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下)(二更)(1 / 1)

大地鸣裂之时 青浼 3735 字 1个月前

第116章惩罚(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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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再次认证。

江在野想要收拾她时,真的可以花样百出。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

孔绥深呼吸一口气,心跳得快要从喉咙吐出来,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真该死…看了一眼江在野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他没在开玩笑,而且也不太像是还有得商量。

…可是这样做,好奇怪啊。

怎么能就那样,在榻榻米上!

旁边飘来的目光若有似无,男人一言不发地耐心等着她动作,时而目光颇有暗示性的扫向墙上的挂钟一一

她已经开始超时。

而她完全猜不到再磨叽下去,这个人还有什么更可怕的怪招。于是只能把垫子挪到了炕桌的后面,正对门的方向,她这么做的时候瞥了一眼江在野,见他没有反对,还松了一口气:真的是怕了他。躲在炕桌后面,她顾不得屁股还在疼,尽量遮挡住自己,小心翼翼地坐下来,背脊贴着桌腿慢慢稳住重心;

两只手消失在左右两侧的裙摆堆积,把布料往下压一压,确认遮得住,随后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偏凉的空气里,冷意顺着空气流动吹拂,细碎得让人无处躲藏,每一个毛孔都在放大,鸡皮疙瘩成片地冒了出来一一

注意力被迫集中在这些细小的变化上,每一处触感都被放大,鸡皮疙瘩一片一片地起起来。

孔绥先是下意识伸手,往下拽了拽裙摆。

她今天穿的裙子其实不算短,往垫子上坐下的话,裙摆也只是在膝盖上方一点点而已。

拉扯的过程中的一条丝带被拽落。

她愣了愣。

看着轻飘飘地落在垫子上。她“哎呀"一声,把丝带踢远了一点,小声嘟囔:“不小心弄掉了,我很喜欢这条群子的,这也算得到了惩罚,要不今天就算了?”

一一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歪门左道,这时候还想着搞七搞八去动摇江在野的教育之心。

“额外生事端”这五个字给她的教训已经够多了。但很显然,江在野之所以能制裁她,完全就是因为她在想什么,他只看一眼基本都能猜到。

“又玩什么花样?”

不远处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躲在炕桌后面悄咪咪进行地下工作的小姑娘“嗖"地一下抬起头,从炕桌后面冒出半张通红的脸一一

她一张脸上写着心虚和胆怯,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江在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又是想干什么,你说不舒服才改变了方案的,现在倒显得我好像别有企图一样。”

孔绥"…………”了一番头脑风暴,人被男人的正义与严肃困惑了三秒,整个人几乎蜷缩着藏在桌子后,少女眨巴了下眼。然后被男人蒙蔽了。

“可是按你说的那样羞耻突破天际,只要是能让我知道错的怎么不行呢?”她天真且诚实地坦白。

“我今天穿的裙子六千块,慷慨如我妈一年才给我买一条。”“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话语一落,就看见不远处,男人的唇角飞快上扬了下。本就已经不太运转的脑袋后知后觉地“啊"了声心想,他笑什么啊搞得好像其实是故意的一一

…………

他就是故意的。

脸"哗啦"一下像是瞬间狗血糊脸,从原本的微微淡红这会儿变成了煮熟番茄色,从耳根红到脖子根,孔绥"你"了半天,“我"了几次,一句正经的控诉没说出来。

而江在野已经走了过来,落座于榻榻米边缘。温热指尖探了过来,牵起呆若木鸡的少女挂在踢落到一旁一根系绳一一捏在手中研究了下,就搞明白了这属于少女的穿着物款式,修长的指尖异常灵活,将脱落的两条系绳捞起,绕过裙摆,所谓"坏掉的地方",在对称的位置系了个堪称漂亮的蝴蝶结。

孔绥干瞪眼看着他做完一切。

做完后,他捏了捏她的皙白的腿。

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腰:“好了,它不坏了,六千块保住了。去吧。”……江在野,你是真的不怕我被你逼得嚎啕大哭到从此连滚带爬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一一”

“嗯?”

江在野抬起手,状似贴心的替她整理了下衣领,她低下头,就可以看到男人的指尖。

好像对比起外面的阴雨天,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整个室内泛着一股湿润的雨水潮意…

如此。

也可以对比异常的明显。

在孔绥瞳孔地震中,她看见江在野冲她微笑。“至少现在,不太怕。”

“继续吧。”

江在野替她整理了下裙摆后,后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伴随着笼罩在自己周身的气息消散一些,孔绥磨磨蹭蹭的爬上了那个为她准备好的厚垫子,双膝下柔软的触感,倒是真的不疼了。那股羞耻却因为别的事被刷新一一

还在一阵阵散发着麻木与疼痛的地方掩盖在裙摆下,暴露在空气中。她飞快地瞥了眼江在野,男人已经在原本半靠坐的位置坐下,重新拿起了那本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书……

他看的很认真,甚至并不是在摆造型,强而有力的证明就是在孔绥怨念的瞪视中,他偶尔甚至能够抬头问她要水性笔用一用,在书上做备注一一“你再瞪着我,今晚就要在这吃外卖了。”这个魔鬼。

再一次伸手拽了拽裙摆,以这样细微的动作来暂时抚慰自己内心的不安,孔绥第八百次抬头去看关闭着的办公室门一一榻榻米和炕桌的位置就正对着办公室门,这会儿但凡有一个人没敲门就进来,就能清楚地看见趴在炕桌前写写画画的她……“锁门了。"江在野像是脑门上多长了一只眼睛,说,“写你的,别操空心。孔绥慢吞吞地"哦"了声,稍微放下心,她扑回炕桌上加大马力,只想迅速的结束这场身心双倍打击的磨人学习。

T8-T9名为「云梯弯」,与南崖湾的T7-T8双Apex地位对等,被称作缙山王牌弯一一

下坡,叠加长半径左弯。

技术难点在前叉回弹节奏和轮胎本身的利用率,如胎压和温度都要控制在一个极致的精准度上,才有可能完美过弯。当然这几乎和技术不那么挂钩,是对于车的配件与数据甚至温控的高要求这一点有江在野的御用技师Martin把控,自然不用担心。孔绥咬着笔帽,拖着下巴回忆搜刮脑海里类似的弯道都有哪些,就在她即将成功回忆起化龙国际赛道相似弯道的数据时,从旁边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她差点跳起来一一

她整个人紧绷着往上蹿了蹿,扯到身上的痛处又“嘶”了声迅速萎靡。在她谴责的目光中,江在野却像个丧良心的恶魔,对于她的目光始终表现平淡。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避讳,直接接通。打电话来的大概是江家的某一位,他用一种公事公办语气跟对面说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起身。

“我出去打个电话,十分钟。”

江在野走向门口门口,脚下一顿,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别作妖,不许乱动,不准偷懒。”

说完,没等孔绥回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孔绥一个人……空气好香突然流通,变得充满了自由的气息。但是在看到门锁处于打开状态的三秒后,孔绥的快乐没有了,心脏开始疯狂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颊。

她极力保持着心态平稳,但身体的紧张却无法控制,门锁开了,如果现在有人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无论是黎耀这些小马仔,还是俱乐部的技师或者数据分析员,甚至一个可能会来找江在野的人…都会看到她。

在挨罚。

因为小小文的事。

光想想,她的脚趾就开始因为窒息而蜷缩。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滞了,心脏跳得声音仿佛震耳欲聋,赛道图上代表着弯道的曲线此刻化作一条条毒蛇,扭曲着……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只能顾着高高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哪怕是极轻微的动静,都像重鼓一样敲击着她的耳膜。

“要、要快点做完。”

她嘀嘀咕咕,手里的水性笔因为出汗而变得湿滑,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鸟瞰图一一

T8这种左弯就是标准需要长时间拖刹,难点在于其弯心在视觉盲区,前轮持续承压时间因此或许会全场最长……

然后。

然后什么来着?

心跳好快,脑子又开始不好使了,每过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捏着水性笔、半趴在炕桌上,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僵硬,被揍过的皮肤也火辣辣地疼,但这份疼,现在已经被更剧烈的、被发现的恐惧所取代。孔绥现在想哭了,伸手想要干脆趴在垫子上,又犹豫了下……【别作妖,不许乱动,不准偷懒。】

她居然犹豫了。

因为这份犹豫,她怨念更深了。

疯狂的在心中问候江在野,怨恨他居然敢就这么走了,将她置于这样危险又可怕的境地。

终于,在孔绥已经被那扇随时会打开的门折磨的要死掉,走廊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一一紧接着门锁“卡塔"一声,发出了细微的转动声。在孔绥死死的盯着门前,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惊慌地微微睁圆杏眼,一声尖叫就压在喉咙里一一

江在野推开门,走了进来。

房间里紧张到窒息的空气瞬间恢复了正常,孔绥抓着水性笔的手动了动,整个人脱力了。顾不上疼痛,跌坐到身下的软垫子上。江在野抬起头,就看见小姑娘一副天塌了似的跌坐下去,他挑了挑眉。刚想说“让你坐了吗”,却看见她脸色不太对,未说完的话吞咽回去,他走到她面前,还没等他开口,炕桌后的人就扑出来,猛地向前扑,一爪子狠狠挠在他下巴上一一

然后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精壮有力的腰。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有人要进来!”下巴火辣辣的疼,不用看都知道这一挠大概是要见血见痧的。然而此时此刻,埋在他腰间的声音带着哭腔,毛茸茸的埋在他的腰间,热泪打湿了他T恤的布料…

江在野垂下眼睑,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小姑娘,感受到她越发收紧的怀抱带来的滚烫与颤抖。

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大手揽在怀中人的后脑勺,动作看似单纯安抚,实则带着一丝隐忍为密的占有欲。

他低头,用平静的语气道:“我出门时就从外面反锁了门。”脸上还带着眼泪,在他怀中的人懵懵懂懂抬起头。男人扶着她后脑勺的手松开,刮了刮她的哭红的鼻尖,笑了一声,俯下身,与此同时指尖顺着她鼻尖下滑,捏着她的下巴摇晃了下。他与她泪湿的眼睛对视。

“就算我真的跟你想象中一样坏,但再坏的狗也知道护食。”孔绥眨眨眼,一脸懵逼似的显然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含在眼眶里的眼泪又很可怜地挤了两颗落下来。

刚刚在男人指尖触碰下巴的余温中稍微松懈下来时,便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到了她进度根本没动弹多少的鸟瞰图上。

他放开了她的下巴,温热触感骤然消失,那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好像也瞬间重新凝固。

“我出去打电话用了十几分钟,你算一个技术难点不在下倾时机的弯都没算完?″

他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发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声响。“…连最基本的单位换算都错了,你套的是T6的弯道模拟数据。”孔绥擦了擦眼泪,张张嘴想解释,想要告诉他刚才被吓坏了根本没办法做数学题,但抬起头对视上他的眼,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一他妈的,并不能说。

说了的话,话题又会绕回“你怎么觉得我会不锁门让你陷入危险境地你是不是永远学不会信任我"这个可怕的论题……到到时候可不就是能轻易善了了。比一颗教育红心的江在野更可怕的是上纲上线的江在野。孔绥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避重就轻地说:“喔。”江在野盘腿坐到了榻榻米上,背靠着那张放满赛道图的炕桌,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发难,只是冷着脸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意思不言而喻。“过来。”

孔绥撩了撩眼皮子,看着男人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又看了看炕桌,衡量了下就现在这种情况她逃跑和求饶哪个更离谱一一刚才还好,现在要移动,她只能姿态颇为狼狈地蹭到他身边。每一次移动都能感觉到裙摆的细微挪动,和更多皮肤吹到凉风后,就像是坐在乌漆吗黑的房间里独自一人看鬼片……如春风过劲的鸡皮疙瘩从后颈狂野生长。

她伸出右手,搭在男人的掌心上,与他无声对视,在确认了后者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想要放水的怜悯后,犹豫了三秒,她咬着下唇,把另一只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他冷着脸抖掉了她覆盖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一一呜鸣,这个铁血无情的人。

孔绥腹诽中,一只温热宽厚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切断了她可能有的退缩。

她又哆嗦了下,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吞咽。“轻点喔。”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低沉且缓慢。“T8「云梯弯」,这个下坡、长半径左弯,按照你的公式去骑,我会因为杀车太晚整个直接在弯心甩出赛道。”

男人捏了捏她的指尖,说的话却是杀人诛心:“我把身家性命交给你时,小鸟崽,你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做错所谓的送分题,然后一个字都不反驳,就乖乖等着挨揍,你自己心里清楚。”

孔绥心心想如果人有下辈子,她要把“远离人精"四个字刻在脸上再出生。没等她琢磨明白,甚至没有心理准备,江在野另一只手扬起,伴随着雷霆怒罚毫不留情地抽落在她的掌心里。

“啪!”

孔绥忍住了下意识的挣扎,整个肩膀都跟着一耸,指尖蜷缩起来。只是有疼痛感像电流一样从手心噼里啪啦地炸开,孔绥再次湿润了眼眶一-另一只手死死抠着男人牛仔裤的一角,指节泛白。她带着哭腔,“我要是、要是做错了事,自然有法律来制裁我,你怎么、怎么就不能轻点!”

“法律来制裁′的意思是你现在想要去看守所蹲个十来二十天,丰富人生履历,是吗?”

理直气壮无视她的控诉,男人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那一连串清脆的击打声结束后,他并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手臂一钩,直接将摇摇欲坠的少女抱回了自己的怀里。

“在那早睡早起,相比之下倒是对你的身体健康有点好处一一我都怕你在里面待得开心了,然后,下次还敢。”

“放松,死绷着手只会更疼。”

“我谢谢你的好心提醒,换你来让我来一下我再让你放松你试一一啊!!说是休息,但他按在她后腰上的手却坚定不移,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覆盖上了她已经有些泛红的掌心一一

糙手与掌心交叠时,那种粗糙的触感让孔绥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要从他膝头弹起来,又被他死死压住。

“啊啊啊啊啊!江在野!你!糙手拿开!”“我给你揉揉。”

“呜呜呜你这叫什么'揉揉′,走开,不要你!”小姑娘拼命扑腾着,愤怒又悲痛,想要缩回火辣辣的掌心,却又被他顺势压在腰后,整个人被迫维持着“H"形,这个羞耻又无力的姿势。“我!你!你这就是在为小小文的事儿过不去啊,我只是把人隔着头盔推成脑震荡,不是把他打死了!你是不是其实更喜欢小小文不好意思说啊呜呜呜…胡言乱语,拼命挣扎。

少女一把鼻涕一把泪。

然而男人并没有松开手,掌心的温度与此时突突跳着疼的皮肤相连接。而孔绥一一

完全变成了一只鸵鸟。

也懒得计较究竟是谁下次毒手,她如尸体一般,软软地趴在罪魁祸首的膝头,脸埋在臂弯里,细碎的倒吸气声呼哧呼哧的……完全顾及不上,此时活生生一个任人宰割的姿势。“疼?”

悬在上空的人问。

“嗯。”

她都没力气问他在问什么废话。

江在野没有催促着立刻让她起来,而是以颇为温情的方式,轻轻覆盖在她因为紧绷的后背,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几乎凝固的静谧,只有窗外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玻璃窗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少女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办公室的门依然反锁着,将这个封闭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好似全身都被定格住,要么是她根本没有力气动弹的身体本身一一掌心处毛细血管破裂充血的痕迹,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深红。痛。

火辣辣的痛。

这种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孔绥动了动,脑袋一转,深深地埋在男人怀中,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委屈加倍:“剩下的明天继续,今天不干了一一现在,就算你打死我也不干了。”

“嗯。”

江在野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只手按在她的腰上,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则落在她的颈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揉捏着,动作中透着一股严厉之后应有的温存。

两人之间似乎总有一种微妙的怒火守恒……在她破罐子破摔地暴怒后,另一个人就会变得格外的好说话。孔绥像是一只愚蠢的猫,被惹得她炸毛的王八蛋安抚了一会儿,又是一顿记吃不记打,她鸣咽了一声,身体微微瑟缩,动了动一一示意他再给揉一揉。

江在野原本是半抱着她趴在膝上,想要就“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这个论题跟她探讨一下人生,她在他腿上扭动了一下。手掌不可避免地滑落至她的侧腰。

一时间,小姑娘原本"咿咿呀呀"的抽气喊疼声戛然而止。男人的指腹带着一点细微的薄茧,触感略显粗粝,平日里并不觉得,这会儿落在感官敏锐的皮肤上却是存在感十足到叫人一下子失去语言。果然。

少女一下子陷入了短暂而空白的沉默,那种安静来得突兀,像思绪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与刚才因受罚而本能发出的痛呼不同,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只是呼吸悄然变了节奏,在犹豫之间还带着一点点的迟疑。“江在野,糙手……能不能拿开?”

在她掌心突突跳着,痛感正处于顶尖疼痛的时候,血液忽然违和地在血管中沸腾,狂奔。

孔绥脑子瞬间放出一片空白,想要从他膝盖上站起来,又被对方按住,如此一顿操作,反而将柔软的腰侧更近地送向了他的手边。而男人似乎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手下意识的瞬间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悬停住一一

紧接着,大概是要挪开,也可能是伴随着呼吸无意识的动作,他指节弹动,弯曲了下。

指节不经意地蹭过了腰间皮肤。

孔绥难以克制的从反手覆盖在他的手背,变成捉住了他的手腕。“嗯?”

他低了低头,发出一声困惑的声音,去看趴在自己膝盖上的人。“……“孔绥干巴巴地解释,“痒、痒痒肉呀!你、你你没有吗?”一一真的救命。

少女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呐喊。

一边说着,就像板鸭趴的小狗似的彻底软在男人的怀中,趴在他的膝头动弹不得。

上一秒的吱哇乱叫又成了矫情。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连耳根都在发烫,她只能拼命地将头埋得更深,恨不得在这个榻榻米上找个缝钻进去。

她像一只鸵鸟,死死地贴着他的膝盖装死。“哦,我……我疼。”

她声音细若游丝地撒谎,试图以此为借口赖着不起,“你手、手拿开吧……让我自己坐着再缓一会儿。”

男人挑起眉时,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的手并没有拿开,依然停留在她腰侧。

除了滚烫的体温,他还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其他一一与掌心贴合的少女,正无法避免的让他察觉到,伴随着她的呼吸而产生的阵阵颤意。

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

他不拆穿,只是短暂停顿后,带着叹息叫她的名字。孔绥被喊的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我我我我我我确实、真的疼!”孔绥猝不及防,鼻腔音再次从她紧咬的齿缝间泄露出来,随即她立刻死死咬住下唇。

这反应大得完全不像是对掌心疼痛的反应。江在野的手果然应声抬起来,离开了她,她默默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的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不容反抗地将她从自己的膝盖上拉了起来,强迫她面对面坐好。孔绥被迫直起了上半身,定格在他面前,一张颇有肉感的圆脸红得惊人,眼中含着水雾,平日里明亮的双眼涣散。

一一避无可避。

他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看着她极力逃避现实而拼命拧开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孔绥,你他妈是真的有能耐啊。”

男人微微前倾,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双眼。

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女湿润的下唇,目光下移,扫过她通红的双手,又看向她因为趴在膝头太久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裙摆。最后,眼皮微抬,视线重新回到她的眼睛里。“这都喜欢,老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别的好招来教育你一-这么教育下去,不说清楚目的,都怕你以为是奖励,下次还得再接再厉。”