓝军补给线被扰乱后,主攻队形疲态毕露,预计十八小时之内,他们的坦克集群的燃料警戒线拉响,那时我们就反击。”
“作战部署分三步。”李战的手指先点在四营位置,思维清晰道:“第一步,准备阶段,四营坦克连和机步连保持隐蔽,轮式突击炮和坦克预热火控系统,但不暴露位置,炮兵营三连前压至纵深边缘,预置弹道诸元,对蓝军主攻通道的结合部,即一营与二营交界处实施烟幕和精确点射,烟幕用WP弹,遮蔽蓝军光学侦察,点射锁定其指挥车。”
随后,他移指至蓝军侧翼,“第二步,突击阶段,时机一到,四营全营出动,以楔形阵型直插蓝军后勤补给线后方,坦克连做尖刀,速度控制在四十公里每小时,机步连两翼展开,压制蓝军护卫连。”“团长,这不是我们红军的全线反攻,只针对补给节点,摧毁三至五辆油罐车,逼迫蓝军主力回援,同时,三营从左侧跟进,切断蓝军二营退路,形成钳形包围。”
“第三步,收尾阶段,一旦蓝军主力回撤,我们不追击,转而用炮兵和电抗封锁退路,逼迫他们在开阔地消耗,整个反击窗口控制在两小时内,战果以导演部判定为主,这不是歼灭,而是瘫痪其机动,逼迫第一蓝军旅认输。”
“报告,我讲完了。”李战立正敬礼。
「你在参谋候补席位席位进行了一次防御部署建议,经验值十15。」
「你在参谋候补席位进行了一次优势寻找行动建议,经验值十18。」
「你在参谋候补席位进行了一次主动进攻部署建议,经验值十20。」
话音落下,指挥所陷入短暂的寂静。
仗,居然还能这么打……
项志学、任风华、余英卓、副参谋长、常诚等指挥所的军官同时点头,眼中还有一丝兴奋,李参谋的攻防部署简直是艺术家笔下的一副画卷。
项志学看着众军官问道:“同志们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没有。”众军官没有异议。
“那好,参谋长,立刻改成战术传令下去,按照李参谋的部署执行。”项志学深呼吸了一口气,面色严肃道:“哪个环节出问题,一律追责到底。”
“是!”余英卓敬礼离开,亲自去写命令。
野司各科、股的参谋又忙碌起来,一道又一道开始从团部下传到各营、连、排。
任风华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李参谋,军事素养极高。”
“政委。”李战从不居功自傲,他谦虚一笑,“我也只是从指挥所提供的情报中找出了一条优解,这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仗要打下去,主要还得靠一线官兵,我们是一个集体。”
项志学脸上的笑容挥之不去,“政委,要不说李参谋大一就能在国防科技大学学员队模拟连担任副指导员呢。”
“副指导员只是开始,继续努力。”任风华拍了拍李战的手臂,以示鼓励。
红军各营收到指挥所的命令后,迅速调整防御部署,阻击效果很快就显露出来,蓝军的进攻节奏被强行按下暂停键,始终打不穿红军合成的防御体系。
演训中心大厅的大屏幕,红蓝双方的态势图实时更新中。
“战损更新。”陆军中校参谋坐在裁判席,向众军官汇报道:“红军主战装备战损率上升至15. 87%,蓝军主战装备战损率10.17%。”
在场的军官们难以置信,红军调整战术后进行防御,导致蓝军攻势受挫,虽然红军的战损率依然比蓝军高,但红蓝双方的战损比居然缩小了。
“赶快研究红军的防御阵型!”
“依我来看,现在应该研究蓝军如何去进攻,才打得穿红军的防御。”
“有道理……”
“首长!”
“首长!”
时至凌晨四点,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米云龙被慌忙跑进来的秘书吵醒,睡觉只脱了个外套,他浑浑噩噩翻起身,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钢拳团也打不过第一蓝军旅吗?
米云龙又转眼一想,这二十四小时都不到,钢拳团不可能就被第一蓝军旅打穿了,回过神来,他面色恼怒道:“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首长,战损比变低了。”少校战战兢兢。
米云龙脸色骤然一惊,穿起皮鞋就往大厅跑。
少校秘书连忙去拿首长的外套,并给首长披在肩上。
“你小子,可别谎报军情。”米云龙看了一眼手表,这才睡下不到三个小时,他不敢相信红蓝双方的战损比就降低了,这段时间,钢拳团的指挥所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来不及过多思考,边跑边问道:“现在战损比是多少?”
少校报告道:“1.56。”
“1.5…”米云龙难以置信,火急火燎跑到演训大厅,他抬头往大屏幕上面一看,发现红军的战损率是15.87%、蓝军的战损率是10.17%,他眼神一凝,“果然是1.56!”
米云龙兴奋不已,困意全无,他悠哉悠哉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这场军演,越来越有意思了。”“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泡杯浓茶。”
“是!”少校敬礼离开。
米云龙再次把目光移动在大屏幕上,暗自分析起了钢拳团应对第一蓝军旅的防御体系,各项数据显示,红军的合成防御体系不仅抵挡住了蓝军的合成进攻体系,还让蓝军的攻势严重受挫,“好一招以退为进,精妙。”
此时,廉贤也从秘书的口中得到消息,跑到了演训大厅,当看到战损比,他气馁地坐在椅子上,“蓝军在干什么,仗怎么打成这个样子!”
“老同学,军演这样打得你来我回才有意思嘛。”米云龙调整脸色,坐在旁边说起了风凉话,“打铁还得自身硬,钢拳团那钢。”
蓝军指挥部。
第一蓝军旅旅长夏龙对参谋长戴奇峰、副参谋长、反装甲猎杀队队长连续发问道:“反装甲猎杀队能不能发挥作用?能不能在扑朔迷离的战场中打乱红军防御体系!”
“报告,反装甲猎杀队被红军合成型交叉火力造成严重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