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被窝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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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卧室静得落针可闻。
隐约可以听见门外,林月关下楼时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林月关大概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本应该好好乖乖躺着养病的人,此时却红着眼,整个人相当凌乱的蜷缩在被窝里一一
她的白色睡裙一侧落至接近手肘处,前方露出锁骨至下一大片皮肤,白皙皮肤泛着健康的红,
因为高烧刚退,她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水,裙摆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层层柔软的云,滑落。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像是抽干了大部分的肌肉力量,本来就软下来,少女的呼吸间尽是那种病后特有的潮热。
男人从正面紧紧拥着她。
此时孔绥却觉得,他的体温比高烧时的她还要烫,像是一块烙铁,透过单薄的睡衣,紧贴着她。
太烦人了。
闹心。
怎么会有人来陪高烧的病人,结果把他自己当成一个人形火炉,烧得被窝里热烘烘的,要把人蒸发。
空气里只有各种呼吸或者被窝下细微动作一块儿发出的慈窣声。那只手心生长着薄茧的大手,轻易的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一一骨节分明的手指因此在腰侧留下五道红色的指痕。被窝上方,侧躺的两人紧紧相拥而像小山丘,生病患者使用的厚重被褥猛地翻滚如浪;
被窝下,少女惊喘一声,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种令人窒息的禁锢……但男人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整个人如山似的压过来,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牢牢钉死在怀抱里。
“等下,等下,我不行……”
孔绥伸长了脖子,热度让她吓得魂飞魄散。江在野的脾气实在是不好一一
尽管大概几个小时前,他也曾经两次只是想要单纯的坐在床边,准备看她睡着就走;
尽管大概在一刻钟前,他也曾经如同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似的,压着她的肩膀提醒她不要乱动,出一身汗就能退烧……但大概他所有的好脾气和好说话,都限定于当前场景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
在林月关隔着门提到"卫衍"这号人时,他就恶劣基因全面被激活了,像是突然醒悟一一
大半夜爬墙,钻了少女的被窝,当然不是为了单纯的做个看护工,大清早起来还要看着她发呆。
…可能本来是这样的。
但现在肯定不是了。
她的注意力被一种突兀的压迫感拉走。
视线还没来得及对焦,身体已经先一步察觉到距离被强行抹去的事实;那个滚烫的怀抱过分清晰,像逼近的影子贴得太近,让空气都变得拥挤。思绪在这一刻变得断续而混乱。
孔绥开始推拒他紧绷结实的胸膛,奈何男人像是一座山、一道门板,任由她如何推都推不开一点儿一一
她心心跳频率快得快要跳出毛病来,眼角也止不住突突的跳动,着急的满头是汗,昨晚死劲儿捂在被窝里想捂汗不如这一会儿被他勒出的汗多……“你松开!”
回答她的是男人的沉默,和更紧的拥抱。
而被窝下的一切她都看不到,粗糙的布料,一下又一下地擦过来,蹭得皮肤发红,他大概是故意的,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动脉上,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注意力确实被这样牵走了,被动地感受时间一点点被拉长。一一孔绥建议此行为纳入十大酷刑之一。
睡裙中,贴身的衣料是那种柔软得近乎贴肤的,薄薄一层的冰丝材质,买的时候有点儿买大了,但几十块的东西她又懒得退换,就硬穿。现在,她为自己的懒惰付出了代价一一
她感觉到布料因为两人的拥抱而变得皱皱巴巴的,勒得她难受。她整个人也快要因此滚到床下去。
如果不是被死死摁住,避无可避。
少女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很快的,大概是惊慌,可能是心虚,她连抗议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庆幸窝里乌漆嘛黑,此时埋首在她颈部轻吻舔舐她生出的汗的人大概并没有发现她的凌乱。
“嗯?”
江在野亲吻她脖子的动作停顿了下,微微抬了抬下巴,沙哑着嗓音问,“怎么没声音了?”
这个王八蛋。
江在野将她抱起来了些。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辅助力量,就像一条熟透了的树袋熊挂在他的身上一一
而很显然男人这么做是有目的性的。
男人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动弹不得,那握在她腰间的手短暂离开了一会.….
很快的,像是质疑揭穿谜底的好奇生物探索一切,孔绥一分钟前还在庆幸的,属于她小心翼翼维护的秘密就被揭穿了。男人的指尖停顿了下,近在咫尺的地方,她听见他发出沉闷的笑声一一震动的胸腔,连带着孔绥的呼吸瞬间乱了,她拼命地掐他的胳膊,从喉咙深处发出恼羞成怒的抗议。
但无论她怎么踢他的腿,掐他的胳膊或者脖子等一切她掐得动的地方,江在野并没有松手。
原本埋首在她颈窝的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平日里平静淡漠的双眸此时漆黑一片,专注得让她光看一眼,就心惊胆战的挪开视线不敢同他对视。“躲什么?”
他慢悠悠地问。
“给你一点奖励要不要,生病的人最可怜,应该得到一点甜头。”孔绥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再说了什么叫"生病的人应该得到一点甜头",他这个语气可不是给她甜头!
比较像奖励自己。
语落。
不等她拒绝,男人的俊脸凑近,下一秒就咬住了她的下唇,又勾住她的舌尖……
在对方漫不经心的逗弄中,她发出"鸣鸣"的抗议声疯狂往后仰头。蛰伏的野兽似乎并不安分。
充满原始野性的占有欲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逐渐具象化一一蓄势待发的猛兽,蛮横地横亘在身侧,成为了她无论如何蜷缩退让,都无法忽视、也无法绕开的危险障碍。
每次当孔绥觉得差不多这就是极限了吧,她就惊喜的发现还有2.0、3.0、4.0版本的亲密在等着她一一
哦哦。
对了。
她见过蛰伏再洞穴中的野兽没有睡醒时候的状态,那时候她和江在野完全不熟,光是看他豢养的这只野兽足够温驯的模样,就被吓得连滚带爬。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她,她这辈子还有幸见到这个怪物的觉醒状态,甚至可能还要被他这样抱着不撒手,她可能会直接把大学的志愿填到南极去。而现在,正是她魂飞魄散的时候了。
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怀中挂着的人浑身僵硬的不像话,江在野的吻一路落下,从她的耳根上落到她的颈部。
最后薄唇又重新轻轻蹭她的耳根,耳边是恶魔低语:“要不要田头?”孔绥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啪噶"一下直接崩断,男人光是用说的都能让她发出“嗯嗯”的两声近乎于啜泣的声音一一
孔绥要崩溃了,她抬了抬手,想给他一拳或者一巴掌,但是男人脸上的表情过分坦然到她最后没舍得拍出这一巴掌,她只能使劲儿揪他的耳朵:“别问了,行不行!”
…哦。”
漫不经心的回答,孔绥还想骂两句“哦什么哦",然而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手一一
那只刚刚还进行过寻求真相的手,带着温热的潮,捂住了她的嘴。男人懒洋洋地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沉重且滚烫,像一只正在进食的野兽,沉默地专注于眼前的猎物。
孔绥让他不要说话,他却反手堵住了她的嘴巴。这一招真实有效,所有的骂骂咧咧都因为他完全覆盖上来的手指而消失一-她但凡张口,指尖就会落入她的嘴里。
安静的一瞬。
男人今早生出来的青色胡茬刮擦着她细嫩的脸颊,对于她来说那是毫无遮挡的直接接触,因为那点儿基本的理智早就失效一一像钝刀子割肉一样。
厚重、绵长,带着令人窒息的吻,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孔绥开始不受控制地猛猛倒吸气。
脚趾蜷缩,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他的背,他没有躲开,大概也是十分受用。她想要向后躲,可是身后一只大手始终压在她的腰上不让她有分毫退缩;往前则是自讨落网;
她被困在这个白色的被窝中,大概无处可逃。孔绥咬着唇,身体在慢慢软化,逐渐适应了他的节奏。他还在孜孜不倦的吻她。
眼尾红透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被压在唇齿下的唇瓣小心的调整位置,试图在狂风暴雨中换气。
她在他的唇齿间张开口小心翼翼的呼吸,以弥补鼻腔呼吸不足够提供的氧气,几次唇舌交缠后,她感觉到自己已经一塌糊涂,背上、腰上、额头上全是汗长期处于一种缺氧的紧绷里,理智好像近在咫尺却始终抓不住,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结束这个漫长的吻,想要把他一脚瑞开却又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一一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
“我累了,可以休息了没有?”
她在换气的间隙小声的问。
男人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了。
那只扣着她后脑的大手停顿了下,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一-不怎么意外的看见她浑身像是过敏了似的,没有一处皮肤不红。整个人汗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乌黑的短发贴着白皙红润的面颊,一双眼水灵灵的在不安转动。
整个人汗腻腻的,倒是比之前病蔫蔫的样子不知道顺眼了多少。江在野垂了垂眼,问:“着急了?”
孔绥睁了睁眼,茫然的想,我着什么急…好的,那也就是一点点啊。这时候感觉到唇瓣被人重重咬了一口,头顶又想起他的声音,像是看电视剧突然插播一则莫名其妙地广告,他问:“刚才你妈敲门前,你说什么来着?“?〃
孔绥一脑瓜子问号。
她的大脑因为长期缺氧晕乎得都要爆炸了,他这突然停下来跟她聊上了。有什么天非聊不可,就不能先等会儿的?
有毛病吗?
她以沉默代替了所有的脏话。
一一然而事实证明,很显然这时候的插播广告是剧情相关的内缀式创意广告。
男人的吻开始迁徙,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塌陷,顺着嘴角、下巴、锁骨坠入更深的阴影里。
每一寸的移动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那种冷静与周围沸腾的空气格格不入,却又主宰着一切。
紧接着,世界里只剩下一声心跳如雷的动静,是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溃散的声音。
“你是不是说想看看我来着?”
低沉的声音在封闭安静的被窝里显得如一道惊雷,她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突然感觉到他再次压了下来。“呃,你…”
孔绥懵了。
懵到都忘记躲。
“还看吗?"他懒洋洋的问,“睁眼看我?”孔绥第一次有想买一包哑巴药,兑水之后和江在野一人一半喝掉的冲动。“我看你个屁,江在野,你一一唔。”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多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原本轻咬她锁骨的唇改变了方向,男人再次蛮横地撬开了她的齿列,舌尖闯进了她温热的口腔。
她想出声,却被迫停住,所有原本要说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变得含混不清。
好像被同时占据了。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后退半分。他加深这个吻,迫使她无法吞咽,只能被动地张大嘴,承受他的气息,任由津液顺着嘴角溢出,沾湿了他的下巴。
随着唇舌的纠缠,他的手臂也收紧了。
十分缓慢,像是极具耐心。
只是在她唇上的动作变得没轻没重,有几下他似乎想把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逼她发出窒息的声音,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身后躺着一个活生生的热源,偏男人体力奇好,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他耐心地索取着什么,等到在某一瞬间,她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唇角……“唔唔!”
少女的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悲鸣,她的眼前开始发白,脑子里一片混沌。那件白色的睡裙早已乱成一团。
热带雨林间,沼泽得到了暴雨的滋润,但顷刻后,暴雨之后又是一阵风雨骤变,安静祥和的土地仿佛有燎原的大火,从一处星点开始,遍地蔓延。孔绥确实快起火,鸡皮疙瘩也狂野生长一一怎么能够这样呢?
她明明是被他碰一下就会长出一片鸡皮疙瘩的体质。他故意的。
现在,大概浑身的汗毛都在起立了,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并没有发生那一层底线之外的接触,但那漫长而霸道的深吻却让她产生了一种防线被彻底突破的错觉…
仿佛原本设下的界限被一下子推翻,亲密的程度已经明显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唇舌也正在作恶,他死死纠缠,带出更多的暖昧声响。她的感官被彻底夺取,理智被撞得粉碎。
只能听见自己急促如风箱般的呼吸声,能听见被窝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从被窝的缝隙,时而这些声音会倾泻漏出一两个音符。江在野在孔绥发出窒息的鼻腔音时,稍微低了低头,松开了她的唇,看着怀里的人。
在晨光不算耀眼的光线下,他看见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和失焦的眼睛。
这份焦灼的气氛大概是会传染的,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尾。紧接着,又一阵狂风骤雨般的细密吻痕从天而降,像救世主流下的眼泪,拍打着早已成为一片焦土的热带雨林,落在她的眉心、鼻尖、脸颊一一无论是否可以接受。
无论是否可以承受。
最后的拥抱如天上降下的恩赐,亦如天罚,紧紧勒住沼泽地,泥泞的土地被冲刷开来,她浑身是汗,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少女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道电流在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她犹如雨中的蝴蝶,拼命挣扎着也无处可逃,只能脆弱的抖动着似乎能够乞讨到一丝丝生还的可能,他反而抱得更紧,像是要将她于这份颤栗中揉进骨血压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的温度灼热到吓人,将她更重的压向自己。他靠在她耳边,呼吸重到如哮喘,让她忍不住用湿漉漉的鬓发去蹭他的面颊,尽管这会儿她想一脚踹死他,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痛哭流涕的抱着他:真的该死。
喘得那么好听。
那些看他冷眼一记就能吓飞三百米的路人甲乙丙丁,永远不可能听见他靠在他们的耳边这样呼吸。
原本死死掐着男人肩膀的手终于因为掐不动了,转而艰难的攀附于他强壮的背部,圆润的指尖,指甲也不够软,徒劳的在他背后挠出几道红痕。许久过后。
伴随着被窝里高烧退去后浓郁的潮热气味,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两道交错的、粗重的呼吸声。
男人终于松开了她。
在那个漫长到近乎缺氧的深吻结束瞬间,空气如潮水般涌回肺部。孔绥剧烈地起伏着胸口,视线模糊,只觉得四周的景象都在微微晃动。江在野并没有立即完全撤离,他依然维持着俯压的姿态,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肌肉紧绷,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漆黑的眼里还攒动着未消散的戾气与浓稠的独占欲,视线如实质般扫过她红肿的唇……
他的呼吸滚烫且粗重,每一次喷洒在她的锁骨处,都带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轻颤。
“累了?”
他压低了嗓音,沙哑且慵懒,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被吻得发烫的耳垂。孔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心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薄薄的皮肤跳脱出来。
他突然低头,在那处刚被他亲过的地方再次轻轻印下一个安抚性质的吻,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比刚才的狂风暴雨更让人难以招架。直到男人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不再像刚才那样惊人地热,才缓缓拉开了距离。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她顺势无力地滑落在床上,像是一只终于脱力的蝴蝶,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大口呼吸。
沉默中,江在野用那只温热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抹去了她眼角挂着的一滴生理性泪水。
指尖拨开她眼前湿漉漉的头发,被割裂的有些凌乱的视野变得清晰。“好多汗。”
江在野点了点她的眉心,评价。
她怀疑他说的不仅是汗,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在跟他闲撩而且历史的教训正新鲜热乎,正在警告她,没事干骚唧唧的屁话少讲,一不小心就被记在小本本上,然后换一种方式,按着起不来。孔绥耳边好像还有"嗡嗡"的耳鸣,被窝里的热气呛得她甚至不敢像王八似的龟缩进被窝里。
她手软脚软的侧躺在床上,这会儿累得江在野把她拖出起来抓到菜市场猪肉摊卖了都行,只剩出气的份儿,她茫然的又被架起腿一一“你尔……”
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像八十岁……
心灵的疲倦程度大概也是。
“你是禽兽吗?我还生病呢!”
生怕他再来一次,她真的会一生结束于这个早晨。然而男人只是大发慈悲的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叫人大松一口气的,他稍微把自己挪走了。
“啪”的一声,危险的野兽在一通毁天灭地的作乱后被回收入笼中。江在野掀开被子一点一一这时候好像真的想起来孔绥是还在生病了一-没让一点儿凉风灌入被窝,他坐起来,顺手用被角裹住她。“我去洗一下。“他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餍足,“你要帮你擦擦吗?”尽管他的语气正直得像是收了一百二十块一天的医院护工,但现在此人在孔绥眼里的信誉度为负,她整个人包裹在充满了他的味道的被窝里,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我像是傻子吗?”
完全没吃饱但好歹尝了一口的男人发出宽容的一声笑,令人郁卒的相当大度没跟她计较,站起来进了她的浴室。
等他一身清爽的从浴室出来,她自己的沐浴液甜香钻入鼻腔,孔绥艰难的爬起来,嘴唇红肿破皮后火辣辣的疼痛。
她却一个字不敢抱怨。
她信只要她一哼唧声,这会儿站在她床边用她换下、没来得及洗的睡衣擦头发上的水的人,就敢凑过来一一
除非她死。
“床单和被套换一下,全是汗。"孔绥沙哑着嗓子命令他,“地毯上你的脚印擦一擦。”
江在野"嗯"了声,根据她的指挥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四件套,孔绥黑着脸把落在肩上的衣袖狠狠拉扯起来,转身进了浴室。孔绥火速洗了个澡,关上水时,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一顿出汗后,她精神前所未有的好,烧彻底退了。换上新的睡裙,这一次是吊带的,她为数不多最后的夏天的睡衣一一站在浴室里吹头发,从头到尾门外的人都很乖,安静如鸡,要不是隔着毛玻璃偶尔看到门外有一大坨黑影晃动,她都怀疑他已经顺着管道爬走了。头发吹到半干时,孔绥看到门后那团黑影在靠近,无限的放大,浴室门被人敲了敲,孔绥放下吹风机,开门。
大概是把全是汗和眼泪的背心也塞进洗衣机了,赤着上半身,男人抱臂斜靠在浴室门框。
“卫衍来了,在楼下。”
江在野面无表情的通知。
表情相当放松,一副请他上来喝口茶也没关系的样子一一很显然他现在处于占有欲得到了短暂的满足,脾气是人生巅峰之温驯时刻。孔绥“哦”了声,跟他擦肩而过,实则她没准备下楼见卫衍,毕竟已经分手了,她不是很懂这种关系下还有什么喝杯茶的礼貌可讲。刚走出去两步被拎着胳膊拎回来,江在野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她房间内的小衣柜一一在拿床品时显然已经一眼扫过其内部构造,他拿出一件薄衬衫扔给她,目光扫过她露在吊带外一片雪白的皮肤,还有脖子上可疑的红痕。刚才他已经相当克制且礼貌的,没在显眼处留下太多痕迹。“穿好。"他压着嗓音说。
早上的风还有点儿凉,孔绥倒是也没反对,套上了衬衫,才走到窗边,费力地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冷风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房间内残留的复杂气味。
楼下,院子外,昨天江在野站着的同一个位置,卫衍一身运动装戴着鸭舌帽,正仰头看向她。
许久未见,再看到卫衍时,孔绥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实则他其实变化不大,大概也是经历了一场军训,他看上去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黑了一些,但不得不说相比起来,这种健康运动型的黑皮更符合他一很显然这样的状态进入大学也会很吃得开的,这么看来,孔绥的学校现在同届疯传最帅的那个男生还不如卫衍。
就凭他今天的姿态,孔绥好过了一点,前男友的英俊好歹能证明她吃过的苦并不是完全因为眼瞎…)。
“孔绥,我想看看你。”
这一次,少年没有再嬉皮笑脸的喊她的昵称。“我听说了一点之前你们骑车的事,身体有好一点吗?”旁边,江在野站着听了个开场白,就转身进了浴室,一会儿后拿着孔绥用过的一次性洗脸巾,出来。
感觉到孔绥的脸往他这边偏了偏。
男人指了指她脚边的白色羊毛地毯上的脏鞋印,昨晚他翻窗时留下来的。孔绥在心里"哦”了声,没在跟他有太多的眼神交流一一再次转脸向楼下,这一次,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冷静的疏离,隔着空气和数米高度差距,她坦然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下去:“好了很多了,谢谢。卫衍,你其实不用来的。”声音干净又利落,带着完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无情。她脚边,书桌下,江在野如一头野兽稳稳坐下,低头擦拭着那块渍…他高大的身躯被到少女胸下高的墙体挡住,从楼下的角度看,根本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卫衍只看到站在二楼窗边的少女,一双黑眼于初生阳光下澄净明亮,她对他的态度如此坦然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孔绥,我一”
“卫衍,我不懂。"双手撑着窗棱,孔绥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嘶哑,“我也想过好好和你在一起的,但是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好像也只有我这么想。”江在野手中湿润的洗脸巾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将他的脚印在厚重的羊毛上擦拭干净,男人沉浸的黑眸藏在墙体投下的阴影里,侧着脸,好像完全没在听少年小情侣们的对话。
在他身边,孔绥双手撑着窗棱,站在窗边,姿势挺拔,脚下没有穿鞋,两截白皙的脚踝暴露,脚掌踩在羊皮地毯上,脚背几乎消失在立起的长羊毛中。江在野侧头,盯着看了一会儿。
楼下的卫衍还在试图让孔绥下楼,他们当面好好说清楚,无意义的“我不是“我没有"在车牯辘得令人想要发笑。
男人听了一会儿,就不太有耐心继续听这种废话,于是身体动了动,沿着她的腿部阴影,悄无声息地凑近。
孔绥正在和卫衍认真的掰扯,试图说服他离开,告诉他这时候的见面毫无意义,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脚踝。她声音猛地一个停顿一一
好在她说的话确实有值得停顿的地方,比如说,她正在说:“别耽误对方的时间,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何必硬要在一起,高考后分手的又不止是我们?”在卫衍惊愕地提醒她“我们高考后才他妈在一起”的时候,江在野伸出了手。唇瓣飞快的触碰了下她白皙的脚踝,在她呼吸凝滞着抽离脚,试图躲开他时,他用手掌轻轻按住了她的小腿肚。
温热的掌心寓意着极其隐蔽的占有欲。
在孔绥身体瞬间僵硬的刹那一一
男人低下头,用他温热湿润的嘴唇,覆上了她有些冰凉的小腿内侧,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在那处落下了他今天于她身上的第一个红痕。“嘶。”
孔绥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男人的手掌却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的腿,不让她逃脱。
而她也退无可退。
此时她还维持住窗边的姿态,下巴微抬,好像冷漠疏离。一一尽管精神崩坏得想要尖叫,正如刚刚看见一只比鼠标还大的蟑螂。但偏偏这时候,楼下还有个卫衍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让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一一卫衍怎么会想到呢?
楼上。
墙体的掩饰下,正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
“别说了。”
孔绥的声音因为止颤抖而变得生硬,她不得不紧紧抓住窗框。“卫衍,我们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重要的话说三遍,算我求求你一一”桌下,唇舌沿着她的小腿肌肉向上,在她的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标记。黑暗的阴影中,江在野抬起头,将嘴唇贴在她的小腿皮肤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刚才说给你一点甜头,怎么样,要兑现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